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西舟朝他微笑:“我保证给你拿一个第一回来,让老师你好好吹一把。”.14
三人神色微妙:“…………”
那一瞬间,三人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纷纷站在原地,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睛原地戳瞎,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来找他们两个人。
池西舟见沈止诀没动,扭头看见一二三木头人的几个人,微微皱眉,冲他们做了个鬼脸,“看什么看?”
说完,又揪了揪沈止诀的衣领,“我要吃饭。”
话音刚落,万里移开视线,微生缘欲言又止,沉幕之眼神游移,三人默契地一言不发,最后还是沈止诀侧开身体让他们先进去,出声打破了此刻莫名的尴尬气氛:“先进来吧,吃早饭吗?”
万里笑着挥挥手意思是不用,沉幕之默默摇头表示拒绝,唯有微生缘眼睛一亮,张开嘴就要说话却被万里一把捂住,呜呜两声:“%*%¥*??!”
万里微笑的脸上隐约出现一个弹跳的井字,“不用了,谢谢。”
池西舟冷哼一声,拍拍沈止诀的肩膀,两人继续喝粥。
角落里的三人:“…………”Hello?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几人难得一言不发,宛若见了猫的老鼠一般鬼鬼祟祟坐在角落里,看着沈止诀喂池西舟喝粥,整理毛毯,梳头发,顺带中途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几颗糖给他塞进去。
池西舟乖乖吃饭一声不吭,中途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乖巧的简直不像昨天晚上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那个人。
看得微生缘以为他已经好了个大半,于是趁着沈止诀去洗碗的时候兴高采烈地走到餐桌边,拍了拍正在神游的池西舟,语重心长小声道:
“诶,池西舟,你跟那姓沈的到底什么关系啊?”
“我都听说了啊,你们都见家长了?是不是啊?”
角落里,万里和沉幕之视线游移,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微微侧耳准备倾听。
池西舟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这个人,突然大脑灵感唰一下袭来,抬手指着微生缘说:“金毛竟然会说话!你到底是妖精还是虫子!说话!”
微生缘:“……”
万里:“……”
沉幕之:“……”
微生缘皮笑肉不笑:“你到底是在耍我还是在侮辱我!池西舟!你不要低头假装没有听见!我看见你在笑了是不是!”
池西舟迅速捂住嘴,两只水灵灵的眼睛里全然是无辜,“我没有笑呀。”
“……”微生缘撸起袖子:“我告诉你池西舟!不要以为你生病了我就不敢打你了!”
池西舟闻言头一低,眼睛一垂。
微生缘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两秒后:
“嘀嗒。”
池西舟泪流成河。
微生缘手足无措。
洗完碗转身看到这一幕的沈止诀:“……”
他平静地说:“他现在是病人。”
那潜意识是你不要欺负他。
微生缘一脸崩溃:“我哪有欺负他啊?明明是他欺负我吧!”
沈止诀没吭声,只是把池西舟抱起来,然后平静不带一丝情绪地看了一眼他们三人。
那意思是你们没有吗?
被冤枉的清清楚楚的微生缘:“……”
躲在角落里的万里和沉幕之:“……”
三人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是第二场比赛了,等我琢磨琢磨TT[托腮][托腮]
Chapter 56
次日,万里千叮咛万嘱咐池西舟上场前一定不要露出任何表情,面对媒体的时候直接表现出最高贵冷艳的表情,用他的那张漂亮的脸直接逼退所有人。
——绝对不能在比赛才刚刚开始的时候就露出破绽!更何况还是直播!
联邦军校一群人装傻充愣,面无表情团结想到。
但是池西舟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呆在原地听万里说完话后转头就埋进沈止诀怀里,蹭了蹭他的肩膀捂住自己的耳朵。
那意思十分简单显然是是我不想听你说话,甚至万里几人还看见了他隐约无语的眼神。
围观的尔斯雷掩口对着已经看淡的雨君水掩口小声道:“……你说这一场比赛我们联邦军校还有机会得分吗?”
雨君水语气淡淡:“也不是没可能。”
“只要,”她的目光落在抱住沈止诀不撒手的池西舟和着急忙慌哄他的万里几人身上,咧嘴莞尔一笑,“他们能速战速决。 ”
.
半小时后,四大军校所有参赛选手全部进入传送区域。
霍御知抖了抖身体,余光撇间表情冰冷的池西舟,略带惊讶地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谢与青和糸子希,“他不是生病发烧了吗?”
谢与青顺着漫天雪花看过去,目光微不可察一顿,随即收回目光,语气不变说:“不关赫尔兹军校的事情。”
糸子希倒是颇有兴味地盯着联邦军校看,耸肩对霍御知无声说:“我可不知道。”
“对对对,就是保持这个样子,别哭别哭,等一下你一进去就找个地方好好藏着,不要出来,知道吗?遇到虫族了就跑,不要大开杀戒。”
万里靠近池西舟,掩口低头,一幅见不得人的样子小声冲他说。
池西舟无语片刻,随即给了他一个高贵冷艳的眼神,意思是不要和我说话,我现在很高贵,你不配。
万里沉默一瞬:“……”
他十分上道地往后一退,表示服从命令,然后单手背在身后,默默对副队做了个手势:保护好他。
安丽娜几人顿时表情肃然,眼神认真,那意思是还请组织放心,我们务必完成任务!
微生缘一脸揪心地看着池西舟,第一次明白了万里平时复杂的情绪,略带感慨地拍了拍表情看似冷酷实则茫然的沉幕之肩膀,叹气道:“我们联邦军校真不容易啊。”
沉幕之还未在服务器中:“¥%#*&什么?”
微生缘:“…………”
他仰头望天,心道我们联邦军校真不容易啊!唉!
高空中,一道机械音响彻天空:
【第二场比赛:雪山赛场。】
【此次天气为极寒,如若遇到寒潮,雪崩等自然灾害来袭,还请谨慎考虑是否继续比赛。】
【各参赛选手请准备,比赛即将开始。】
【三!】
【二!】
【一!】
【比赛开始!】
万里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几秒后,他重重呼出一口气,睁开了双眼,雪花飘舞,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映入他的眼帘,寒冷直钻骨头。
“万里。”
耳边传来沉幕之的声音,万里微不可察眉头一皱,扭身向身后看去,雪地上只站着一架机甲。
是沉幕之的机甲,除此之外,百米之内再无任何其他颜色。
万里心脏猛地一缩,表情凝重起来,知道自己遇到了最坏的情况——
他们被完全分开了。
与此同时,微生缘打了个重重的哈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边哆嗦一边吐槽道:“什么鬼地方?也不知道赛方从哪里找的鸟不拉屎的地方,冷死小爷我了。”
话还没说完,微生缘左看看右看看,这才发觉自己身边没有一个人,他一愣,瞪大双眼,大声喊道:“什么?!就小爷一个人吗?!你们人呢?!”
“万里?沉幕之?池西舟?!”
“你们在吗?!”
无人应答,除去呼啦啦的雪声。微生缘撇撇嘴,手握长枪走进那一片纯白中。
机甲踩在厚厚的雪上,池西舟独自一人一步又一步地往前走,巨大镰刀时刻握在手上,目光平静而冷淡,但如果凑近去看的话,只能看见他的眼眶微微发红,眼睫微微颤抖。
池西舟吸了一口气,走了一会后又停下来一会,最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前面,然后才从白茫茫的一片里找出一点不同,迈开脚继续走。
不多时,他找到一个山洞,趁着风雪变小的时间里跳下机甲,钻了进去。
双手抱腿,他把头贴在膝盖上,感受着自己身上的温度,忽地叹出一口气,声音低哑语气平淡:“什么鬼地方…从哪里找来的赛场,赛方是找不到地方了吗?”
说完,他又蹭了蹭膝盖,一抹眼睛,嘴里嘟囔着什么又闭上眼睛了。
另外一边,其他军校的队伍也全部分散开来。
.
场外,直播现场。
“各大军校在雪山赛场里全都被分开了。”
雨岚微微皱眉地看着面前的几块大屏,说:“现在可以看到霍御知和贺弥希,贺弥月已经聚在一起,乐晓梦选手则是在朝他们的反方向走。”
“赫尔兹军校四人的运气很好,四人很快团聚,”雨岚微不可察地瞥了眼双手抱臂的赫尔兹军校代队老师,道:“这应该是他们的战略。”
“糸子希选手和爱丽选手成功汇合,而另外两人则……”
“撞上了联邦军校的万里跟沉幕之。”雨岚挑了挑眉头,语气里带了些兴味:“但克里德军校四人离得很近啊。”
“看来他们可以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除此之外,微生缘和池西舟两人更是相隔十万八千里,真不知道赛方是怎么传送的。”他吐槽道。
.
而此时,将余真提刀指向面前两人,目光如刺;身旁埃尔克斯同样一脸严肃,暗地里握紧暗器,整个人跃跃欲试。
万里面色从容后退一步,四指并拢往前一伸,那意思是停,语气冷淡而平静,“我们没有想要开战的想法。”
沉幕之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时刻警惕着周围。
将余真挥剑,一扫面前风雪,冷冷道:“是吗?”
万里微笑:“当然。”
“我看可未必。”不远处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万里眉头一皱,侧身一看,是克里德军校另外两人,糸子希和爱丽。
这下子糟了……万里面不改色想到。
糸子希站在将余真身旁,左右环顾片刻,颔首笑道:“池西舟和微生缘呢?难道你们和他们分开了?”
说完,他刺啦一下收起手中的铁扇,抬眼看向两人。
沉幕之握紧重剑,万里单手背在身后朝他比了个手势,同时滴水不漏地对糸子希说:“糸首席觉得呢?”
——砰!
能源轨道擦着万里的机甲而过!
“我猜……”糸子希挥手止住还想继续攻击的爱丽,语气不明:“他们和你们的距离应该有些远吧?”
“不然也不会现在还不出来,对吗?”
万里耸肩,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语气轻松:“随你。”
“你要是想要才开场就打起来,”万里说:“我们也不是不行。”
“只要你们能够承受这个代价。”
糸子希紧紧注视着万里,他刚才的语气很镇定,听不出一丝异样。如果池西舟不在这里的话,那他为什么能这么镇定?难不成是诱饵?
糸子希不得不仔细斟酌这个可能性,毕竟上一场比赛联邦军校可是把反水和联盟玩出了花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万里纹丝不动,甚至还学着池西舟平时的语气去问糸子希,语调微微上扬,好像十分迫不及待的样子:“糸首席,你考虑好了吗?”
糸子希闻言觑眉,半响一摇头,坦然对两人笑道:“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万里:“请问。”
糸子希轻声说:“池首席的病好了吗?”
万里平静回答:“当然。”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池西舟和微生缘为什么迟迟不出现,为什么要让你们两人当诱饵,为什么从最开始就不现身反而是等到现在?”
“因为他们从始至终都没在你们身边,否则,在我出声的那个时候他们就应该出现了。”
“不是吗?”糸子希一挥铁扇,说。
几乎是话音刚落,爱丽一发能源炮直冲两人冲去!
万里侧身避开爱丽的能源炮,同时沉幕之高举重剑往地面上一劈,雪花升腾,顿时糊住几人的视线,但被糸子希瞬间用扇子挥开!
万里对他冷笑道:“那你们就来啊,有本事就来四打四。”
糸子希轻呵一声:“这个时候就不要装了吧,万里。”
他眯了眯眼睛,语气嘲讽:“毕竟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万里一个踉跄:“……”
语罢,埃尔克斯首当其冲,闪电般冲向万里,数十枚暗器劈开雪花直直飞去,直逼他的命门!
万里迅速操控机甲后退,沉幕之上前两步提剑挡下她的暗器,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埃尔克斯瞬间起剑刺向他!
沉幕之手腕一转,躲开她的攻击近身和埃尔克斯缠斗起来,此时左面却突然袭来一枪,枪尖瞬间逼近他的机甲能源处!
千钧一发之际,沉幕之往后一跃,同时剑身一扫落雪,将雪直接糊到埃尔克斯和将余真的视野里。
手中操作杆几乎只能看见残影,沉幕之面沉如水踏空绕到两人身后,一个横扫却不见糸子希的身影。
他瞳孔骤缩,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转身格挡,凛冽风声甩过,锋利枪尖离他只差毫厘!
糸子希收回□□,惋惜般笑道:“可惜了。”
沉幕之冷冷回答:“哦。”
他再次一扫雪面闪退数十米,瞬间消失在雪中,打得两人措不及防,等到再次恢复视野时,糸子希已经看不到沉幕之的身影。
两人见状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奔向万里那处。
而此时的另外一边:
“我说万里,你干脆就投降吧?这样我们还能轻松一点。”
爱丽瞄准仓惶躲开将余真攻击的万里,诚恳地提出意见:“你觉得呢?”
万里闻言轻笑了两声,躲开将余真的方天画戟,同时头也不抬地开枪射击,子弹擦过爱丽的胳膊,灰色烟雾徐徐升起又消失在一片雪白中。
“抱歉,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想法。”万里平静道。
爱丽眯起眼睛,“行,本小姐尊重你,让你死得痛快些!”
轰!
爱丽果断扣下扳机,子弹冲向万里,万里却并不后退,反倒是直冲上去朝她扔出一道锁链,特殊材质做成的锁链瞬间锁住爱丽,他右手用力,一下将爱丽扔向天空,左手枪口对准半空的机甲,砰砰几下,爆炸声响起。
两人几乎同时坠地!
爱丽却来不及反应,因为身后沉幕之已经脱离了糸子希和埃尔克斯的包围,一柄长刀正中她的手臂,直接刺穿将她焊死在雪面上。
爱丽动弹不得,只得恨恨地看着偷袭的沉幕之。
万里站起来,锁链在白茫茫的一片里滑过寒光,他单手握住锁链,一手提枪将枪口对准爱丽的能源,抬眼看向对面的将余真和赶来支援的糸子希和埃尔克斯,语气平静而缓和:
“还要继续吗?”
沉幕之站在他身后,紧紧盯着他的动作,时刻准备看他的手势行动。
糸子希微微眯眼,墨绿色的机甲矗立在雪地里十分显眼,片刻后他合起扇子,扇面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声,然后他颔首柔声道:“好吧,这一次算你们赢。”
万里闻言眉头反而皱起,他四处环顾,将余真站在糸子希身后,埃尔克斯反倒是站在最左侧,离两人较远。
万里只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却找不出原因,于是缓步后退,但神经在某一刻突然一跳!
万里猛地侧身,雪白色暗器铿锵一声滑过他的机甲,几乎是瞬间火花炸开,一团黑烟升起,几乎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心中暗道:上场比赛埃尔克斯根本没用这个暗器!
万里只在瞬间便被炸开数十米开外,沉幕之面无表情急忙后退赶去拉住他,但没了外力的爱丽趁着这个时间迅速挣脱锁链,在起身的瞬间就干脆利落扣下扳机射击两人!
能量炮擦身而过,蓝白光轨留下一道刺眼痕迹!
埃尔克斯想也不想冲进黑烟,各种定位音在机甲内部响起,她十指并用,转身目光一定,霎时间手中数种暗器齐发,那攻击落下的地方正是沉幕之躲藏的位置!
沉幕之在烟雾中提刀挡住她的攻击,却被迫和她缠斗起来,同时万里操控机甲升到半空,躲开三人的围攻,手臂一抬,狙击枪甩也不帅径直发枪,锁链出手刺啦几下火花四溅——
就在此时,数道嘶吼穿透耳畔,四面八方内,一双又一双眼睛在雪雾中散发出骇人的红光!
六人表情瞬变。
是虫族!
雪山赛场场地天气极其极端,很少有虫族会在这里生存,唯有一种,冰变茧虫。
祂们通体雪白,红色双瞳,长出来的肢节利刃甚至会接近透明的颜色,整体几乎可以完美掩藏在雪山上,在地面上行走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被他们缠住。
而冰变茧虫一共三个特性:惧火,群居,以及致命性毒素。
万里甩开攻来的刀剑,觑眉无声暗骂:怎么就他们这么倒霉?!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告急[爆哭][爆哭]
Chapter 57
——嘎吱嘎吱!
池西舟冷眼看着角落里冒出来的雪白色虫茧,指尖一动,血光溅现,那只还未蜕茧的虫族被砍成两节,滑溜溜地落在了雪面上。
冰变茧虫在还未蜕化的时候还不会散发出剧毒,如果一旦等到祂们纷纷蜕化,那将要面对成千上万含带着剧毒的成年体。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池西舟他状态不怎么对劲。】
【我感觉他和上一场比赛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是生病了吗?不会是易感期到了吧?】
【我还想看联邦军校夺冠呢……池西舟不会真的生病了吧?他现在完全就躲在山洞里什么也不干,哦对了,杀了几只虫茧。】
【我听说池西舟好像是生病了来着,就在前几天联邦军校训练的时候都没有看见他。】
【那这次联邦军校还能得分吗?现在克里德军校四打二,赫尔兹军校也快遇到池西舟了,而且……微生缘怎么在乱晃?他不是十分钟前才从那里走过去吗?给点力吧给点力。】
【感觉这次克里德军校很有机会得分啊。】
【联邦军校前途一片黑暗。】
微生缘被冷风打了好几个巴掌依旧转回了起点,他愤愤地站在原地,仰头大喊:“有人在吗?!”
寒风呼啸,寂静的雪山传来他的回声。
微生缘:“……”
所以旗帜你在哪里啊?为什么我现在还没有看见你的影子?!
.
“老大,这里有个山洞。”
常予指着不远处的山洞,洞门口处还有着没能完全掩盖的机甲印记,谢与青盯着那里看了几眼,四指并拢一按,那意思是继续往前走。
席绪在他身边,皱眉片刻后说道:“是联邦军校的。”
常予一愣,短短瞬间就明白了现状,“他们被分开了?不然怎么只有一个印记?不会是陷阱吧?”
谢与青摇头,带着几人往山洞里面走,“池西舟的病还没好,他们没有精力去做这些。”
常予心说也是,刚踏进去还没几步,就被铺面而来的血腥味糊了一脸。
山洞里被分为两边,右边几乎全是还未蜕化完全的冰变茧虫尸体,整整齐齐堆了几层,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雪花冷冽的味道席卷弥漫整个山洞,而左侧倒是一片雪白干干净净,唯有那双亮得骇人的双眼犹如利剑一般直直刺了过来。
池西舟冷着脸提刀而立,身姿挺拔面色森寒,随手把剑上的虫族挑开扔到右边,抬起眼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常予回答:“我来完成上一场比赛未能完成的约定。”
“联邦军校上次帮我们拿到了旗帜,这次我们帮你们。”
廖虞站在他身后,现出身影,语气平静:“池首席,赫尔兹军校绝不食言。”
谢与青:“合作。”
池西舟眨了下眼睛思考一会,几秒后一点头,右手提刀一动,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痕迹来,然后指着那道痕迹垂眸说:“不准过来。”
说罢,他转身用剑去捅那个被冰变茧虫破开的洞口,像是在宣泄什么。
谢与青神色平淡地注视着他,目光从他的背影滑到他手中拿着的那把黑色软刀,最后再到雪面上红色的血迹,大脑里的某根神经猛地一跳,他忽地呼出一口气,瞳孔无声紧缩。
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池西舟的精神力在暴动,正在攻击……谢与青眸光一转,指尖微动,只他一个人?
谢与青问:“你能处理好吗?”
池西舟头也不回:“三十分钟。”
他身后三人听着两人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顿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从谢与青的指挥,就地等待。
于是赫尔兹军校靠在墙面坐下来,几人围坐一团,谢与青闭眼休息,廖虞双手抱臂,而常予则是跟着席绪偷偷去看那边面无表情的池西舟。
常予戳戳席绪的胳膊,低声掩口问道,“他怎么回事?怎么跟上一场比赛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席绪面色如常,略带奇怪地看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池西舟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什么一样不一样,他不一直没变吗?”
常予回忆了一下前一场比赛的池西舟,又撇了眼现在冷着脸砍杀虫族的池西舟,两相对比,他没忍住打了个寒颤,狐疑地盯着席绪:“你说真的?”
席绪:“真的。”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池西舟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
常予悻悻测过身来,心说你绝对是对联邦军校的池大公主有百分之三百五十万的滤镜,池西舟分明和上一场比赛判若两人。
席绪一看常予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对此也无话可说,毕竟常予确实只见过池西舟意气风发肆意张扬的样子,而现在池西舟……
席绪又转头看了池西舟一眼,和谢与青撞上了视线后又收了回去,垂着眼睛去盯脚下的雪面。
池西舟堪称是教科书长相,不,甚至是超越了教科书上的长相,只是一眼就美得摄人心魄。
五官轮廓深刻分明,顶级的骨相加上东方美的皮相,这一张脸不管从什么角度,什么时间去看都会被他惊艳到,但偏偏他的眉眼此刻下压,落下的阴影遮住灰瞳,嘴角都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威压和气息让人不敢靠近一步。
席绪心想,池西舟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谁惹他了?
然后把自己缩成一团。
半小时后,池西舟终于收手,脚下一片残缺的尸体,几颗血淋淋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整死死瞪着他,他没管,单手挽了一个剑花,看也不看地踩下去,碾碎,冲已经准备就绪的赫尔兹军校几人说:“走。”
他没有去看谢雨青的眼睛,反而盯着席绪:“一面旗帜后,我们就分开。”
谢与青进入机甲,语气平静:“好。”
周围的寒风肆虐,几人盯着风雪走在雪面上,一言不发。
空气近乎凝固,常予张了张嘴,又闭上,左右环顾四周沉默的几人,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快走几步到席绪的身边,说:“怎么没有人说话啊,憋死我了。”
席绪回头看了眼池西舟,低声说:“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还在比赛,要严肃一点。”
常予:“……上一场比赛的时候怎么没有见到你说要严肃一点。”
席绪露出八颗整齐噌亮的牙齿,笑道:“现在是现在嘛。”
常予无声哼笑了一下,还没有再次开口说话就听到不远处池西舟冷淡的声音:“席绪。”
席绪下意识地欸了一声,原地站好,忙不迭跑到他身前。
“?”常予扭头去看。
池西舟停下脚步,黑红色机甲矗立在原地,十分显眼,说话的语气有点闷,“我不想走了。”
常予一愣:“?”
现在不是在比赛吗?他不确定地又盯了那架黑红色的机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从锋利酷帅的机甲上看出来了几分委屈。
常予在那瞬间恍然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眼科医生了。
但还没有等到他去质疑自己,就看见席绪操控机甲靠近池西舟,然后跟哄小孩一样哄池西舟,声音轻的跟云朵飘飘一样,“那我带着你走,好吗?”
一听语气就非常熟练。
前面的谢与青和廖虞也停住步伐注视着两人。
【等等等等,我记得这是在比赛,对吧?屏幕前的观众们觉得我们到底在看什么?我有些迷茫了。】
【停停停停,你先不要迷茫,先让我震惊震惊一下。赫尔兹军校跟联邦军校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都可以你背我,我背你了?这还是比赛吗?】
【……这显然很不对劲啊。我可是坚定的高岭之花X军校首席党,绝对不会站别的产品的好吗。再说了,这可是比赛啊各位!】
【前面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家跟席绪是竹马竹马,在赫尔兹军校的时候恨不得直接飞到联邦军校去照顾他,那叫一个管家之情深切!】
【什么玩意?】
【都说了这是管家和大小姐的关系了,哦对,就在赫尔兹军校的论坛里,你去黑论坛然后翻进去就能找到帖子,池西舟现在已经席卷赫尔兹军校了。】
【行!不过池西舟真的还能继续比赛吗?他不会中途直接弃赛吧?】
【不知道啊,我下注的可是联邦军校,只能希望剩下三个人和副队努努力吧,我看池西舟已经无望,但当作漂亮花瓶来看还是很好看的。】
【前面的什么意思?池西舟需要你看?首席实力摆在那里,还需要你来质疑吗?不看就滚一边去,别来这里叨叨。】
【别吵别吵,继续看比赛,继续看比赛。】
席绪把前面的隔板降下来,露出一个温和而充满安抚性的笑容,轻声问道:“那你来我的机甲里面,我带着你走,好吗?”
“可以先把隔板降下来让我看一下吗?池西舟,你是不是现在不舒服?”
席绪斟酌着用词,大脑里正努力回忆着几年前池家的管家爷爷哄池西舟吃药的场景,并致力于学习模仿加以超越。
池西舟没有出声,他坐在驾驶舱里面,眼前模糊一片,浑身都在发烫,指尖都在不自觉地颤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要继续比赛。
精神力无意识地散发出去,池西舟恍惚地看着面前的席绪,重重地吸了口气,细密长睫颤抖,冷白指尖扣紧操控杆。
他要军校比赛的冠军,池西舟一定要夺冠……
池西舟呼出滚烫炽热的气,伸出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确认自己是又一次发烧后才压低声音,闷声说:“没有。”
“抱歉……”池西舟低声说:“我刚才有些累了。”
席绪仔细分辨着他的语气,眉头微皱,刚准备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谢与青走过来,面不改色地出声道:“池西舟,你的精神力在暴动。”
“……是易感期吗?”他一顿,问道。
池西舟闭上眼,说:“不是。我是第二类信息素紊乱症患者,没有易感期。”
【第二类信息素紊乱症?这不是只有腺体发育不良才会有的罕见性病吗?怎么池西舟有?】
【前面的,补充一下,不只是腺体发育不良,还有精神力缺陷才会有。】
【?真的假的?池西舟有第二类信息素紊乱症?】
【你管人家真的假的,看不就得了吗。】
常予一摊手,旋即灵感一闪,大声喊道:“那就是感冒还没好?你是不是又发烧了?要被子和感冒药吗?我记得小虞的机甲里面好像有来,欸是不是来着?小虞!欸小虞!”
廖虞在驾驶舱里找了一会,片刻后降下屏障,露出那张毫无情绪波动的脸,单手举起药和毛毯,平静看向池西舟:“需要吗?”
池西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们怎么带着些?”
谢与青敲了敲他的机甲手臂,冷淡回答:“这是雪山赛场,为了以防不时之需。”
池西舟哦了一声,沉默几秒后又闷声问:“……有糖吗?”
“有的。”
廖虞一脸平淡地举起另外一只手,一瓶混合水果味夹心硬糖犹如救世主般自带五彩辉光缓缓出现。
池西舟:“…………谢谢。”
廖虞颔首:“不用谢。”
席绪绕着池西舟走了一圈,这才哄着他降下驾驶舱的挡板,然后又被池西舟皱着眉瞪了一样,他双手交叠在胸前,高高地抬着头。
活像是一只不让人靠近的野猫。
谢与青见到他的脸后眉头一皱,池西舟的脸红的有些过了。
常予从廖虞手上接过药和糖,刚想要敲开他的驾驶舱大门,就见到池西舟眯了眯眼睛,晃晃悠悠地伸出手,哑着声音说:“给我就行了。”
常予从顺入流,递给他然后自觉后退几步,中间的过程中两人犹如传递圣火般没有接触到一丝一毫。
席绪眼也不眨地盯着池西舟喝完了药后呼出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松了一口气的笑,平和道:“现在感觉是不是要好一点了?”
“……”
池西舟没说话,抬起眼睛注视着面前白茫茫的一片,一秒,两秒,三秒——
池西舟眼睛一垂,嘴巴一撇:“*¥%……&@。”
席绪瞳孔一缩:“!”
常予刚在心里面说你怎么没有反应,然后就眼睁睁看着池西舟开始毫无征兆地掉眼泪,顿时慌了,一时间不知所措去问谢与青:“老老老老大!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谢与青抿了抿唇,尾音难得有些抖动,但依旧保持着平静:“是药的副作用吗?”
席绪和常予同时扭头去看廖虞:“真的吗?!到底怎么回事啊?”
廖虞拿着药仔仔细细上下来回看了好几遍,终于在密密麻麻的注释里看见了患者喝下药后会有以下副作用……
她迅速一扫,在末尾处找到了几个字:患者喝下后情绪可能会不稳定,还需监护人多加照顾。
廖虞:“……是药的副作用。”
池西舟:“……¥%#*&。”
“…………”
常予看了眼沉默不语的谢与青,又看了眼暗地自责的廖虞,再看了眼心痛的不行就差替他发烧的老管家席绪,还看了眼低着头一言不发就只掉眼泪,眼眶微微发红的池西舟。
最后他整个人犹如大地般苍茫,迎面被感受着冷风打来的数十个巴掌,内心沧桑无话可说,两眼一黑看不见赫尔兹军校跟联邦军校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我目前没办法保证日更(存稿已经离去…),但保证每次更新都会在四千以上,所以建议读者bb们等比赛更完了再看,这次雪山赛场会比密林赛场写的多一些。[抱抱][抱抱]
Chapter 58
四人乒荒马乱,就差拿出对着虫族喊打喊杀的态度去面对池西舟。
但吃了药情绪不稳定的池西舟并不买账,他现在处于一种很玄妙的状态——不爽且委屈。
甚至席旭和常予按照他的要求给他造了一个雪人都没能让这位小美人鱼的泪水止住。
无法,四人只能齐齐上阵,费劲地在他跟前绕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终于让池西舟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至少没有因为常予话太多嫌他吵就要一枪崩了他。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电影又开拍了?我记得这部电影不是已经到没有人去看收视率降到史前巨低了吗?从选角到角色,从剧情到配乐不是全都被喷了一遍,到最后直接导演都跑去无名星避难了吗?难不成我穿越到了五年前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第一部电影直播版本?】
【比起相信这个,前面的你还不如相信联邦终于把时光机给造出来了。】
【但是现在不是在比赛吗?拜托,现在可是军校竞赛的比赛现场欸!你们几个赫尔兹军校的主队队员不应该是天之骄子吗?为什么会去听一个联邦军校的话去堆一个丑不拉几的雪人啊!你们能不能看看场合!不要去打雪仗啊喂!】
【我两眼一黑简直看不见赫尔兹军校和联邦军校的未来……拜托你们努努力,OK?】
【我下的注全在赫尔兹军校和联邦军校上面啊!】
【嗯,血亏。】
【哦,血亏。】
【额,血亏。】
池斯绪坐在私人影院里,右边阮晴和沉许清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左边管家笑眯眯地看向屏幕,上面正播放着池西舟和赫尔兹军校几人的直播。
屏幕上,池西舟正摆着一张脸不说话,但是血红色镰刀已经被他悄悄拿起,只差一点就架在了谢与青头上,但很可惜被席绪和廖虞发现,提前半秒给控制住,拖着胳膊放了下来。
池斯绪看到这里,顿时一拍大腿,叹声道:“唉!就差一点!”
管家笑意盈盈地为三人添上茶,安抚性地说道:“少爷还会有机会的。”
右边沉许清探出一个脑袋,随手拿起巧克力蛋糕递给阮晴,问道:“西舟哥不是病还没有好吗?真的没关系吗?”
池斯绪哼笑一声,不太在意地摇了摇头,盯着屏幕回答她的问题:“没什么大事情,就是那混小子会……”
沉许清:“会什么?”
阮晴接过蛋糕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会变得很变态,各方面的那种。”
沉许清:“?”
场内,雪山赛场。
气氛一度凝固,常予气喘吁吁地盯着面前的池西舟,他的隔板还没有升上去,清晰可见他的眼眶泛红,眼尾还挂着泪水,面容红润到了不正常的地步,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无机质的灰色眼瞳直勾勾地望过来,让人不寒而栗。
常予揪心的要死:“席绪!你确定他真的不会发疯吧!?”
席绪呼吸急促,看了眼刚才被池西舟疯狂攻击的谢与青,语气犹豫:“应该不会吧?我以前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啊。”
常予:“那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先哭后闹啊?!你不是他的竹马吗能不能管管他啊?实在不行你用点苦肉计把他整清醒一点行不行啊?席绪你上啊!”
席绪:“我哪知道啊?!我我我我不行啊!”
常予侧身避开池西舟扔过来的雪球,嘶声力竭:“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使劲去掰池西舟胳膊的廖虞一顿,目光游移:“……”
因为一动就会被池西舟攻击,所以干脆躺在雪地里现在已经被雪埋了个大半的谢与青抬起头,淡淡地朝他投来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常予:“……你们三个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席绪:“这是直播呢!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常予:“我说什么话了!?明明就是你们思想太肮脏了!”
“靠!池西舟你怎么还扔我啊!”
常予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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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扔我干什么?”
贺弥希躲过贺弥月扔过来的雪球,面无表情问道。
他默默搓了个更大的雪球。
贺弥月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好玩嘛,你不想玩一下吗?”
“反正现在也没有找到旗帜,就连其他军校的人影都没有见到一个,闲着也是闲着,玩玩呗。”
不远处,乐晓梦同他对视一眼。
霍御知走在最前面,身后没有人发出声音,他顿时感觉不对劲,下意识回头去看,啪啪啪!
迎面三个雪球砸了他一脸。
霍御知眉角骤然一跳:“……”
霍御知咬牙切齿,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来:“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头也不回立刻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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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向下俯冲,枪口瞄准脚下冰变茧虫群的正中间,一枪将其爆开来,随后锁链出手,瞬间缠住正在和虫群颤抖的沉幕之,链条一甩,将他甩向半空,沉幕之握住锁链,手臂用力,操控杆抵到最前,两人瞬间脱离战场。
万里抿唇,目光迅速扫视全场,却没有看见爱丽的身影,当即一转身,果不其然一发能量炮擦身而过!
轰隆一声,两人身后蠢蠢欲动的虫族在半空炸开!
爱丽扣紧扳机,眼睛盯着他们,扯了扯嘴角:“注意点,小心别死在祂们嘴里。”
万里:“多谢。”
他环顾四周,数不清的虫族朝他们涌来,大多都是成年体,视线最远处,有一只偏向蜘蛛和蝴蝶结合体的虫族矗立在雪地上。
祂四双鲜红色的复眼死死盯着他们,身形比寻常的冰变茧虫大了一圈,灰色扭曲的花纹从头部覆盖住全身,腹部鼓起,嘴里含着同族的尸体。
万里目光一顿,不确定地说:“那就是祂们的……”
“母亲。”沉幕之看了一眼,肯定道。
万里心一沉,说:“我去杀死祂。”
他朝着底下杀虫的糸子希喊了一声,说:“我去杀祂们的领头,你们掩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