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矛盾一直不断,华灵汐又跟人吵了一架。
这一次对方是西域一个宗门的长老,那长老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她们两个是祸根,是一切灾厄的源头。
华灵汐差点拔剑。
一只手按住她。
这一次是江凌月。
华灵汐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灰蓝色眼睛,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你不生气?”
江凌月看着她:“气什么?没什么好生气的,人总是这样的,我做了我能做的,下次——”
“他们……”华灵汐指着那些人,“他们说的那些话!他们忘了是谁救的他们!”
江凌月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华灵汐,看着这个一开始就对她跟顾清漪很友好,一路并肩战斗到现在的人。
“我记得。”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她什么都记得,下一次她只会救那些需要救的人。
华灵汐愣住了。
江凌月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了,有的时候没有必要,有人永远只能看到眼前的。
第八天。
人群终于分裂成两拨,一拨是那些忘恩负义的人,大约有三成。
他们聚在一起,明里暗里地逼迫顾清漪做出选择。
另一拨是那些受过恩惠的人,以华灵汐为首,以东域断臂长老、南疆女修、幽冥殿殿主等人为核心,死死挡在那些人面前。
两拨人对峙着,剑拔弩张,华灵汐站在最前面,剑已出鞘。
“谁敢再往前一步,”她的声音冷得像冰,“问问我手里的剑。”
那些人被她堵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场面僵持着。
这时,有人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是那个东域断臂的长老,他走到华灵汐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老夫这条命是江长老救的,谁想动她,先从老夫尸体上踩过去。”
紧接着,南疆那个中年女修也走了出来。
“我师妹是顾长老从归墟使者堆里背出来的,她死了,我还活着,这份恩情,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接着还。”
幽冥殿殿主默默走出来,站在华灵汐另一侧,他没有说话,可他手中的剑已经出鞘。
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来,那些被救过的,那些服过归元丹的,那些亲眼看着江凌月与顾清漪挡在最前面一步未退的。
他们在华灵汐身后站成一排,死死挡住那些忘恩负义的人。
对面的人脸色变了又变。
有人开始往后退。
有人还在硬撑。
可气势已经没了。
那个最先发难的长老看着华灵汐,看着那些挡在她身后的人,忽然冷笑一声。
“你们护着她们,她们护着你们,好啊,好得很。”
“等归墟再来的时候,希望你们还能站在这里说这种话。”
他转身走了,跟在他身后的人,也陆续散了。
平原上重新安静下来。
华灵汐还站在原地,握着剑,望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肩上,她回头,顾清漪站在她身后。
华灵汐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你……”
顾清漪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华灵汐,看着那些挡在前面的人,看着那些站在华灵汐身后的、密密麻麻的身影,“多谢。”
华灵汐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少来这套,”她的声音闷闷的,“谁要你谢。”
江念从顾清漪身后探出脸,望着华灵汐:“华前辈。”
华灵汐低头看她。
江念弯起眼睛:“谢谢华前辈。”
华灵汐看着她,看着那张小小的笑脸,忽然觉得什么气都没了。
她伸手,在江念发顶按了按:“不谢。”
第九日。
归墟的人来了,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劝降,是真正的压境。
灰白色的光芒从天边铺天盖地涌来,将整片平原照得惨白。
那些身影密密麻麻站在光芒之中——归墟使者,投靠的修士,还有那些看不清面目的、气息远超归墟使者的存在。
他们站在那里,像一道无边无际的墙。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正是那日劝降的那一位。
她站在最前方,灰色的眼睛扫过平原,扫过那些严阵以待的修士,最后落在人群中央那道冰蓝法衣的身影上。
“顾清漪,最后的机会,杀了她,”她的目光落在江凌月身上,“只要她死,一切都将结束。”
平原上一片死寂。
顾清漪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将江凌月护在身后。
江凌月站在她身后,她没有说话,她的手被顾清漪握着,握得很紧。
江念被护在她们中间,小小的身子被两位娘亲挡得严严实实。
她仰着脸,望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身影,没有害怕,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不是都不懂得小孩了。
她看着这些人,每一张脸她都记下来,有归墟的,有修士的,有逼迫娘亲的,有护着娘亲的。
沈无涯与江以照并肩站在她们身侧,剑已出鞘。
沈无尘与沈无垢带着玄月天宗的弟子围成一道人墙。
华灵汐握剑站在最前方,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归墟使者。
那些之前被救过的人,那些服过归元丹的人,那些站在华灵汐身后的人,此刻也都握紧了手中的剑。
可也有一些人,开始骚动,那些第九日那天逼迫过的人,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此刻又活泛起来。
他们站在人群后方,窃窃私语,目光在顾清漪与江凌月之间游移,在那些归墟使者与她们之间游移。
有人小声说:“杀了她就能结束,为什么不杀?”
有人附和:“反正是她们惹来的祸……”
“闭嘴!”
一声怒喝。
是那个东域断臂的长老,他转过身,瞪着那些窃窃私语的人,独臂握着剑,剑尖指着他们。
“谁再敢说一个字,老夫先斩了他。”
那些人不说话了,可他们的目光没有收回去。
那女人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看,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陪你们死。”
顾清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没有人知道她这一刻在想什么,那张脸太平静了,平静到无悲无喜。
那女人继续说:“你护着她,可有人想让她死,你救了他们,可他们现在巴不得你动手。”
“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