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西舟朝他微笑:“我保证给你拿一个第一回来,让老师你好好吹一把。”.19
“我是来跟你合作的。”
“当然,我并不介意直接操控你。”
语落,糸子希感觉自己的僵硬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了,双手竟然擅自动了起来!
糸子希眼睁睁看着自己打开了机甲,让面前这个不知道是人是虫的家伙走进机甲。
池北之俯视糸子希,半响,他轻声说:“放心,等你醒来后,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需要你的眼睛而已。”
池北之垂眸,“杀你,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
半小时后,砰!一声,冰洞被硬生生破开一个大口,两架机甲风驰电擎急速赶来。
糸子希站立在尸体中间,抬眼对一脸担忧的两人安抚道:“我没事,走吧。”
将余真上下打量他片刻,面无表情点头“嗯”了一声。
埃尔克斯吐出一口气,没忍住皱眉,小声道:“我刚才还以为首席你要出局了。”
“怎么会?”糸子希好笑地看她一眼,操控机甲跟上将余真的步伐,转头如常般对她说:“我们这一局还要拿分呢。好歹,把劣势掰回来吧?”
埃尔克斯眼睛一亮:“好!我们一定可以!”
【哎呀!我又没看见糸子希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个赛场老是黑屏啊?】
【都雪山赛场了就让让我们老旧的设备呗?】
【不过刚才将余真很帅啊啊啊!】
【克里德军校能在这一场比赛拿到分数吗?联邦军校好像都快四分了吧?】
【已知赫尔兹军校目前一分,莱布列军校目前一分,联邦军校四分,克里德军校零分。这一届分流分得这么快吗?】
【比赛还没有结束呢……万一最后克里德军校突然爆冷拿到四分呢?以前的比赛里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还是观望一下比较好吧。】
【啊哦,北边这里赫尔兹军校和莱布列军校合作了。】
【他们在说什么?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赌9999星币,是合伙埋伏联邦军校。】
【其实不赌也是。】
【禁止赌博哈!】
.
此刻,雪山赛场另一边。
“唉,你说这剩下两面旗帜在哪里啊?怎么这么半天了我们一面都没有看到?”
微生缘一屁股坐在雪面上,撑着胳膊叹息道。
万里想了一下,回答他:“还好?距离比赛开始好像也就过去了……”他一数,说:“也就两天半的时间。”
微生缘倒地不起,仰头看天:“你还记得时间啊?”
池西舟用毯子把自己围好,闻言抬起头对微生缘投去一个鄙视的目光,说:“你这个都不计?”
“哼。”
微生缘懒得和他吵,转头把胳膊往雪里面一插,突然间,一股熟悉的触感传了过来。
“…………”
微生缘诡异地沉默了整整三秒后,他才犹如机械般转动了自己的脑袋,面向三人,语气微妙:“你们都知道我是怎么拿到旗帜的吧?”
万里挑眉,那意思是当然。
沉幕之若有所思,点头嗯了一声。
池西舟:“不是你踩了狗屎运碰巧找到的吗?”
微生缘颤颤巍巍动了下手指,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杆给握住,道:“万一哈,我是说万一我在刚才又碰到了一面旗帜的话……”
池西舟随口道:“哇塞,那你请我们吃五万星币的饭。”
微生缘怒:“怎么又是五万星币?!不应该是你们这些非酋请我吗?!”
话音落下,他手臂猛地用力一拔,机械胳膊从雪里瞬间抬起,带起的雪花飘飘洒洒,白茫茫一片中,方方正正迎风飘扬的红色异常显眼。
万里:“……”
沉幕之:“……”
池西舟:“……”
池西舟微妙地眯了下眼睛,有些不爽地道:“我反悔了,你要请我们吃双倍!”
微生缘大怒:“这种情况不应该是你们请我这个大功臣吗?!”
他话还没有说完,雪层突然传来一阵抖动,池西舟眼睛一眨当即反应过来,操控机甲猛地起飞,低头一看:地底下竟然窜出了机甲来!
还不止一架!赫尔兹军校和莱布列军校都在!
微生缘赶忙把旗帜收好,提速飞开十万八千里远,但还是没忍住破口大骂:“你们怎么这样!?还搞偷袭!去你的!”
常予笑嘻嘻说回去:“我们怎么样了啊?”
他左侧,席绪对着池西舟笑了一下;右侧,谢与青和廖虞面无表情举着武器。
霍御知双手抱臂,冷哼一声。
池西舟冷静指出:“你是因为在地底下藏了这么久明明旗帜近在眼前结果还被我们找到了所以恼羞成怒了吧!”
然后霍御知又冷冷地哼了一声!
贺弥双子在他身后对着池西舟齐刷刷比了个鬼脸,乐晓梦冲他灿烂一笑,只是手臂上的大锤闪着布灵布灵的光。
池西舟:“……所以就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TVT[哈哈大笑]很像的表情!
Chapter 70
哐当哐当几下,池西舟抄起手上的镰刀,操控机甲风驰电擎朝着霍御知冲了过去!
霍御知将长枪分为双截棍,抬手抵住镰刃,同时旋身一踹,池西舟不避反上,一拳朝着他的肩膀打去!
轰隆一声,霍御知坠身在背后雪面上,还未等他及时起身,一道黑色残影席卷而来,刀尖寒芒转瞬即逝,眼见着池西舟就要劈中霍御知的机甲,电光火石间谢与青提刀横扫,一刀将池西舟抽开数十米开外!
霍御知这才起身,抖了抖机甲上的雪花,沉声道:“谢了。”
“只是合作而已。”谢与青冷淡回答。
“切,”霍御知嗤一声,目光灼灼望向不远处矗立的机甲,几乎是瞬间,三人同时动了起来!
池西舟的身影在雪地里稍纵即逝,倘若不集中注意力便只能看见一道道黑红色残影。
只见此刻池西舟如利箭般冲出两人包围,低身一滑,机甲贴着雪面迅速疾行,同头顶上的枪尖和侧面刀锋擦身而过,武器和机甲表面产生的摩擦声刺耳尖锐,火花四溅却又止于瞬间!
铿!一声,池西舟转身挥刀,身形如同鬼魅般迅速,锋利镰刃在白色背景下犹如一弯血月,没有丝毫停顿朝着左侧的谢与青袭去,就在他即将落下刀锋的时候——
砰!砰砰!砰砰砰!
数道能量炮齐齐发射,席绪眼也不眨再次扣下扳机!
“池西舟!”
他身侧二十米左右,万里瞳孔一缩,瞬间甩出蛛丝锁,千钧一发之际锁链绕上池西舟的机甲右臂,将池西舟脱离炮火的命中范围!
池西舟悻悻冲万里一笑,但突然想到自己没有把屏障降下来,于是才露出来的笑容又收了回去。
万里平静的声音透过风雪传来:“注意四周。”
“好,”池西舟面不改色答应了,右手一抬,将镰刀换成了软刀。
——但就在这个时候,两人右侧微生缘猛地从高空中落下,整个人猝不及防甚至来不及调整机甲!
“你们怎么使诈!?”微生缘大骂,硬生生在半空中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躲过了两侧迎面的攻击,却不料他刚一转身,就对上了莱布列军校参赛者乐晓梦的笑脸。
微生缘:“……我们有话好商量。”
“没得商量,”乐晓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旋身挥舞两个加起来堪比半个机甲的流星锤,一左一右哐!哐!哐!几下径直将微生缘锤进雪面!
刺啦一声电流窜过微生缘的机甲表面,他干坐在驾驶舱里,眼冒金花硬是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微生缘咬牙撑起身体,想要操控机甲却发现自己的机甲中枢刚好被乐晓梦打坏了,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乐晓梦一脚将自己的机甲轰的一下分成两半,最后拿走了自己的旗帜。
红色旗面迎风飘扬,如果不是自己被抢走的就更好了。
眼见着乐晓梦左看右看,似乎还准备踩一脚时,微生缘终于忍耐不住了。
微生缘降下屏障:“少侠脚下留情。”
乐晓梦哈哈一笑,“好啊好啊。”
然后又是哐当哐当几下给微生缘的机甲手臂和腿部砸了个稀巴烂,顺带把他的武器也给砸了,动作飘逸洒脱,豪放不已。
微生缘:“…………”
【这都不淘汰?怎么不顺便把这小兔崽子一起淘汰了?】
【没砸偏,只是能源处离驾驶舱很近,我觉得乐晓梦这一锤下去,微生缘多半是要昏迷不醒了。】
【我们莱布列军校一枝花可不是白说的!】
【那我们联邦军校长公主也不是白说的!】
【谁提你们长公主了?!】
两个硕大的流星锤碰撞在一起,乐晓梦大摇大摆地砸完机甲,正准备偷偷溜走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池西舟已经降下了屏障,单手提着刀,另外一只手正拎着她的队友,贺弥希。
贺弥希被折断双腿双脚,此刻正十分尴尬地冲愣住的乐晓梦打了个招呼。
微生缘眼睛一亮:“池西舟干得好!”
池西舟笑意盈盈地望向一脸紧张的乐晓梦,目光滑过她被自己断掉的胳膊,笑道:“两分,换一个队友,如何?”
乐晓梦看了眼周围:
自己的队友贺弥月正埋在雪里挣扎着爬出来,雪面上两把破碎的弯刀颇显凄凉;谢与青和霍御知被万里一人牵制,看情况马上就能过来;不远处,席绪和常予正在围剿沉幕之,他身后还有一个已经提刀砍上去的廖虞。
“不换!”乐晓梦又是后退两步。
池西舟无所谓地耸肩,一刀捅穿贺弥希机甲的能源,语气之中全然是轻松的意味在:“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可以现在就淘汰你。”
说完,不待她做出反应,径直操控机甲飞身而至!
乐晓梦忙不迭躲开这一击,翻身往雪面上一滚,身后软刀破开空气的声音和高空中传来无机质的机械音混合在一起:
【雪山赛场,莱布列军校,参赛者贺弥希淘汰。】
播报音还没有停:
【雪山赛场,赫尔兹军校,参赛者廖虞淘汰。】
【雪山赛场,联邦军校,参赛者沉幕之淘汰。】
池西舟挑眉,望了眼沉幕之的方向:有三个人。
怪不得。
他轻笑一声,加快了攻击的速度,软刀缠绕上乐晓梦的机甲,旋身带动手臂用力,一刀将乐晓梦抽上半空!
“!”
乐晓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带上了天空,机甲被池西舟一刀砍得三百六十度旋转,整个人在驾驶舱里头昏眼花,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用上喉管。
乐晓梦只觉得眼前寒芒一闪而过,等她再次眨眼好不容易调整过来状态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池西舟一脚踹了下去!
只见池西舟调转方向,操控机甲从天而降,如同夺命的死神流星赶月般急速降临,冲她一刀劈来!
但就在那一瞬间——轰隆!
池西舟瞳孔一缩,猝不及防被一发能量炮直接轰开!
这次不是席绪,而是在雪里爬出来的贺弥月!
趁着这个时间,乐晓梦连滚带爬地奔向了自己学校的首席身边,老老实实站在霍御知身后,将自己藏了个完全。
谢与青也顺带抽身,退至数米开外,他身后,席绪和常予两人并立。
而联邦军校这边,万里扶住微生缘,带着他赶到池西舟身边。
一阵风雪急速奔来,铅灰色天空下,三支队伍,三面旗帜。
本场比赛,联邦军校现在所得分数为一分;赫尔兹军校所得分数为零分;莱布列军校所得分数为两分。
霍御知不动神色对着身后的乐晓梦比了个手势,乐晓梦小心地点点头,手指握紧操控杆,然后就在下一瞬间,池西舟提刀而上,犹如鬼魅般的黑红色机甲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乐晓梦来不及后退,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回击的反应,只是在下意识用最快的速度把旗帜往自己身后一丢!
下一秒,头颅落地,她的机甲能源被池西舟一刀捅穿!
霍御知接过旗帜,却不料谢与青已经逼近他身后,长鞭如同蛇一般瞬间卷走一面旗帜!
霍御知无法,带着贺弥月迅速后撤到安全位置后,咬牙怒道:“池西舟!谢与青!你们不要太过分!”
冷漠的机械音传来:
【雪山赛场,莱布列军校,参赛者乐晓梦淘汰。】
【我X他什么时候来的!我完全没有看见!】
【我刚刚看的是乐晓梦视角……我也没有看清楚……】
【刚刚真的是人类的速度吗?我的妈呀我的爸呀我的老天爷呀……这也太快了吧!】
【这边建议回放速度X0.5倍呢。。。】
“我又干什么了?!”池西舟转身收刀,然后满脸惊讶地说。
“贵队的一员又被淘汰了,”池西舟摊手无奈道:“对此,我深表同情。”
突然间,全身颤抖了一瞬,池西舟话一停,然后又装作无事补充说:“虽然是被我偷袭,但事实依旧是参赛者乐晓梦被联邦军校首席一招致命,割了脖子直接出局。”
由于机甲被砸坏,但还没有淘汰只能在万里机甲里呆着的微生缘幽幽补充:“正面攻击的。”
池西舟又是一个摊手,惋惜般叹了口气,无奈道:“事实就是这样,我对此,十分同情。”
围观的赫尔兹军校:“……”
.
场外,直播现场。
雨岚看着现在‘三足鼎立’的状态,似乎是笑了下:“现在三大军校各得一分,就看是他们先找到旗帜,还是克里德军校先找到旗帜了。”
沈至凛淡淡道:“不过即使是除去联邦军校以外的任何一所军校得到旗帜,联邦军校仍然保持着上一场比赛的优势。”
“是的,但是……”雨岚若有所思:“我记得池西舟选手的病还没有好,对吧?”
沈至凛一顿,然后笑道:“这确实是个定时炸弹,但我想对于其他军校而言,应该不是一件好事情。”
“嗯哼,”雨岚扫了眼面色如水雨君水,咧嘴一笑:“池西舟选手真的很有意思。”
沈至凛看他一眼,说:“确实,他在这一届里似乎格外突出。”
【所有人跟我一起喊出那句话!】
【举世无双池西舟!超群绝伦池西舟!】
【举世无双池西舟!超群绝伦池西舟!】
【——重复言论已折叠10086。】
【停停停!你们这些神秘组织到底从哪里来的啊?!】
【首先,我们不叫神秘组织;其次,我们有名字,叫池西舟联邦后援会,OK?最后,如果想要加入的话,还请关注星网唯一官方哦^,谢谢亲们^】
【……来都来了看都看到了!那我加一个吧。】
【你们这些家伙看比赛就好好给我看比赛啊喂!】
“好了,我们先休息一下?”万里打着圆场,环顾周围,确认没有虫族后才又道:“休战,可以吗。”
“行。”霍御知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谢与青点头,“可以。”
“池西舟?”
池西舟正一下一下地抽气,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头昏眼花得厉害,眼前整个地面都在晃动,呼出的气都滚烫得不行。
没有得到回答的万里觑眉,猛地扭头看去:“池西舟?你怎么了?”
“……”
半响,他们才见到池西舟终于抬起了脸,面色苍白,眼眶泛红,发丝凌乱,不像是来比赛的,反倒是像城堡里受了委屈然后一言不合就会掉眼泪的公主殿下。
或者说,只要换个衣服就能去上演一出《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真人电影版,顺便拍个时尚大片风靡全三大星域外加一个联邦。
池西舟仰着脸,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闷声道:“……我好像又生病了。”
万里&微生缘:“?”
万里和微生缘的第一反应是你的病本来就没好何来又生病这一说法?!第二反应是什么玩意?他为什么又是这幅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表情?
等等,一哭二闹三上吊?!
“!”虚空中仿佛有一道闪电轰隆落下,将他们两人齐齐劈得外焦里嫩酥麻酥香,万里和微生缘于是瞬间醍醐灌顶,彻底反应过来现在事情的严重性。
席绪眨了眨眼睛,突然大脑灵光一闪,表情严肃地带着谢与青和常予谨慎后退半步。
池西舟的病本来就没有好,之前那些纯粹是找死的‘裸奔’行为暂且不说,现在还能撑着身体战斗都是个奇迹,所以……万里,微生缘和席绪三人面面相觑,不由得意识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他们该怎么办?
一时间,几人的表情尤其微妙。
不过好在池西舟的战斗力不会下降,甚至还会诡异的上升;但坏在池西舟的脾气将会大幅度变坏,肉眼可见的骄纵起来,一言不合还会掉某种流动性的小珍珠。
莱布列军校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已知,最开始池西舟和他们撞上的时候状态良好,不是现在准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微妙状态;再来,后面撞上的时候,几人没有打起来;最后,又打起来的时候,池西舟处于清醒状态。
所以综上所述:虽然打了很多次,但莱布列军校还是对现在的池西舟一无所知啊!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还没有见识过池西舟生病时的战斗状态的莱布列军校独苗苗们朝着他团团围了过去!
而不远处欲言又止的万里和席绪:“……”
两人纷纷转头,当作没有看见这找死的一幕。
“……”
半小时后,三支队伍整整齐齐围坐在一起。
位置分别是,莱布列军校,赫尔兹军校,以及联邦军校。
池西舟裹着毛毯,双手环抱膝盖,脸颊微微发红,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面无表情但就是写满了委屈二字。
万里正思考如何压着霍御知和贺弥月过来道歉,但看了眼一声不吭的池西舟和满脸写着“这不可能!这不科学!别来找我!”的霍御知,于是转头放弃了。
常予憋笑:“你说,你们就非要上去打公主干嘛?”
席绪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注意一点音量。
常予忙不迭比了个OK的手势,往自己嘴巴上一拉,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话了。
Chapter 71
又是数小时过去。
灰蓝色的天空逐渐暗下去,风吹雪将其卷上半空,寒风呼啸的声音不断传来。
雪山赛场,夜晚。
“欸,分我点火呗。”
微生缘看了眼常予,勉勉强强将自己冒着火的长枪挪过去了一点,眼疾手快地翻了一下自己串的肉。
常予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手中香飘十里的烤肉,咽了下口水,诚恳道:“兄弟,我异父异母的兄弟——”
“打住,”微生缘头也不抬地举起手,四指并拢往前一伸,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然后慢悠悠地加大火力,挑眉说:“我对兄弟这两个字有点抗拒。”
常予从善如流:“那该当如何?”
微生缘上下打量面前眼巴巴的常予,说:“你叫我大哥怎么样?”
“大哥!”常予抱拳喝道。
微生缘心满意足,把握着火候把手中的烤串分给了常予一点,常予刷地一下眼睛就亮了起来,举着烤串犹如杀了几百只虫族但毫发无损般回到了谢与青身边。
万里挑眉:“大哥?你什么时候也搞池西舟这一套了?”
微生缘啧啧两声,那意思我哪有搞池西舟那套,然后随手把烤串递给万里,又端着自己煮好的清水小白粥走到裹着毛毯昏昏欲睡的池西舟面前。
池西舟听见动静,模模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就看见了寡淡得一丁点颜色都没有的小白粥。
池西舟:“……”
他缓慢地抬起头,灰色瞳孔直勾勾地盯着的微生缘。
微生缘冲他耸肩,“你现在可是病号,想的别想吃其他东西。”
池西舟冲他眨了眨眼睛,又往某个角度动了动,一张小脸面无表情但莫名写满了期待两个字。
微生缘在心里可耻地犹豫了两秒,突然间,万里轻飘飘的视线从不远处落在他身上,于是微生缘严词拒绝:“不行,病号就是病号,你想都别想。”
他放下白粥,大步流星地走了。
池西舟一声不吭地盯着那碗白粥,灰色如玻片般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几秒后,嘴角往下压了点弧度,全然一幅受尽了委屈但又说不出来的可怜模样。
隔空偷偷看着这边的万里:“……”
微生缘给了他一肘子,掩口低声道:“我就说了给他吧!”
万里扶额叹气:“他还是病号呢。”
这边,池西舟重重吸了口气,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于是十秒后,他心满意足地吃上了烤肉,但没有辣椒版本
霍御知看着联邦军校两人一幅保姆的样子,冷冷地笑了一声,扭头又看见眼巴巴望着那边的贺弥月,“……”
他双手抱臂,冷哼一声:“看什么看?”
贺弥月抹了下嘴,几乎望眼欲穿:“好香啊。”
霍御知:“……”
他冷不丁给了贺弥月邦邦一拳。
贺弥月捂住自己的脑袋,一脸茫然:“怎么了,老大?有虫族要来袭击我们了吗?”
霍御知冷冷的:“对!不用等多久过后祂们就来了!”
贺弥月觑了眼他,小声嘀咕两句最后又在霍御知的注视下闭嘴了。
半小时后,一阵异动从下到上传来。
万里正忙着修复机甲,突然感受到地底下传来震动,他低头,往下看了眼。
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闯入视野。
是虫潮!
万里瞳孔一缩,当即停止手中动作,拎着池西舟就上了机甲,同时环顾周围喝道:“准备攻击!”
其他人也迅速反应过来,纷纷停止手上的事情,以最快速度上了机甲。
微生缘赶忙刨了最后两口饭,登进机甲后怒道:“小爷的饭还没有吃完呢!”
万里:“都什么时候了还念着你的饭!?”
嘶吼声从远到近,万里全身绷紧,但是就在他准备扣下扳机的时候,大脑一阵轻微的刺痛袭来,他的动作一顿,同时池西舟缓慢的声音传进耳畔中:
“……让我出去,万里。”
冰变茧虫的嘶吼震耳欲聋,万里强迫自己忽视大脑里的疼痛,转身看向池西舟,还未出声拒绝就见到他瞳孔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他听见池西舟轻声说:“他在这里。”
万里一顿,随即沉声道:“有把握吗?”
“怎么可能没有?”池西舟呼出一口长气,强硬地压下身体的不适,转头对万里露出一个浅笑,柔声道:“我可是他的地狱啊。”
说罢,池西舟打开舱门纵身一跃,狂风中黑色长发一散而开,瞬间进入机甲,片刻不缓,手握血红色镰刀直冲向虫群的正中间!
微生缘捅穿一只虫族,看到这一幕时一声怒吼差点说出口,但很快反应过来,于是一腔怒火全都宣泄在战斗中,整个人都带上了一股烦闷的感觉。
池西舟扫开两边障碍,精神力缓缓散开,全神贯注地寻找刚才感受到的一抹涵盖着恶意的精神力,冰洞外狂风撕扯的声音涌进他的耳畔,伴随着身旁不断的嘶吼,
池西舟脚步蓦然一顿,蒙着一层雾的眼瞳径直看向前方,隐藏在虫群里的次级虫母竟然面对着他俯膝跪地,合上口器,尖锐肢节收敛在腹部,那是一个表示着臣服的姿势。
忽然间,地面一震,轰隆一声,冰洞骤然破碎,巨大的冰锥从天而降将这个空间分割成了两半!
“池西舟!”万里朝他扔过来的锁链被他周围的次级虫母用肢节挥开,同时虫群突然暴动起来,嘶吼声惊天动地,直冲耳畔!
身后几人的声音愈发模糊,大地似乎在晃动。
池西舟神色不明地盯着祂,半响“哒”的一声,一滴猩红血液从天而降落在他侧脸颊上,又沿着他苍白弧度慢慢下滑。
池西舟仰头,池北之笑意盈盈的面庞猛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池西舟看着他从次级虫母身上跳下来,白衬衣解开几颗扣子,露出来的皮肤惨白得像是死人。
“终于又见到你了,池北之。”
池北之轻笑着,眉眼弯弯,背着手望向他:“难道之前的见面不算吗?”
池西舟嗤笑一声,镰刀直指他的脖颈:“不过是提线木偶而已,你也敢用他们来见我?”
“提线木偶?”池北之垂下头,低声笑道,“当初你不也是院长的提线木偶吗?”
他一顿,又道:“我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哥哥。”
池西舟:“你也好意思叫我哥哥?”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他打开机甲舱门,居高临下俯视着池北之,灰色瞳孔中蕴含着某种无法言语的暗光,“嗯?”
池北之摊开手,肉眼可见脆弱的身体颤了颤,他紧紧盯着高处的池西舟,轻松地说:“我们不是家人吗?”
池西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呼出一口长气,牙齿间都是凛冽的寒气,夹杂着滚烫的血腥味,他抬眼对着面前的少年看去。
池北之继续道:“你亲口承认的,我是你的家人。”
说完,突然一股冰冷的精神力沿着血液直冲大脑,池北之全身都僵硬了一瞬,紧随着脸颊疯狂抽动,四肢痉挛不止。
他吐出一口血气,艰难抬头试图仰视池西舟,却没想到迎面就是一道劈头盖脸的寒风,那张艳丽的脸庞背着光,阴影错落交叠,掩盖着一双冰冷的灰色双瞳。
咚!
池北之翻身避开池西舟的攻击,撑起身体大脑又是一阵昏沉,只能勉勉强强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身影,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容,嘶哑道:“哥……”
话还未停,刺啦!一声,空气被撕裂破开,刃光转瞬即逝,镰刀从后猛然刺进他的胸腔!
池北之五指握住刺穿身前刀柄,眼神里滑过一丝诡异的暗光,他哑声道:“我是真心的,哥。”
轰隆!轰隆!轰隆隆!
被隔绝开的空间里战斗声音不停,混合着火花炸开以及虫群嘶吼的声音全部涌进池西舟的耳畔。
他猛地呼吸一滞,动作一停,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一把尖锐的刀在大脑里不断搅动,就在这个时候,数根锋利肢节从背后袭来,全然冲着池西舟的致命点而去!
电光火石间池西舟下意识凌空一跃,在空中扭转身体,抬脚对着池北之就是一踹,将他一脚踹飞!
数十只次级虫母将池西舟包围住,锋利肢节末端在反射下映出一抹寒光,带有毒的蛛丝瞬间朝着他袭来!
接下来的画面快得肉眼几乎无法察觉,池西舟近乎是神速般飞身到次级虫母身旁,转身,抬手,面无表情挥下镰刀,身体被他运用到极致,仿佛和手中的武器融为一体!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吼叫声尖锐入耳,咚!一声,次级虫母的身躯颓然倒地。
但池西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好似周围任何动静都不能阻止他,几乎是千分之一秒内,他猛地扭头,疾驰往后去,瞬间抵达才堪堪站起来的池北之面前,握紧刀柄从斜下方狠厉砍去!
镰刃同池北之擦身而过,但池西舟竟然那瞬间微微偏转了镰刀,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断下他的一只胳膊,噗!一声,热血喷溅在锋利刀芒上!
然而这还没有完,池西舟旋身一扭,身体旋转带起的劲风混合着刺骨寒风冲向池北之,同时血色镰刀再次调转方向,苍白雪花漫天飞舞,几点血色却在此时炸开,四溅到周围!
池西舟抬手,镰刀抵住他的脖颈,旋即呼出一口冷气,白雾在雪中迅速消散而去。
长睫不停颤抖,池西舟低眼看向脚下奄奄一息的池北之,突然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用一种平静到极致的语气一字一顿道:“……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垃圾。”
池北之吐出一口鲜血,闻言扯出一个甜腻的笑,满不在意地说:“那又如何?我现在还活着啊,哥哥。”
“这个身体用腻了,我就换一个身体。”
“你不是想杀了我吗?来啊,我可以操控很多人,我可以让他们排着队让你杀!你想怎么杀怎么杀!”
“哥哥啊,”池北之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池西舟的裤脚,突然哽咽着说:“原谅我,好不好?”
“六年前我也只是想要活下去……我也没有办法。”池北之眼眶泛红,泪水顺着眼尾落下,滴落雪面上又消失不见,“我只是想要活下去……如果你恨我的话,就杀了我吧,好不好,哥?”
“杀了我。”
“我可以让你杀死我,这个不满意就换下一个,十个百个千个甚至万个都没有问题,”池北之嘴角的鲜血蔓延到雪面上,他却丝毫不在意地蹭了蹭锋利的刀刃,对池西舟说:
“杀了我吧,然后原谅我,哥哥。”
噗嗤——!
“装模作样。”池西舟冷声道。
头颅落地,但那张嘴竟然还在说话。
他听见池北之说:“没关系,哥。”
“如果你不喜欢我这张脸,我就换一张。如果你不喜欢我出现在你身边,我就换一个人的眼睛看着你;如果你不喜欢我——”
池西舟刀尖挑起那颗头颅,抛向半空,没有半分犹豫地劈了下去!
池北之彻底不说话了。
滚烫热血洒了他满身,池西舟面无表情盯着那颗被自己一分为二的头颅,半秒后,突然神经质般笑了一下。
“滚吧。”池西舟道。
话音刚落,那边的喧闹声也停住,紧随而来的就是哐哐哐!砸冰锥的声音。
数秒后,轰——!冰锥被炸开,熟悉的黑红色机甲率先冲了进来。
池西舟站在血泊中,灰色瞳孔平静地望过去,秀美嘴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仰面对他们露出了个轻松的笑容。
“祂死了,”他用一种轻到不可思议的语气说,“全都被我杀死了。”
“……”
【妈妈呀他好吓人!】
【说好的小天使呢!?怎么是死神!】
【……很恐怖啊……】
一阵诡异的寂静中,万里和微生缘看着他一身的血几乎两眼一黑,一股既糟心又火大的感觉直冲大脑,就差把这些死的不能再死的虫族次级虫母反复鞭尸,剁成肉馅下油锅,顺便来上一套十八层地狱小套餐给自己泄愤。
Chapter 72
事后,微生缘一把火把那些次级虫母残肢给烧了,烧得干干净净,一丁点都没留下。
万里沉着脸,走上去二话不说没收了池西舟手上的巨大镰刀,同时缴获了缩小变成戒指的软刀,各种各样尖锐物品若干,总之一切有可能让他用趁手的物品全都被收走了。
池西舟:“……嘁。”
万里转身,逼问:“池西舟你是不是嘁了一声。”
池西舟面无表情盯着不远处的万里,冷不丁哼了一声,不回答。
万里扶额看他,没有说话。
两人的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仿佛空气都停滞下来,不远处骂骂咧咧烧东西的微生缘转身,刚巧看到这一幕,一句话还没出口大脑里某根神经骤然一跳,又望了望万里和池西舟,半秒后,他迅速转头装作自己没有看见。
池西舟轻飘飘瞥过来一眼:“……”
微生缘一把揽过身旁的常予,哈哈笑道:“欸兄弟你觉得这个地面白不白啊?”
常予:“?”
【哈哈哈哈哈像不像惹毛了猫主子的你哈哈哈哈哈。】
【红火火恍恍惚惚你看这个雪它雪不雪啊?】
【池西舟在队里面的地位这么高的吗?完全是团霸了吧。】
【无需置疑!联邦军校创下最高纪录帅气首席!黑发灰眸倾国倾城!欢迎加入我们后援会哦^!!】
【……】
场外,雨君水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内冷着脸的池西舟,突然抽手拍了拍身侧尔斯雷的肩膀,低声说:“你去把沈止诀叫过来。”
尔斯雷:“?”
他看了眼面色如常的雨君水,试图用眼神确认她没有说错话,然后才点开光脑,简短地发了一条讯息:
【来。】
“怎么了?”尔斯雷关闭光脑,歪头问道,“有什么事情需要沈止诀来吗?”
“我记得他俩不是前段时间还吵架的吗?现在和好了?”
雨君水敛了下眼皮,淡淡道:“你还有空去听这些事情?”
尔斯雷挑眉:“不然我干什么?生活里面总的有点乐子吧?”
说罢,他探手一把将身后试图偷听的几人给推远了。
雨君水懒散地移开视线,“池西舟不是还在生病吗?”
尔斯雷点头:“嗯嗯,然后怎么了?”
“……”雨君水道:“他比万里有用。”
“!”尔斯雷瞬间醍醐灌顶,头顶上一个不存在的灯泡叮!一下亮了起来,抄出光脑咔嚓咔嚓对着屏幕内一脸烦躁正在试图‘上吊’的池西舟狂拍十张,然后点击发送,配文:速来。
对面回复:【嗯。】
半秒后:【我知道。】
尔斯雷微微皱眉,指尖摩挲,一脸不确定地问道:“……你说要是他俩在一起了,那是谁先说出口的?”
雨君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一声不吭。
场内,雪山赛场,不知为何池西舟盯着面前一片白雪突然开始哭泣。
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在不停哭泣,好像在宣泄什么,却又无法说出于口,于是只能通过泪水来表达。
泪水如同决堤般滚落,万里的动作一顿,几乎全场人都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席绪熟练上前,掏出手帕递给他,在池西舟直勾勾的注视下,他咧开嘴笑了下,然后下一秒,他被轻轻掀翻进了雪堆里。
不远处,微生缘偷偷低声掩口道:“他怎么了?”
万里眼神一顿,别开脸,略微不自然地道:“…生气了吧。”
话音刚落,一道机械音从半空中响起:
【第四面旗帜位置已改变,坐标……】
冰洞数百米开外,在一片残肢尸块中,糸子希顶着满头风雪,仰头看向苍茫天空。
【军校竞赛第二场,雪山赛场,结束!】
比赛结束,几乎是所有人都长呼出一口气。
但是此刻最令人关心的不是胜负如何,而是已经神志不清的池西舟。
他此刻坐在地上,周围星星点点的血尽数落在厚厚的雪层上,有些还溅到了他的脸上,却没有引起他的半分异样,只是伸出手,面无表情抹去脸颊上的温热,随即长呼出一口气,垂着眸,不知道在看什么。
但那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可怜,像是没能得到心爱的玩具只能默默掉眼泪的小孩。
半响,池西舟止住了泪水后起身,冷着一张脸扫视周围,也不管落在自己身上的雪花,一言不发地等待头顶飞船上的工作人员。
常予躲在谢与青背后,偷偷窥他。
刚才池西舟扫过来的一眼让他觉得瘆人,那种毫无感情的,就像是一个杀人机器。
常予觉得有些瘆人,脚尖碰了碰还埋在雪里拼命挣扎着爬出来的席绪,低声问:“他以前生病了也这么吓人?”
那边,万里一脸决绝被微生缘推了出来,正在试图靠近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池西舟。
席绪还在挣扎着从雪堆里面爬出来,“什么?谁吓人?”
常予稍稍加大声音:“就是池西舟啊。小公主啊。”
池西舟抬起眼,没有情绪地睨了他一眼。
席绪终于把自己拔了出来,“什么?小公主?池西舟很吓人吗?还是说池西舟是小公主?”
“常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他爽朗而清脆的声音顿时传遍了整片雪地,然后一遍又一遍的回声在寂静之中响起。
【……】
【…………】
【啊哦……完蛋了……】
万里小心翼翼地撇了眼池西舟,精准地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一分异样的情绪,两眼一黑,心脏骤停。
微生缘沉默地冲常予比了个友好的手势,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与青转头,定定地注视着他。
常予:“………”
他感受着来自联邦军校二人组的死亡凝视,绝望地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恨不得当场遁地消失。
池西舟淡淡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垂下眼睛,苍白的脸上近乎透明,漆黑长睫不断颤抖,表情冰冷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池西舟在万里如临大敌的注视下眨了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