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厅静悄悄的,顾清漪的话还在继续:“修仙是与天争,我顾清漪踏入了这修仙界,都打算与天争了,我还在乎那什么死不死。”
温景然立于擂台中央,他看了眼对面的顾清漪,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
他周身散发出的元婴威压毫不收敛,让许多修为较低的弟子感到呼吸困难。
“开始吧。”他甚至懒得拱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清漪眼神一凝,对方的态度让她心中微沉,但她依旧持剑行礼:“请指教。”
话音未落,温景然已然出手。没有起手式,没有试探,他并指随意一划。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悄无声息地切过空间,这好像不是法术,更像是某种法则,速度快到极致,且带着无视常规防御的特性。
顾清漪汗毛倒竖,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本能地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同时长剑爆发出璀璨金光,金丹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全力格挡!
“锵——!”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顾清漪手中那柄上品灵剑竟被削断一截!她本人更是被那股诡异的力量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脸上已是一片骇然。
仅仅随手一击!
高台上,各家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顾清漪真正的实力都没有让他们来得及诧异,他们能看出,温景然使用的术法远超他们的理解。
“啧。”温景然微微撇嘴,似乎对顾清漪能躲开这一击略有意外,但更多的是不耐,“反应尚可,但武器太差,技法粗糙。”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顾清漪,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而下。
顾清漪只觉得周身空气变得稀薄,行动无比艰难,连抬手都变得异常费力。这是纯粹的境界和法则压制!
“结束了。”温景然淡淡宣判,另一只手屈指一弹,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符文射向被禁锢的顾清漪。
台下惊呼四起!
生死关头,顾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断剑之上,体内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天衍——破法!”
她清叱一声,断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竟暂时撕裂了部分重力场!
她以剑代笔,在身前急速划出一个残缺的古老阵图!这是她在某处上古遗迹中领悟的残阵,从未在人前施展,此刻被逼到了绝路!
“嗡!”
残缺阵图与黑色符文碰撞,没有巨响,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能量湮灭声。
阵图瞬间破碎,但那枚黑色符文也黯淡了大半,最终擦着顾清漪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她半跪在地,用断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温景然看着那消散的残缺阵图,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神色:“哦?居然还懂点古符文?倒是小瞧了这穷乡僻壤。”
他收回手,“你输了,你放心,我之后不会亏待你的。”
全场死寂。
一种无声的屈辱和巨大的实力差距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顾清漪强撑着身子起身,“不可能,”她将手放在腹部,这个孩子怕是要跟自己一起死了。
“我……还没输。”她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温景然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情,但随即又被一丝嘲弄取代:“垂死挣扎,有何意义?”
顾清漪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周遭所有稀薄的灵气都吸入肺中,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撕裂的经脉剧痛。
她举起了手中的断剑,剑虽断,意更坚!
这一刻,她脑海中再无宗门剑法的固定套路,也无面对强敌的恐惧。
有的,只是这些时日以来,她观摩百家、苦思冥想,试图将万千剑理融会贯通的所有心得、所有困惑、所有灵光一现的领悟!
她将残存的全部灵力,以及对剑最纯粹的理解,尽数灌注于这柄断剑之中!
断剑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颤音,剑身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与之前剑法截然不同的光华。
那光华不再仅仅是纯正的金色,而是带着一丝凌厉,一丝不知从何处感悟来的厚重,一丝她自己对“衍化”之道理解的空渺……
她一剑刺出!
这一剑,毫无章法,却又仿佛暗合天地至理!它不快,不猛,甚至有些滞涩,仿佛每一个微小的变化都在消耗着她全部的心神。
但剑尖过处,空气仿佛被层层剥开,隐隐指向了温景然周身气息流转中,一个极其隐蔽、连他自己都未曾在意过的微小节点!
这是“破理”之剑!是她顾清漪融汇自身所学后,斩出的、属于她自己剑道的第一剑!
温景然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正的惊讶,甚至是一丝极淡的……凝重?这一剑,竟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被“洞察”的威胁!
虽然这一剑的力量依旧微弱,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实质伤害,但其蕴含的“理”,却让他不得不重视。
他冷哼一声,不再留手,屈指便要弹出一道更强的寂灭指风,打算彻底终结这场在他看来已无意义的闹剧。
就在他指风将发未发之际,一道身影以近乎扭曲空间般的速度骤然切入两人之间。
“你敢!”
是江凌月,她不再是那副慵懒散修的模样,周身气息冰冷彻骨,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眸,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她甚至没有去看温景然,第一时间反手揽住顾清漪几乎软倒的腰肢,一股精纯温和、带着独特生机的灵力瞬间渡入其体内,护住她心脉与……腹中那微小的生命波动。
感受到顾清漪经脉的惨状与那微弱却坚定的胎息,江凌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股更柔和的本源之力导向那处,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心疼与后怕。
“顾清漪你怎么样?”
顾清漪摇头,“我没事,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叫在洞府待着吗?”
江凌月:“我一直在等你,刚才觉得心神不宁就过来了,还好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