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观战者一片哗然,这分明是搏命的禁术!
江凌月与顾清漪却依旧冷静,对方看似气势滔天,但根基虚浮,力量混杂不纯,显然是借助了某种外来的邪力强行提升。
“清漪,左边归你。”江凌月言简意赅。
“好。”顾清漪颔首。
面对那咆哮而来的幽冥水龙卷,江凌月手中无间剑光华内敛,唯有剑尖一点银芒璀璨到极致。
她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细细的银色丝线,笔直地刺入左侧水龙卷的核心!
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有极致的速度与穿透!
太虚之力赋予的破法属性,让她无视了大部分邪力的侵蚀与阻隔,精准地找到了那长老真身所在。
与此同时,顾清漪对着右侧的水龙卷,伸出了白皙的手掌。
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一片无形的星空。无数细小的冰蓝星光在她掌心上方凭空浮现、旋转,最终凝聚成一朵缓缓旋转的、剔透晶莹的冰莲。
她轻轻将冰莲推出。
冰莲飘向水龙卷,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冻结时空的韵律。
所过之处,沸腾的黑色死气水浪迅速平息、凝固,化为黑色的冰晶,冰莲无声无息地没入水龙卷中心。
下一刻——
嗤!银色剑光从左侧水龙卷背后穿透而出,带出一溜黑色的血花。
那长老闷哼一声,显出身形,胸口一个贯穿剑伤,邪力飞速逸散,气息萎靡倒地。
咔……咔嚓!右侧水龙卷由内而外,瞬间被彻底冰封,保持着奔腾的狰狞姿态,化为一座巨大的黑色冰雕,随即嘭地一声炸裂成漫天冰粉。
其中的长老,已然气息全无,神魂俱灭。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擂台上,唯有江凌月持剑而立,顾清漪白衣胜雪,那令人窒息的幽冥邪力,已然消散无踪。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干净利落、却又透着绝对克制的胜利震撼了。
江凌月收剑归鞘,目光冷冷扫过台下中域方向,最后落在裁判席:
“此二人,功法邪异,主动修炼并驱使阴邪死力,与之前多位道友失控之事,恐有牵连,请裁判彻查冥河宗。”
她的话,如同惊雷,彻底将冥河宗乃至其背后可能的存在,推到了风口浪尖。
玄衍真人尚未开口,中域观战席上一道阴冷的声音便压过了全场的议论:
“好一个彻查。”
冥河宗方向,一位身着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缓缓起身。
他气息远比台上那两名长老浑厚,周身并无邪气外露,但那双浑浊的眼珠盯着江凌月和顾清漪,像毒蛇盯住猎物。
“我宗弟子战死擂台,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但江小友一句修炼邪功,便要扣我冥河宗一顶勾结邪祟的帽子?”
他声音沙哑,不疾不徐,“敢问,何为邪功?我宗立派三千载,功法传承自上古冥河一脉,虽非堂皇正道,却也从未被列为邪魔外道。”
“倒是二位,来历不明,半路杀出,代北域出战,当众辱我宗门弟子,如今还要栽赃陷害——怎么,这五域大比,已成了你玄月天宗的一言堂?”
此言一出,中域方向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冥河道友所言有理!”
“擂台比武,生死有命,输了便要给人扣邪功的帽子,天下哪有这等道理?”
“玄月天宗输了长老,便找外人撑场;赢了对手,便要赶尽杀绝,好大的威风!”
万宝天宗残余几人更是趁势鼓噪,虽不敢正面叫阵,阴阳怪气的闲话却一句接一句。
江凌月目光微冷,正要开口。
顾清漪上前一步,不疾不徐道:
“冥河道友若心中无鬼,何必急于以宗门千年清誉为盾?我们只说请彻查,并未定罪,道友这般急切,倒像是怕查出什么。”
那枯槁老者眯起眼:“小辈,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顾清漪语气平淡,“只是方才台上那两位,临死前以精血催动的幽冥降临。”
“周身邪力之浓郁,已与我等在北冥雪原深处封印之地感应到的归墟气息同源。”
“若冥河宗三千年传承当真源自上古冥河,那敢问道友——上古冥河一脉,何时开始供奉归墟邪力了?”
最后一句,声音陡然转冷,如冰锥破空。
那老者瞳孔骤缩,脸色终于变了。
归墟二字,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四座皆惊,先前起哄的中域修士,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玄衍真人此时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冥河道友,顾小友所言归墟气息,老夫也确有感应。”
“此事务必查清,非关宗门荣辱,实系大比安危、五域存续。”
“请贵宗上下配合,暂留天衍城,待裁判席与各域领队共同彻查,若无问题,自当还贵宗清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中域方向,又落回冥河宗老者身上:
“若有问题……”
他没有说完。
那枯槁老者面色阴晴不定,与身后几名同门交换眼神沉默良久,终于从齿缝中挤出一句:
“真人既已开口,我宗自当配合,但若查无实据,诬告者,也须给我冥河宗一个交代。”
他目光阴冷地剜向江凌月与顾清漪。
江凌月迎上那目光,声音平静如常:
“若有实据,又当如何?”
老者气息一滞。
顾清漪接道,语气依旧清淡:
“若查实贵宗与归墟确有勾连,届时,恐怕不是交代二字能了结的了。”
阁楼上,几位老怪物一直冷眼旁观北斗子微微颔首,释苦低诵佛号,青木公面无表情。
玄月子则深深看了江凌月一眼,那目光中,既有欣慰,也有更深的担忧。
冥河宗老者没有再开口。
但顾清漪注意到,他垂落的手掌边缘,有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雾气一闪而没,随即消散。
那不是死心,而是另有所图。
果然,当夜——
天衍城北域客院外,三道黑影无声掠过禁制边缘。
为首之人手中托着一枚漆黑龟甲,龟甲裂纹中流淌着诡异的幽光,正在缓缓侵蚀禁制最薄弱的一处节点。
“宗主有令,那两个女人,留不得。”
“那沈无涯呢?”
“她已非威胁,先杀小的,老的不足为惧。”
黑影正要潜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三位,找谁?”
为首黑影猛然回头——
江凌月倚在院门边,无间剑尚未出鞘,剑柄上的流苏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她看着三道黑影,尤其盯着那枚正在腐蚀禁制的漆黑龟甲,声音听不出情绪:
“深夜携归墟邪物拜访,连拜帖都不递,冥河宗,便是这般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