四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一个比一个沉重，不仅询问情报，更是在探究她们的立场、底蕴与决心。
顾清漪听完，神色未变，只是将目光投向江凌月，带着询问。
江凌月微微颔首。
顾清漪这才重新看向几位老怪物：“既如此，我们便也坦诚相告。”
“第一，归墟之事，我们知之有限，目前线索，源于沈前辈被困之地遗留的信息，以及某些声音的暗示。”
“囚禁沈前辈者，自称或被称为归墟使者，其据点疑似与星坠湖相关。”
“我们救人之时，曾遭遇监视，对方布局深远，且对太虚血脉及我的传承似有了解。”
“第二，”她略微停顿，坦然道，“我之传承，确与上古星渊有关，乃璃之传承复苏。”
“星坠湖，与我记忆碎片中的归墟之眼位置重叠，其异动，恐是封印松动或某种仪式的征兆。”
“第三，归墟目的，结合各方信息，我们认为，此次大比是他们精心挑选的猎场或观察场。”
“目的或是筛选、确认特定目标，或是借机削弱、离间五域力量，为其后续行动铺路。”
“我与凌月，因其血脉传承，确有可能在其目标名单之上。”
“第四，他们伤凌月至亲，扰我等安宁，其行径已触及底线，无论是否为祸天下，此因果，我们已结下。”
“对抗与否，非选择题，至于承担……我们一路行来，何曾惧过？”
江凌月开口：“娘亲之仇，必报，若归墟为祸，阻之，仅此而已。”
阁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几位老怪物眼神交换，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与一丝……放松。
玄衍真人缓缓吐出一口气：“好，有二位小友此言，老夫心中便有底了。”
玄月子看向江凌月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与复杂：“孩子，你……很好，比你母亲当年，更坚毅。”
北斗子：“既然目标一致，有些情报，也该与你们共享了。”
“关于归墟，以及……上古那场导致星渊与太虚等传承几乎断绝的纪元之劫……”
玄衍真人见江凌月二人态度明确，微微颔首，示意北斗子开口。
北斗子神色肃穆，缓缓道：“上古之事，年代久远，典籍散佚，真相已不可全考。”
“但据我北斗玄宫最古老的星象碑文及口口相传的秘辛记载，在极为遥远的时代，此界曾爆发一场席卷天地、几乎导致道统断绝的恐怖劫难。后世称之为纪元之劫。”
释苦老僧低诵一声佛号，接过话头：“我寺最古老的摩崖石刻亦有残缺记载，劫难之始，源于天外。”
“有域外邪魔，或可称天魔，跨界而来，它们非血肉之躯，形态诡异，能侵蚀灵气，污染法则，以众生神魂与天地本源为食。”
“所过之处，灵气枯竭，山河崩碎，生灵涂炭。”
青木公语气沉痛，仿佛亲身经历：“那是一场真正的灭世之战，上古大能辈出，远超当今。”
“为抵御天魔，诸多强盛一时的道统联合，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前赴后继，血洒长空。”
“其中，便包括执掌星辰冰寒之力的星宫，以及精通太虚破灭之道的虚神殿等古老传承。”
他说着，目光特意在顾清漪和江凌月身上停留了一瞬。
玄月子沉声道：“大战持续不知多少岁月，惨烈至极，最终，虽然成功将大部分天魔驱逐或封印，但此界也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
“无数顶级道统断绝，传承十不存一，天地灵气衰退，大道法则受损，辉煌的上古时代就此终结。”
“而星宫、虚神殿等，便是在那场大战中伤亡最为惨重、近乎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传承。”
玄衍真人补充：“战后，幸存的大能们建立了最初的秩序，划分区域，休养生息。”
“而那些被封印或残留的天魔之力，以及部分在战争中堕入邪道、企图利用天魔之力或研究禁忌之法以求长生的修士……”
“便逐渐隐匿于世间最阴暗的角落，形成了最初的归墟雏形。”
“他们崇拜毁灭，追求扭曲的力量，一直在暗中活动，企图颠覆现有秩序，或打开通往域外的通道。”
“所以，”顾清漪冷静总结，“归墟并非单一势力，而是由上古劫难后残存的邪魔力量、堕入邪道的修士，以及可能被他们蛊惑控制的后来者组成的阴暗集合。”
“他们掌握部分上古禁忌或邪法，目标可能是颠覆此界，或是达成某种更隐秘的目的。”
“而我和凌月所获传承，恰好与当年对抗天魔的主力——星宫、虚神殿有关，因此成为他们的目标？”
“正是如此。”北斗子肯定道，“星宫的星渊寒力对天魔有独特的克制与净化之效，虚神殿的太虚之力更是破灭邪祟的利器。”
“你们的传承对他们而言，既是威胁，也可能……是他们想要掌控或研究的力量。”
玄衍真人叹息：“归墟沉寂多年，此番借大比重启事端，恐怕所图非小。”
“他们或许想确认此界是否还有完整的古传承者，想破坏五域团结，更可能……”
“想利用大比汇聚的庞大气运与天才菁英，进行某种血祭或仪式，尝试松动上古封印，接引域外残余邪力。”
信息量巨大，将归墟的来历、目的与她们自身的传承紧密联系了起来。
江凌月思索片刻后问道：“诸位前辈今日坦诚相告，是想我们如何做？”
几位老怪物对视一眼。
玄衍真人郑重道：“第一，希望你们在大比中，尽可能留意任何可能与归墟相关的蛛丝马迹，尤其是行为诡异、功法阴邪的修士。”
“第二，若真与归墟正面冲突，务必小心，他们手段诡谲，防不胜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若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归墟真正现世为祸，希望二位小友，能以古传承者的身份。”
“联合尚存的其他上古道统遗脉，共抗此劫，这不仅是私人恩怨，更是关乎此界存续的因果。”
这不是请求，而是托付。
阁内寂静，只有古朴的灯火微微摇曳。
江凌月与顾清漪对视，无需言语，已然明了彼此心意。
江凌月起身，对几位老怪物及玄衍真人拱手：“晚辈省得，份内之事，义不容辞。”
顾清漪亦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光中透着坚定。
初步的联盟，在这一刻，于无声中建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