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明月峰的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地面上。
江念盘膝坐在榻上,周身灵力流转,最后一缕灵力归入丹田,她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金丹了,不到十岁的金丹,要不是这些年江凌月与顾清漪怕她根基不稳,怕被人察觉她的逆天,她早都结丹了。
江念弯起嘴角,跳下榻,推开房门,晨光涌进来。
院子里,沈无涯正在擦拭那柄旧剑,三年过去,她的精神比三年前好了太多。
江以照坐在她身侧的石凳上,翻着一卷书简,那些细密的裂痕已经从她脸上褪去,只有凑近了仔细看,才能看到极淡的痕迹。
江念跑过去:“祖母!江祖母!”
沈无涯与江以照抬眸看她,脸上皆露出笑容。
江念跑到她们面前站定,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念儿金丹了。”
沈无涯看着她,三年,从筑基到金丹,太快了,可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把江念额前的碎发理了理:“念儿很厉害。”
江念弯起眼睛,又看向江以照:“江祖母,您看。”
她摊开手,掌心凝出一缕灵力,在指尖流转,渐渐凝成一朵小小的、霜白色的花。
江以照望着那朵花,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花瓣,那朵花在她指尖轻轻颤了颤,没有散,“真好看,跟念儿一样好看。”
江念笑起来,把花往她手心里一塞,转身就跑:“给江祖母的!念儿去找娘亲!”
江以照低头,望着手心里那朵小小的霜花,三年了,那个在混沌边陲深处踮着脚给她喂丹药的孩子,已经金丹了。
沈无涯在她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江以照偏过头看着她:“无涯,念儿长得真快。”
沈无涯望着那道跑远的小小背影:“嗯,快十岁了。”
院门被推开,江凌月从门外走进来,她穿着玄月天宗的客卿法衣,银发束起,腰间悬剑。
顾清漪跟在她身侧,冰蓝法衣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江念扑过去:“娘!念儿金丹了!”
江凌月低头看她:“嗯。”
“您就‘嗯’?”
江凌月看着她:“不然呢?”
江念瘪瘪嘴,又转向顾清漪:“娘亲——”
顾清漪弯腰,在她发顶按了按:“好,念儿很厉害,娘亲和你娘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你厉害。”
江念笑起来,一手牵一个,把两位娘亲拉进院子里:“祖母她们都知道了,现在娘亲们也知道了,念儿金丹了,今天要吃好的。”
沈无涯嘴角弯了弯,江以照也弯了弯嘴角。
江凌月看着她:“想吃什么?”
江念想了想:“桂花糕,糖渍梅子,还有……江祖母上次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江以照看着她:“雪霞羹。”
“对!雪霞羹!”江念跑到她面前,扯着她的袖子,“江祖母,您会做吗?”
江以照顿了顿:“会。”
“那您做!”江念拉着她的袖子撒娇。
江以照望着那张仰起的小脸,站起身:“好。”
江念欢呼一声,牵着她的手往厨房跑。
沈无涯望着她们跑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还没散,江凌月在她身侧坐下:“娘亲,娘的身子……”
“好了,”沈无涯道,“昨日医修来看过,说已无大碍。”
顾清漪也在她身侧坐下,晨光照进院子,远处传来江念的笑声,还有江以照极轻极轻的说话声。
很安静,很寻常,就像这三年来的每一天。
一枚玉简破空而来。
江凌月抬手接住,玉简上刻着清虚宗的印记,她灵力探入,片刻后抬眸。
顾清漪看着她:“怎么?”
江凌月没有立刻回答,把玉简递给沈无涯。
沈无涯接过,灵力探入,眉心跳了一下。
江念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娘亲,祖母问你们要吃什么——怎么了?”她看见那枚玉简,看见娘亲们的脸色,跑过来,“出什么事了?”
江凌月低头看她,沉默片刻:“各地有些不太正常。”
江念眨眨眼:“什么叫不正常?”
顾清漪接过玉简,灵力探入。
清虚宗的传讯很简短:东域三宗镇魔塔异动,南域十万大山深处有邪祟气息溢出,北冥雪原边缘发现归墟使者踪迹,掩月宗传来消息,星坠湖方向有异光冲天,疑似祭坛开启,各地均有异常,恐非巧合,请各域加强防备,随时联络。
顾清漪放下玉简,江念仰着脸望着她:“娘亲?”
顾清漪看着她:“念儿,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不能天天吃雪霞羹了。”
江念眨眨眼,看看顾清漪,又看看江凌月,又看看沈无涯:“是那个……归墟吗?”
没有人回答。
江念把那件穿了三年的霜白小氅拢紧了些,这是顾清漪做的法衣,可以随着年龄身高变化,“念儿也去。”
江凌月低头看她:“你金丹了?”
江念点头:“金丹了。”
江凌月没有说话,她在考虑要不要带着孩子去。
江念仰着脸望着她:“娘亲说过,念儿是修士了,修士就该做事。”
江凌月看着她,很久,她看向顾清漪,顾清漪点点头后,江凌月开口:“好,你跟我们一起去。”
江念弯起眼睛。
江以照从厨房走出来,站在院门口望着那枚玉简,望着院中人的脸色,她没有问,只是走过来在沈无涯身侧坐下,“是要走了吗?”
沈无涯握住她的手:“还没有,只是……要准备了。”
江以照点头,没有再问。
江念跑到她面前:“江祖母。”
江以照看着她。
“念儿要跟娘亲一起去。”江念的语气中满是期待。
江以照没有说话。
江念等了一会儿:“您不让念儿去吗?”
江以照望着她,三年了,那个在混沌边陲深处踮着脚给她喂丹药的孩子,已经金丹了,已经能说出修士就该做事这样的话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江念的头:“让,但要活着回来。”
江念用力点头:“念儿记住了。”
晨光照进院子,那枚玉简躺在石桌上。
远处,玄月天宗的钟声忽然响起,一声,两声,三声,那是召集全宗弟子的钟声。
沈无涯站起身,江凌月站起身,顾清漪站起身。
江念也站起来,她站在她们中间,把小小的手伸进江凌月手心里:“娘。”
江凌月低头看她,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却握得很紧。
她反握回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