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起了风,老梅枝桠沙沙响,月光被摇碎,从窗纸缝隙漏进来,落在她手背上。
顾清漪的指尖停在江凌月领口轻轻划过。
江凌月靠在引枕里,半阖着眼,银发散了满肩,由着顾清漪,只是她的呼吸轻了。
顾清漪垂着眼,指尖从那领口划过,转而捻起她一缕银发,绕在指间,又松开,绕上去,松开。
江凌月睁开眼,看着她轻笑:“你绕了七圈了。”
顾清漪动作一顿,若无其事道:“有吗?”
“有,”江凌月抬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你是想做什么?”
顾清漪垂着眼睛,将那缕发丝妥帖掖回她耳后,收回手搁在自己膝上,语气淡淡道:
“你觉得我想做什么?我能做什么?还是你期待我做什么?”
江凌月看着她笑,也不答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她们之间隔着半尺距离,江凌月将那只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衣料,那里跳动得很稳,一下,又一下。
顾清漪的掌心贴在那里,感受着那平稳的节奏,自己的心却不受控制地多跳了两下。
江凌月看着她的目光有些热:“我以为你今晚要去陪念儿。”
顾清漪的手不受控制地轻握了一下:“她睡着了,我觉得你更需要人陪。”
“唔。”江凌月按住她的手,“清漪……”
顾清漪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戏谑:“怎么了?不是你将我的手拉过去的吗?”
江凌月顿了一下,没答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带入怀中。
顾清漪顺着那力道靠过去,额头抵在她颈侧。
江凌月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顾清漪闻到她衣领上清淡的雪意,闻到她颈侧属于大乘修士的、沉静的灵力气息。
还闻到一点别的,很淡,大约是寒兰,从方才她移开的那盆花上沾来的。
她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江凌月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你要说什么?”
顾清漪摇头,发丝蹭过江凌月的下颌,她没出声,只是将江凌月抱得更紧了。
江凌月由着她。
但顾清漪不满足于此了。
她的唇停在江凌月耳廓处,极轻地蹭过那一点薄薄的肌肤。
“凌月,”她说,“我想你了,很想,你呢?”
江凌月的呼吸乱了一瞬。
这些日子她们一直很忙北冥雪原、五域大比、冥河宗、归墟、玄月天宗、旧居安顿。
上一次这样的亲密,隔着太久了,她都有些记不清了。
“我也想你了。”她偏过头,唇几乎贴着顾清漪的耳垂,“姐姐。”
那声“姐姐”很轻,尾音却拖得有些长。
顾清漪的眼睫颤了一下。
“我好想你。”江凌月的唇顺着她的耳廓往下,落在颈侧,很轻,像试探,又像忍耐了太久,“姐姐,让我亲亲。”
她的手顺着顾清漪的衣服下摆探进去。
指尖触到腰侧那一小片肌肤时,两个人都顿住了。
太久没有这样了。
久到江凌月的指尖在她腰侧停了很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顾清漪握住她的手腕,引着那只手往上,掌心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薄薄一层中衣,那里的心跳早已失了往日的从容。
江凌月低头,吻落在顾清漪锁骨上,很轻,像落在冰面上的第一片雪。
江凌月的吻顺着锁骨往下移,唇齿间含混不清:“你心跳好快。”
顾清漪没有答话,手指穿过她的银发,将人更近地按向自己。
窗外那阵风停了。
老梅枝桠不再摇动,月光从窗纸缝隙漏进来的那一条也移走了,只剩案角那盏灯还亮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成一团模糊的暖色。
顾清漪的背脊陷进柔软的引枕里,江凌月的银发垂落下来,将她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阴影中。
她抬手,拨开那层银发,望进江凌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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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间传来极轻的笑声。
“江凌月,”顾清漪的嗓音有些哑,“你出息了。”
银发铺了满枕,江凌月抬眼,眼尾还洇着薄红。
“嗯。”她应得很坦然。
顾清漪看着她,抬手抹去她唇边一点水光。
江凌月偏头,将她的指尖轻轻咬住。
顾清漪的手颤了一下。
“别闹。”她低声说,声音却没什么力气。
江凌月松开,眼睛里带着笑意。
“明天还忙吗。”她问。
顾清漪想了想:“玄衍真人那边还有一份名录要过,无涯前辈说想去后山看看,念儿吵着要跟。”
江凌月轻笑,“那今晚呢?今晚我们是不是有很多的时间?”
顾清漪看着她,“你有点贪心,这还不够吗?”
江凌月没有躲她的目光,“比起你之前,这才那到那?”
窗外起了风,老梅枝桠沙沙响。
这一次没有人再去管它。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时,江凌月先醒了。
银发散在枕上,缠着顾清漪的青丝,分不清是谁的,她没动,怕惊醒怀里的人。
顾清漪还睡着,眉心轻轻蹙着,大约是梦见了什么,江凌月看了她一会儿,抬手,用指腹将那一点褶皱抚平。
顾清漪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只是往她怀里又缩了缩。
“还早,再睡一会,一会你休息,我去看念儿。”江凌月低声说。
“嗯。”顾清漪低回,她还有些困,这些日子一直在忙,这闲下来就有些犯懒。
顾清漪的手搭在她腰侧,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像在画什么,江凌月低头看她:“画什么。”
顾清漪没睁眼:“你猜。”
江凌月握住那只作乱的手,十指扣紧,压在枕上。
顾清漪这才睁眼,眸子里带着刚醒的潮意,却弯着,“江长老,”她慢悠悠地说,“天亮了。”
“你姨母、你母亲、你表姐、你女儿,都在西厢。”
江凌月看着她,没松手:“所以呢?”
顾清漪笑了一下,没答话,只是将两人交握的手拉起来,抵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吻江凌月的指节。
江凌月的眼神有些热,就在她想说什么的时候,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是小孩子踮着脚走路那种。
两人同时顿住。
江念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娘亲——”
顾清漪看了江凌月一眼,江凌月已经松开了她的手,银发一拢,外衫披上肩,动作行云流水,只用了三息。
门开了一道缝,江念仰着脸,怀里抱着那只缺了角的木兔,头发睡得翘起一绺。
“娘,你们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晚?我娘亲还没有醒来吗?”
江凌月低头看她,顿了一下,抬手将那绺翘起的发按下去,刚要说什么。
江念眨眨眼,“我知道了,娘亲昨晚又修炼了,娘亲还是那么爱修炼。”
江凌月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