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涧秘境深处,一片荒古丛林之中。
顾清漪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清冷的面容上沾着几点血迹。
她周身元婴后期的灵力澎湃激荡,剑气纵横,将周围粗壮的怪木切割出无数深痕。
她的对面,两名来自黑煞谷的元婴中期修士,正脸色难看地死死盯着她。他们身上衣衫破损,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在顾清漪不要命般的猛攻下吃了不小的亏。
“顾清漪!你天衍宗真要与我黑煞谷不死不休吗?!”其中一人厉声喝道,心中却暗自骇然。
这女人明明只是元婴后期,动起手来却如此狠辣刁钻,剑法之中更隐含一种衍化万法的意境,让他们二人联手竟一时也拿不下,反而被逼得有些狼狈。
几大宗的人看的面面相觑,这就是顾清漪的实力?在外面看到的远没有现在来的震撼。
顾清漪没有回答,眼神冰冷,她的神识,从冲突一开始,就分出极大一部分,细细密密地扫视着周围空间的每一寸异动。
她在等,等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却又让她魂牵梦萦的……变数。
‘出手啊……如果你在,如果你真的还活着……看着我陷入险境,你还能忍住吗?’
她剑招愈发凌厉,甚至不惜以伤换伤,将自身置于更危险的境地,左肩硬生生挨了那独眼修士一记黑煞掌。
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借此机会,一剑险些削掉另一名修士的手臂!
她在赌!用自己的命在赌!
“疯子!”那断臂修士惊怒交加,与独眼修士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狠厉之色。
两人周身黑煞之气暴涨,显然要动用压箱底的合击之术,誓要将这难缠的女人彻底留在这里!
恐怖的黑色旋风凭空生成,向顾清漪席卷而来!那威力,已隐隐触及元婴后期的巅峰!
顾清漪瞳孔微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她可以退,凭借身法或许能周旋,但她没有!
她反而迎了上去,将全身灵力灌注剑中,天衍剑诀催发到极致,一副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架势!
其余人看的目眦欲裂,江念挣扎着要上前,却被苏幕瑶死死抱住。
她们刚结丹的修为根本就插不进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就在那黑色旋风即将吞噬她,就在她手中长剑即将与对方搏命对撞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顾清漪与那黑色旋风之间。
依旧是那身暗纹黑袍,依旧是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依旧是那垂落的、流转着月华般光泽的银发。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顾清漪,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对着那足以绞杀元婴后期的恐怖黑色旋风,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灵光碰撞。
那狂暴的的黑色旋风,在她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咽喉。
骤然凝固,然后……无声无息地,寸寸碎裂,湮灭成最原始的灵气粒子,消散于空中。
两名黑煞谷的元婴修士目瞪口呆,脸上的狠厉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如同见了鬼一般!他们最强的合击之术,就这么……被随手捏碎了?!
江凌月缓缓收回手,负于身后,她没有转身,只用那透过面具的、深邃冰冷的目光,淡淡地扫了那两名吓破胆的修士一眼。
仅仅是一眼。
“噗通!”“噗通!”
两名在黑煞谷地位尊崇的元婴长老,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直接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只有无边的恐惧淹没了他们。
江凌月这才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持剑而立、脸色苍白、肩头染血,正用一种极其复杂、震惊、以及某种近乎确认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顾清漪。
四目相对,隔着冰冷的银色面具。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在顾不清漪那几乎要穿透面具的目光中,江凌月什么也没说,只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意味不明的轻叹,身形如同融入虚空般,微微一晃,便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得突兀,去得诡异。
就在她离开之后还有些庆幸的元婴修士,惊恐的大叫,众人望去,只见两人从中年、老年、白发苍苍。
生机一点一点的在流失,直到毫无生机,又随着风吹散,彻底的消散在天地间。
顾清漪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轻描淡写却恐怖如斯的一握、以及银发与面具。
她没有管已经消散在天地间的黑煞谷两人,只是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眼中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
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加汹涌澎湃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是愤怒、是委屈、还是……失而复得的复杂心绪。
江凌月……果然是你!
只是你为何避而不见?
江念从苏幕瑶怀中滑下,小跑着到顾清漪身边,眼中挂着泪珠,“娘亲,你疼不疼?念儿给你呼呼。”
顾清漪抱住她:“娘亲没事,也不疼,”她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苏幕瑶将江念抱过去,她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要不要找个地方疗伤?”
顾清漪没在意自己的伤,她有些任性的想,自己就不管,江凌月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她摇头:“不用,就这样,反正死不了,我也没有好的药可用。”
所有人对她都有些忌惮,刚才的顾清漪让他们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与她的差距。
更何况还有那个面具人,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跟顾清漪又是什么关系?
江念从苏幕瑶怀中下来,小小的人,对着伤口吹:“娘亲,这样就不疼了。”
顾清漪摸了摸她的头:“娘亲真的没事,也不疼,念儿不要担心。”
苏幕瑶觉得她有些奇怪,感觉心情很好的样子,自从江凌月离开后,她就没有再见过顾清漪这个样子了。
她与南宫算对视一眼,这不会是伤势太重,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