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玄衍真人走过来他浑身是伤，可精神比任何时候都好。
他看着顾清漪，目光复杂，“你……”他开口，“一夜之间……”
顾清漪没有解释，她只是摇了摇头，玄衍真人没有再问。
他看向远处那些溃逃的中域修士，看向那座依旧矗立的祭坛。
“下一波，”他说，“可能就是归墟使者亲自来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只是开胃菜。
中域的投靠者，不过是用来消耗他们的弃子。
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可这一刻——
那些活下来的人们望着那两道身影，望着那道被她们护在中间的小小身影。
他们忽然觉得，也不是那么怕了，沈无涯走到江以照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江以照偏头看她，“累吗？”
沈无涯摇头。
江以照嘴角弯了弯，把头靠在她肩上。
远处，篝火重新燃起。
伤者们被抬下去救治，活下来的人们开始清点人数，整理战利品。
江凌月与顾清漪并肩走回营地，江念被牵在中间，一步一颠，“娘亲。”她忽然开口。
顾清漪低头看她，“那个前辈，昨天晚上，是不是来找您了？”
顾清漪的脚步顿了顿江凌月偏头看她，江念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念儿看见了，在梦里，那个前辈跟您长的一样。”
顾清漪沉默片刻，“嗯，这件事不要在外面说。”
江念点点头，“她跟念儿说话了，她说，让念儿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跟着娘亲们。”
顾清漪看向她，“她还说什么了？”
江念想了想，“她说，念儿是希望。”
顾清漪没有说话，江凌月看着她。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江凌月开口：“回去再说。”
顾清漪点头。
她们走回营地，身后，那座祭坛依旧矗立，灰白光柱照亮半边天，下一次，就是决战。
夜幕再次降临。
平原上的篝火明明灭灭，映照着那些疲惫的面容。
伤者们服下丹药后沉沉睡去，守夜的人强撑着精神，警惕地望着远处那座依旧矗立的祭坛。
可这一夜，没有等到天亮，灰白光柱骤然暴涨，大地震颤，所有人同时惊醒。
远处，那些身影出现了不是中域的修士，不是归墟造物——是归墟使者。
那些真正站在归墟顶层的存在，那些从上古纪元活到现在的怪物，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沈无涯握紧手中的剑，面色沉凝，江以照站在她身侧，灵力已在掌心凝聚。
玄衍真人向前一步，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这一次，不好打了。”
话音未落，顾清漪动了，她没有说话，没有交代，只是向前迈出一步。
冰蓝剑气如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席卷八方，那七十二道剑阵在她身周环绕，每一道都凝实如实质，每一道都在疯狂旋转。
归墟使者的攻势被硬生生截断，冲在最前方的三名归墟使者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剑气绞成灰雾，彻底消散。
剩下的归墟使者愣住了，他们停下脚步，望着那个站在战场中央、冰蓝法衣猎猎作响的女子。
昨天她还没有这么强，不，不是强，是碾压，那些原本需要各宗宗主联手才能对付的归墟使者，在她面前如同纸糊。
顾清漪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第二剑斩出，又是五名归墟使者崩散，第三剑，七名，第四剑，十名。
归墟使者们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后撤，可来不及了。
顾清漪的身影在战场上穿梭，冰蓝剑光所过之处，必有归墟使者崩散。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在她剑下如烟花般绽放，又迅速消散在夜风中。
短短一炷香，来犯的归墟使者一个不剩，平原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望着那道站在战场中央的身影，那些老怪物们，那些活了万年之久的宗主长老们，此刻都忘了呼吸。
他们知道顾清漪变强了，可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归墟使者，那是真正的从上个纪元活到现在的怪物，可在她剑下连一炷香都没撑住。
华灵汐握剑的手在轻轻发抖。
江念从人群后方跑出来，跑到顾清漪面前仰着脸：“娘亲。”
顾清漪低头看她：“念儿。”
江念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娘亲好厉害。”
顾清漪没有回答，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祭坛的方向。
灰白光柱还在，比之前更亮，可光柱前方多了一道身影。
一道缓缓出现的身影，不是从祭坛走出来的，不是从远处飞来的，是凭空出现的，像一直就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让人看见。
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归墟使者，归墟使者们站在那道身影面前如同蝼蚁。
那只是一道影子，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只有一道模糊的轮廓，像是被什么力量扭曲了。
可那轮廓里有两道光芒，一只眼睛金色，一只眼睛黑色，金的那只亮得刺目，像能看穿一切虚妄，黑的那只沉得绝望，像能吞噬一切光明。
那两道目光扫过平原，扫过那些修士，扫过那些老怪物，扫过沈无涯与江以照，最后落在江凌月身上。
“好久不见，虽然你现在不记得我了，”那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那双眼睛转向顾清漪，金色的那只微微闪烁，“星宫传承。”那声音顿了顿，“比她当年弱了些，但也够了。”
最后那双眼睛落在江念身上，金与黑同时亮起。
那道身影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开始不安，久到江凌月向前一步挡在她们身前，久到顾清漪的剑再次抬起。
那声音终于响起，“有意思。”然后那双眼睛再次看向江凌月。
“我还是很欣赏你的。”那声音说，“敢从归墟手里抢人，敢闯混沌边陲，敢以一人之力护住整个北域，你比我想的强。”
江凌月没有说话，太虚裂空诀在她掌中凝聚，随时准备斩出。
“但你们必须死。”那声音继续道，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还有那个孩子。”
那双眼睛转向江念：“尤其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