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两人出了膳堂。
“今天去哪？”顾清漪问。
江凌月想了想：“你平时这个时候做什么？”
顾清漪回的很快：“修炼。”
江凌月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今天不修了。”
顾清漪看着她：“那做什么？”她不知道除了修炼还能做什么？
“陪我。”江凌月拉起她的手，“随便走走。”
顾清漪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手心温热，手指修长，她没有挣开。
或许她偶尔也可以任性一下，偶尔也可以过过自己想要的。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星宫里慢慢走着。
走过修炼场，有师弟师妹在切磋，看见她们，动作都慢了下来。
走过藏经阁，有师兄在门口看书，抬头看见她们，书差点掉在地上。
走过炼丹殿，有弟子端着药材出来，迎面撞上她们，药材洒了一地。
顾清漪目不斜视，走得笔直，就算她脸上在淡定，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清漪。”江凌月忽然开口，语气有些雀跃。
“嗯？”
“你脸红了。”
“……没有。”
“有，”江凌月凑近了些，“特别红，”这样的顾清漪是她的，也只有她能看到。
顾清漪转头瞪她，可那一眼瞪过去，却对上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
那笑意太灿烂，灿烂得她忘了生气：“你故意的。”
“嗯。”江凌月坦然承认，“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知道什么？”顾清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但是她还是没有忍住问了。
“知道你是我的人了。”江凌月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眼神让顾清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在原地，望着这个人，望着这张理所当然说着这种话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我的人了，三千年来，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
从来没有人，这样把她当成自己的人。
“怎么了？”江凌月见她愣神，凑过来看。
顾清漪回过神：“没什么，”她的声音有些轻，“就是……”
她顿了顿：“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江凌月看着她，“那以后天天这样，我们每天都在一起。”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手还牵着，阳光落在身上，暖暖的。
傍晚的时候，她们又去了那片湖。
老树下，并肩坐着，望着湖面的晚霞，安静了很久。
“清漪。”
“嗯？”
“今天开心吗？”
顾清漪想了想，今天早上睡过头，起来看见她在门口等了自己半个时辰。
一起去膳堂吃早饭，吃了灵肉包和桂花糕。
一起在星宫里走，被所有人看见，一起在这里坐着，看晚霞。
“开心。”顾清漪是真的觉得很开心，有江凌月的陪伴她觉得很好。
江凌月转头看她，眼睛弯弯的，那双平时漫不经心的眼中全是笑意：“那就好。”
说完后她又转回头去，望着湖面，她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在看顾清漪，她会不自在的。
晚霞渐渐染红天际，湖面被映成一片橘红，有鸟从湖面飞过，留下一串清亮的叫声。
顾清漪望着这一切，忽然觉得，三千年来，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
不是修炼时的安静，是心里，真的很安静。
“凌月。”
“嗯？”
“你什么时候回去？”
江凌月沉默了一瞬：“再过几天吧，长老已经传讯来催了。”
顾清漪的心沉了一下：“那……”
“我会回来的。”江凌月打断她，转头看她，“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就回来。”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多久？”
“不知道。”江凌月道，“可能几个月，可能一年，但我会回来的。”
她顿了顿：“你会等我吗？”
顾清漪望着她，望着那眼睛里隐隐的紧张轻笑：“等，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江凌月的眼睛亮了：“真的？”她其实是有些紧张的。
“嗯。”顾清漪的声音很轻，但是江凌月还是听到了。
江凌月看着她，忽然凑过来，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顾清漪愣住了，她的脸，腾地红了。
“你——！”
“亲一下怎么了？”江凌月笑得眉眼弯弯，“你是我的人。”
顾清漪瞪着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转过头去，这个人怎么跟登徒子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并不讨厌。
江凌月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晚霞里，两人并肩坐着，她的手，又被握住了，这一次，握得很紧。
江凌月轻轻的靠近她，顾清漪是有些紧张的，两人离得太近了。
江凌月紧了紧手，压下心底的紧张，试探的伸出手。
顾清漪没有动，江凌月将她揽入怀中，看着怀中的人，看着那有些紧张的唇。
她慢慢靠近，两人离得很近了，近到顾清漪能看到江凌月的眼帘。
近到江凌月的呼吸洒在她颈间，顾清漪等着。
江凌月的唇印在她的唇上，先是试探的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顾清漪的呼吸骤然一滞，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江凌月垂在身侧的衣袖，任由那点温热的触感烙在唇上，酥麻的痒意顺着唇瓣一路窜到心底。
江凌月见她没有躲闪，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无声的应允，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她抬手，指腹轻轻托住顾清漪微凉的后颈，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再次俯身，唇瓣轻轻覆了上去。
不再是方才试探的轻碰，而是缓缓贴合，带着清浅的呼吸，软而温热的触感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彻底填满。
顾清漪闭紧了眼，长睫不住轻颤，能清晰感受到江凌月唇瓣的柔软，还有她刻意放轻的力道，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颈间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冷香，混着温热的呼吸，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昏沉又发烫，原本悬着的心彻底落定，只剩下唇齿间缠绵的暖意。
江凌月的唇轻轻碾过她的唇瓣，动作缓慢而缱绻，每一下都轻得让人心尖发颤。
直到顾清漪下意识地轻喘一声，她才稍稍退开半分，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眼底盛着细碎的柔光。
又低头，轻轻含住了她的下唇，温柔地辗转轻吮，将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都揉进这一场克制又滚烫的吻里。
远处。
星宫最高处的望星阁上，一道青色的身影站在那里。
吴若晴望着湖边那两道小小的身影，望着那相依相偎的轮廓，望着那夕阳下融在一起的影子。
她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她听见了什么，那是什么声音？
是心碎的声音吗？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位置，本来可以是她的。
如果她早一点说出口，如果她早一点行动，如果，可是没有如果。
那个人出现了，用短短几天的时间，得到了她三千年都没得到的东西。
她转过身，走进阁楼的阴影里，那阴影很深，很深，深得看不见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