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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西舟朝他微笑:“我保证给你拿一个第一回来,让老师你好好吹一把。”.28

万里和沉幕之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房间内,池西舟十分矜持地坐在病床上,眉眼没有像平常那样透着笑意,而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目光冷淡而陌生。

池西舟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又进来做什么?”

微生缘拎起椅子往前放,然后大马金刀往上面一坐,胳膊放在膝盖上,语气笃定目光深沉:“你失忆了。”

“哦。”池西舟居高临下打量着他,十分吝啬地吐出一个音节,那意思应该是我知道还用得着你说?

微生缘于是款款而谈:“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池西舟继续冷冷地看着他,整个人看起来矜持又冰冷,像一个摆放在橱窗里仅供观赏的人偶。

他没有回答,但微生缘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们是你的挚友,我翻墙你放风,我请客你付钱,我们打架你冲得最猛的那种铁哥们,懂不?”

池西舟扯了扯嘴角:“哦。”

那表情的意思差不多是你糊弄谁呢?鬼都不信。

微生缘不在意,继续道:“虽然我们是很好很好超级无敌天下第一好的铁哥们,但是你有两件事情很对不起我们,池西舟你知道吗?”

池西舟微微蹙眉:“哦?”

病床前,万里和沉幕之面面相觑,一时间有点把握不住微生缘到底要说些什么。

“第一件事,”微生缘伸出一根手指:“你总是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往危险的地方冲,每次都瞒着我们,把我们蒙在鼓里。我们只能没有任何办法,甚至得不到你的消息,最后只能在医疗室里,医疗舱里见到奄奄一息要死不活的你。”

“你把你自己的生命当作可以存档的游戏了吗?池西舟。”

“你知道吗?”

池西舟神色一松,眼神里闪烁着犹豫的光,心道:如果你们是我的铁哥们的话,那我才不会告诉你们我在做什么事情。

于是觉得这件事勉勉强强符合自己个性的池西舟略一颔首,语气稍稍温和了一点,但仍旧矜持且优雅地:“哦。”

“第二件事情,”微生缘竖起第二根手指,面容沉静,“你欠我一顿价值高达五万星币的饭,你知道不?”

万里:“……”

沉幕之:“……”

池西舟不动声色且十分机敏地察觉到了微生缘尾调里的纠结和犹豫,他抬头,果不其然看见了神色复杂不知道说些什么的陌生人二号和陌生人三号。

池西舟一默,谨慎地开口向陌生人二号问道:“真的?”

万里一言不发,努力克制自己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单手背在身后猛掐沉幕之胳膊,语调不稳:“嗯,啊,是的是的。”

池西舟望向陌生人三号,微微眯眼,质疑道:“他说的是真的?”

被猛掐了胳膊但是不能有丝毫反应的沉幕之直直地对上了池西舟的视线,半秒后,他眼神游移:“……嗯,是。”

池西舟抿唇,目光在严肃的陌生人一号,平静的陌生人二号,以及发呆的陌生人三号上面反复徘徊,半响,在三人暗含着某种期待的注视下缓缓吐出几个字:“你们骗我。”

“我没做过第二件事。”

哎呀!没骗过去!

微生缘恨不得此时一拍大腿跳起来问你怎么就不上当呢,但他此刻只能装作震惊的模样,为了做戏做全还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表情诚恳:“好吧被你发现了,第二件事情是在骗你。”

池西舟双臂环抱,一道冷哼声还没有发出来就被微生缘打断:“其实——”

微生缘深吸一口气,直接坐地起价:“是你欠我们每一个人一顿五万星币的饭。”

“本来想帮你减轻一下负但的,但是你都说了那我就很没有办法了。”微生缘露出一个任谁来了都说是爽朗的笑容来。

万里:你欺负一个失忆的人的便宜真的好吗!?还有不要模仿我的笑容!

沉幕之:…………好不要脸。

微生缘不动神色地用眼神暗示两人:这可是心理年龄比我们不知道小多少岁的池西舟欸!很好玩啊!

万里和沉幕之默默移开了视线。

微生缘:?

在这莫名沉默的气氛里,池西舟纹丝不动,手指点开光脑,往下扒拉,取消防偷窥模式,最后投屏在半空。

莫名觉得这个操作很熟悉的三人: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们朝着屏幕看去:上面赫然是池西舟个人账户上的资产,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微生缘:“……”

哎呀!忘记他很有钱这一遭了!

池西舟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来:“呵。”

“我这么有钱,为什么还会欠你们区区十五万?”

会心一击!

敲诈计划大失败,微生缘在池西舟嘲讽的注视下,被万里从椅子上拎起来然后灰溜溜地滚到墙角罚站。

叩叩!叩叩叩!

这时,一道敲门声响起。

池西舟头也不抬:“进。”

池斯绪左手提着软绵绵的粉白色兔子玩偶全家福,右手拿着一个蓝白配色的猫咪娃娃,在三人“这个画面非常不和谐”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进来了。

身后阮晴正一脸担忧地抱着超级无敌可爱版的猫咪抱枕,二狗头顶颜文字TAT高举同款缩小版兔子睡枕。

万里瞳孔微微地震,沉幕之嘴角隐隐抽动,微生缘从墙角转过头来,缓缓道:“恕我问一句,请问这是……?”

“不是说如果要找回他缺失记忆的话,可以用最能引起患者共鸣的物品吗?”池斯绪抬手,举着一大堆小孩子见了都想要的可爱娃娃,镇定开口:“这就是他最喜欢的。”

阮晴脸颊微微泛红,用可爱的猫咪抱枕挡住自己:“我送给哥哥的第一个礼物。”

二狗屏幕上还在TAT着,“是我给主人挑选的见面礼哦!”

“……”三人不约而同顿了一下后,齐刷刷转头,只见原本还冷着一张脸的池西舟现在眼神里正透露着一丝丝的不同寻常。

万里神色恍惚:……原来当初他们随口给池西舟起的大小姐外号还真没起错吗?

微生缘一脸震惊:……没想到啊池西舟原来你在私底下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吗!?

沉幕之稍稍动摇:……完全没想到,池西舟从没说过。

“好了好了孩子们,”池斯绪把玩偶挨个摆好放在病床上,致力于让每一个玩偶都能再池西舟面前露个相,然后抬手对着呆愣的三人一挥手,和蔼从容地说:“你们先去休息吧。”

万里觑了一眼高冷的池西舟,察觉到他正伸出一只手对着那只粉白色兔子玩偶蠢蠢欲动。

他一时失言,眼神微妙地拉着微生缘和沉幕之出去了,临走前扒拉着门框说:“我们晚上再来看你,池西舟。”

池西舟瞪了他一眼,看起来他还没有忘记刚刚自己被几人联合起来骗的事情。

万里理亏,忙不迭关上门走了。

不多时,门内传来了一道属于少年人清脆的破防声:“——啊啊啊我不听!”

前来看望池西舟雨君水和尔斯雷抬脚一个拐弯,十分默契地转身走了。

当夜。

微生缘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很有仪式感地敲了敲门,根据他那副紧张的模样来看似乎还想要咳嗽两声,万里在一旁平静地注视着他,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一把给他推开了。

万里推门而入,沉幕之紧随其后,微生缘狗狗祟祟。

“想起来了吗?”万里放下蛋糕,问他。

池西舟抬眼望了下万里,语气比上午平和了很多,“没有。”

万里应了一声,刚准备坐下的时候突然大脑灵光一闪,微微眯眼,才收回来的手指勾起蛋糕就要把它移走,果不其然——

“万里!”池西舟道。

万里笑眯眯地看着池西舟。

“哎?”微生缘从万里身后探出头来,碧色双眼里充满喜悦:“你恢复记忆了?”

池西舟满意地接过万里手中的蛋糕,随意地点了点头,“至少没忘记你还欠我的那一顿价值五万星币的饭。”

微生缘:“……所以你就不能忘记那件事情吗!?”

池西舟闻言视线一停,直勾勾地看向微生缘,冷笑一声:“你不说的话我还没有跟你算你上午骗我欠你们每人一顿饭的事情呢!”

微生缘支支吾吾,池西舟再接再厉:“趁我失忆了就这么骗我?呵呵微生缘我告诉你,你现在欠我一顿十万星币的饭了!”

微生缘抱头嚎叫:“啊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

一阵吵闹过后,池西舟看着面前的三人,忽地勾唇一笑,手指轻轻抚摸玩偶,道:“谢谢你们了。”

“在那个时候找到我,”池西舟温和地说,但不超过三秒钟他语气一变,又冷不丁开口道:“所以万里你在我光脑上安装定位器的事情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了。”

万里心虚地:“啊,好的好的。”

沉幕之突然开口道:“你知道还有一个人也在你光脑上安装了定位器吗?”

池西舟忙着吃蛋糕,闻言眉梢一扬,问道:“谁?”

沉幕之:“沈止诀。”

出乎意料的,池西舟一言不发,沉默片刻后,三人才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他充满困惑的声音:“他是谁?”

空气一静。

万里一顿,瞳孔微微放大;微生缘疑惑地盯着病床上表情疑惑的池西舟;沉幕之微微蹙眉,把才打好的消息全部撤回。

池西舟歪头,灰色瞳孔里没有一丝虚假掩盖的意味:“他是谁?我认识他吗?我们的……对手?还是朋友?”

万里听见自己有些干哑的声音:“池西舟,你对他没有印象吗?”

池西舟摇头,“没有。一点都没有。”

仿佛是虚空中一道闪电骤然劈下,三人对视,眼神里参杂着些许茫然和震惊,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似乎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房间里才响起池西舟迟缓而疑虑的声音:“他……对我很重要吗?”

——不仅仅是重要,他是你的恋人。

万里垂眸,静静地注视着池西舟。

作者有话要说:

哇啊啊啊存稿没有了[爆哭][爆哭][爆哭]PS:下一章有亲亲!

Chapter 95

“沈止诀,你听我说,你先别去看望池西舟,最近额,这个状况不太允许哈哈哈哈哈……”尔斯雷春风拂面地对着光脑里的沈止诀说着。

沈止诀问:“为什么?”

说完,他一甩手中的手枪,硝烟的味道被空气一卷而散,大步流星上了车后,吩咐道:“去医院。”

司机应声:“是。”

“你任务做到哪里来了?”尔斯雷转移话题。

沈止诀:“做完了。”

“?!”尔斯雷震惊地说:“就一天时间你怎么做完的?!”

沈止诀没管他,问:“池西舟怎么了?”

“他的病还没好所以要不你晚点去看他?”尔斯雷微笑。

沈止诀看着他:“……”

尔斯雷嘴角抽搐:“……”

三秒后,尔斯雷心虚地移开视线,“他脑子出了点事情。”

沈止诀微微蹙眉。

与此同时,联邦军校附属第一医院。

“是对我很重要的人吗?学长吗?也和你们一样是我的朋友吗?”池西舟咽下一口蛋糕,仰头平静地说:“我对他完全没有印象。”

“反正不是恋人啦,他会来看我的对吧?”

万里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蛋糕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幕之问:“为什么不会是恋人?”

池西舟露出一个笑容,烟灰色瞳孔里毫无波澜起伏:“我为什么会有恋人?”

“如果有一天我发生了意外,这样对他来说很不公平不是吗?”

微生缘喉咙微哑,欲言又止。

半小时后,病房外。

“池西舟选手吗?他因为受到创伤后触发了心理防御机制,导致现在丢失了一些记忆,不过当然这些记忆是可以找回来的。”

面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了眼资料,又盯着他看了一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底突然冒出了揶揄的光。

“咳咳,”医生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状似不经意的语气问道:“对了,你和池西舟选手是什么关系啊?”

沈止诀沉默下来,只是垂眸注视着医生。

他不说话的时候,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尤其明显,黑漆漆的眼瞳里透不出一点光。

医生像是明白了什么,摆出一个恰达好处的礼仪微笑,自顾自走了。

病房内,池西舟似乎是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声音,平静地抬眼望了过来。

沈止诀轻呼出一口气,面色上倒是看不出什么。

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板,出乎预料的,池西舟一声不吭。

透过门板上方方正正的玻璃,沈止诀感受到了一股平静但带着探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种眼神并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沈止诀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等候三秒,再次抬手敲了敲门板。

“……”

没有回应。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走廊上,沈止诀身姿挺拔,纹丝不动站在门后,鼻腔里涌进了一股细微的泥土味道。

鼻翼张合间,他垂下眸,感受着那股熟悉的视线扫视他的面庞,末了,眼神里的某种情绪似乎转变了。

沈止诀淡声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啪嗒,病床上坐着的少年笑了下,长睫颤抖如蝶翅,灰色眼珠像是玻片一样澄澈透亮,整个人如同橱窗里打扮得精致而漂亮的木偶。

在沈止诀的注视下,池西舟缓慢地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后,沈止诀推门而入,走到病床前,池西舟仰头看着他。

沈止诀说:“抱歉,我来晚了。蛋糕你吃到了吗?我拜托万里给你带过来了。”

“没关系。我吃到了,谢谢。”

回答完问题后池西舟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半响,很是突兀地开口问道:“你喜欢我吗?”

“……”沈止诀瞳孔微缩,呼吸骤停。

“你喜欢我吗?”

池西舟好脾气地又问了一遍。

灰眸的少年似乎是笑了下,柔顺的乌发散落着,在惨白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华丽而诡异的光晕感。

池西舟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轻声对着进入病房的陌生人说:

“你喜欢我,对吗。”

——他忘记我了。

沈止诀注视着他,恍然想到。

哗啦啦的声音骤然响起,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暴雨倾盆。

他忘记我了。

沈止诀心脏陡然一痛,被特殊材质包裹的手指止不住地颤动。

胸腔中心脏还在不断跳动,那股细微的感觉好似通过四肢百骸流转到全身,席卷了他的大脑,侵蚀他的思绪,淹没他在那一瞬、无法克制,无法控制的悲痛。

“池西舟。”沈止诀说。

少年坐在病床上,灰色瞳孔中的神采之前无别,但唯有那抹疑惑如同刀一般刺进了他的身体。

沈止诀哑声说:“我是谁?”

池西舟坦然笑道:“我不知道。你应该知道的,我失忆了。”

“你能告诉我吗?”池西舟意有所指道。

沈止诀听见他平淡的声音,“我们是什么关系?”

扣扣扣!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起。

“欸池西舟我们进来了啊!”

微生缘极具仪式感地敲了三下门,然后把门一推:“……”

万里看着他稳如泰山的背影,疑惑问道:“你怎么不走了?”

说完,他往前一探:“……”

沉幕之走在两人身后,见状直接绕开他们走进房间,然后抬头一看:“……”

“哇哦——”

三人同时在心中默念道,然后齐刷刷后撤,关门,礼貌道歉一气呵成:“对不起打扰了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砰!

门被带头的微生缘重重关上了。

房内,池西舟手足无措地望着面前的男人,惊慌道:“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啊!”

“别哭了好吗?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池西舟一时间脑子像是多年未休的老旧机器一样卡顿,冰凉的指腹滑过面前人温热的面庞,语气带着不安和哄劝:“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刚才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瞬间消失了,池西舟像是猫被丢进了水里面一样,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沈止诀却是出乎意料的很快调整了过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一脸慌忙的池西舟,手指轻微地颤抖着,黑漆漆的眼睛仿佛酝酿着什么恐怖的风暴。

“沈止诀,”他声音微哑,平静地说:“这是我的名字。”

池西舟一愣,刷地把自己的手从他的脸上收了回来,耳朵一红。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称赞自己真是有眼光,还是去思考怎么办我现在要怎么对他负责?

……这就是万里他们说的我的恋人?

我怎么会拥有恋人呢?

虽然长得确实是我的菜……

慢慢地,池西舟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热,手指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无助地塞回被子里,默默绞紧。

沈止诀专注地,仔细地看着池西舟,没有放过他面容上的任何一个细节,沉默片刻后,他才终于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的浅笑,语气放松而自然,声音里带着诱哄的意味:“池西舟,我是你的恋人,你可以记住吗?”

池西舟眨了眨眼睛,视线不可避免地被面前自称是自己恋人的男人给吸引住了,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剧烈到仿佛快要跃了出来:“…我知道。”

“但是我现在没有和你在一起的记忆……抱歉,我的意思是……我们或许要短暂的分手一下?”

池西舟红着脸扯出一个抱歉笑容,真情实意地给出方法,“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是还请给我一点时间,我想要找回我的记忆,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没事,我不在意,”沈止诀微笑着,手指缓慢地轻轻捧起他柔软的脸颊,黑色的眼珠子如同某种充满魔力的东西将池西舟的注意力给篡夺完全了,“我愿意等你。”

“但是我不接受分手。”

“你答应了就——啊?”池西舟怔愣地望着他。

沈止诀突然道:“我想吻你。”

“啊?!”

池西舟支支吾吾吐不出半个字,在他含笑的目光下红成了章鱼。

没待他反应,沈止诀低头,吻上他的唇角,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池西舟脸颊上。

一扫而过,池西舟的嘴唇上残留下了一点不明显的水光。

沈止诀问:“可以吗?”

池西舟张着嘴,大脑处于报废状态:“……”

半响,“……你亲都亲了为什么还要问我?”池西舟如同蚊子一样嗡嗡嗡地说。

沈止诀又是笑了下,直起身来,摸了摸他的头,“在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我很担心你,也很想你。”

“我知道你想要去做什么,所以,下一次可以提前跟我说吗?我会支持你的。”

池西舟迅速冷静下来,努力面无表情地对沈止诀淡声道:“你知道什么?”

如果不去看他的那张脸已经彻底红透了的话,那确实是很有压迫感的。

沈止诀无声地微笑着。

“你的过去,你的犹豫和纠结,”沈止诀柔声告诉他,不着痕迹地将自己具吸引力的那一面给展现出来,“你想要报仇的原因,我只知道这些。虽然很多事情你并没有直接告诉我,而是在你已经做完事情后,我在治疗舱里看着你奄奄一息的模样知道的。”

池西舟莫名有些心虚,他不动神色地想要往后退一点,将两人的距离给拉开,但是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背上,动作轻柔但不容抗拒地把他的行动路线给抵住了。

“但是我爱你,池西舟,”沈止诀黑白分明的眼睛居高临下注视着眼前的灰眸少年,看着他因为自己的话语而轻轻颤抖,就连呼吸都被阻断了一般,“我爱你……”

在刻意地停顿后沈止诀眼底的笑意微微变淡,随之而来涌入了属于Alpha易感期无法控制,充满原始野兽一般的暴虐欲,控制欲,和疯狂的占有欲。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但只在短短瞬间内就被寒风一卷而散,沈止诀抚上他发烫的脸颊,低着头,眼神晦暗不明,一字一顿道:“即使无数次,我依旧爱着你。”

“相信我,不要远离我,不要离开我。”

沈止诀细微地吐出一口气,同池西舟额头相贴:“我会永远支持你的一切行为,作为你最忠诚的骑士,最锋利的一把刀,让你永远高悬于夜空中,无法让其他人玷污你。”

“只要你不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不要再一次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海里,”沈止诀说,竭力克制不把自己的信息素给暴露出来,然后将面前单纯得宛若一张白纸的恋人从里到外彻底侵占:“池西舟,失去了记忆也没关系,忘记我也没关系。”

“我爱你。”

“所以,”沈止诀说:“别再离开我。”

“我请求你,好吗?”

池西舟看他看得有些入神,“……哦。”

沈止诀又吻了上去。

池西舟无力抵抗。

稍后才冒出来一句小声的抗议:“……哪有这样对失忆的恋人这么做的!”

“抱歉,”沈止诀低声说:“我爱你。别生气。”

池西舟:“……”

池西舟艰难地从他那张俊帅到可以随时随地拉去拍个杂志的脸上移开目光,心想:自己真有眼光啊!他根本——完全——拒绝不了这个诱惑啊!

而此时,病房外的走廊上。

“池西舟哄完人没有?”微生缘不爽地抖着脚,靠在墙壁上啧了一声:“怎么还不出来?好歹给小爷一个准信吧?”

万里看了眼时间:“才一个小时,要不在等等?”

沉幕之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难道说沈止诀跟他的外在表现形象不一样!?其实是一个……”微生缘若有所思:“爱哭鬼撒娇怪粘人精?”

沉幕之:“……”

万里:“……”

沉幕之难得冷酷反驳:“不,我觉得这个形象应该是池西舟更符合一些。”

万里扶额,一脸微妙:“怎么看都不可能吧?比起他是爱哭鬼撒娇怪粘人精,你还不如想象一下他其实是个冷切黑,是个典型的Alpha人格。”

微生缘挑眉,提出疑问:“有吗?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怎么说呢?”万里笑着道:“因为我姐姐也是这样的性格,所以感慨一下同类型?”

万里抬眼,发现微生缘正在鬼鬼祟祟地往门口望去:“你去看什——”

他的话陡然一顿,就见到微生缘恨不得在此刻自戳双目,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就地遁走。

万里:“?你看到了什么?”

微生缘闭眼:“……我脏了!!”

——他们在拥抱,比怀中人近乎大了一圈的Alpha正像是恶龙一样死死抱着属于他的宝物,单从背影上就能看出Alpha对Omega的浓重而疯狂的爱意,以及占有欲。

微生缘小声呐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瞎掉了万里沉幕之我们快走!!”

然后左手扯过万里的胳膊,右手拉住沉幕之的肩膀,刷地一下扭头就跑。

万里:“…………”

沉幕之:“……。”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要疯,就要不明显的疯,就要缓慢的疯,渐入境界的疯,不令人察觉到最后直接将人一口吃掉的疯。

沈子哥标准绿茶浅笑:老婆忘记我了怎么办?当然是再拐一次了。

Chapter 96

次日。

微生缘气势汹汹地带领着两小弟砰一声推门而入,如同黑面战神一般矗立在病床前。

池西舟缩在被子里,懒懒地抬起眼皮:“?”

“有事?”

微生缘一掀被子:“给我起床!”

池西舟丝毫不退:“我不要!”

两人跟幼稚园还没有毕业的小孩一样先争夺被子争夺了十分钟。

万里和沉幕之对视一眼,很是默契地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就开始录像。

最后,战争转向了另外一个方面——在微生缘严肃声讨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无法治愈的伤害后,池西舟勉为其难地把他的欠款从十万星币降到了原本的五万星币。

微生缘:“池西舟你简直就是奸商!”

池西舟靠在床上,左手粉白色兔子玩偶,右手叉子蛋糕,闻言微微颔首,非常自然地接受了他的表扬,含蓄而矜持地:“谢谢。”

“……”微生缘怒之,摔门而走。

几分钟后,携游戏而归,和池西舟大战五百回合,输赢对半。

万里和沉幕之在旁边围观并默默嘲笑,最后被微生缘强行拉入游戏,开始激烈的2V2战斗,毫无疑问的,池西舟和微生缘大获全胜。

放下游戏机,万里扭头问池西舟:“你和他的事情解决了吗?”

池西舟可疑地沉默了片刻:“……算是吧。”

“那就好。”万里又开始了一局新的游戏,耳畔是微生缘咋咋呼呼地比赛宣言。

沉幕之坐在万里旁边,已经开始了沉浸式玩游戏。

中途池斯绪,阮晴和二狗分别来探望过一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沈止诀就提着午饭在众人眼中闪亮登场了。

微生缘望着饭菜,十分不明显地咽了口口水,内心还未挣扎一番就被万里和沉幕之一人一只胳膊给架走强迫带离病房。

微生缘:“啊啊啊放小爷下来啊!小爷可以自己走!你们两个混蛋!”

独留池西舟低眉垂眸,手指紧抓床单,以一副面见相亲对象的隆重姿态和沈止诀相处一室。

没过多久,沈止诀先一步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不想看见我吗?”

池西舟当即摇头,话还没说出口就又听到沈止诀冷淡但疑似透露着一丝丝伤心无措的声音:“需要我离开吗?”

话音一出,当即一道利剑从虚空中刷地穿透池西舟心虚的小身板!

池西舟偷偷抬眼去看沈止诀的神色,却不料被当场逮到,脸颊微红支支吾吾道:“……不是,不想你走。”

沈止诀嘴角微微上扬,淡声道:“嗯,吃饭吧。”

“…你吃了吗?”池西舟说。

沈止诀把饭菜准备好,摆好餐桌,“没有。”

“那我们一起吃。”

沈止诀说:“好。”

半小时后,沈止诀离开。

三人仪式感十足地在门口等待着他离开了才推门而入。

微生缘掐着嗓子,一脸羞涩:“……不是,不想你走。”

万里憋笑,望了眼池西舟,然后瞬间当作无事发生,沉着冷静地挑选了一款新的游戏。

沉幕之目不斜视,默默地远离了微生缘。

果不其然,下一秒。

微生缘惨招暴打,被穿着病号服的池西舟打的满房间跑。

半小时后,两人气喘吁吁,但在池西舟的威胁下,最终以微生缘诚恳倒立道歉,并大声呼喊“池西舟大人我错了!”而结束。

万里和沉幕之憋笑憋得肚子痛。

.

下午,几人收到了一则通知:军校竞赛延时进行,比赛时间定在后天。

“其他人呢?也没有走吗?”池西舟问。

万里摇头,给他解释:“你失踪的这家那是很严重,况且星网上很多人关注这件事情,大家在这段时间里都在酒店了没有出去。”

他一顿,又道:“赛方禁止我们出去,甚至有好几方势力在监视。”

池西舟挑眉:“那你们是?”

沉幕之接话:“偷跑出来的。”

微生缘一脸痛苦地放下游戏手柄,满眼心酸地回忆:“回去的时候我们还被尔斯雷老师和雨君水老师狠狠批了一个小时,那天晚上差点没能活着离开训练室,我感觉我的大腿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池西舟趁现在一招秒了微生缘。

“啊啊啊啊啊池西舟你趁人之危!!”

池西舟疑惑:“有吗?”

他问万里:“我有吗?”

万里顺便补刀,摇头道:“没有。”

池西舟又转头问沉幕之:“我有吗?”

沉幕之查看了微生缘的尸体,并捡走了他的包裹,面无表情道:“没有。”

微生缘:“…………太可恶了!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啊喂!!”

后天,军校竞赛最后一场比赛,峡谷赛场。

从准备环节开始,池西舟就能看到许多武装人员,并且来自不同的家族。

“池西舟,你的病好了?”

池西舟循声而去,霍御知靠着墙,冲他挑眉:“没事吧?”

周围三大军校的几人都朝他投来目光,池西舟轻笑一声,摆手道:“没事,我现在身体挺好的。”

然后就没有人再说话了。

一片心知肚明的沉默中,万里站在池西舟身边,不动声色地给池西舟传递消息:“他们被大赛方警告了,需要和你保持距离。”

“?”池西舟微微觑眉,转眼又面不改色地揽住不小心路过的糸子希,压低声音,笑道:“几天不见,想我了吗?”

糸子希同样露出微笑,“不,我一点都不想你,池西舟。离我远点,谢谢。”

然后借着阴影用手势道:“我们在赛场上说。”

池西舟一笑,抬眼朝着监控角落里的拐角处看去。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能感受到很多道杂乱,怀疑,令人不适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除去监控,窃听器,私兵,还有什么?

一道机械音响起:【请各位参赛选手尽快到场!】

【请各位参赛选手尽快到场!】

几人对视,池西舟先一步带着联邦军校几人踏了出去。

与此同时,星网上各种讨论纷飞:

【都这样了比赛还要继续?大赛方疯了吧?今年谁是最高领导人?】

【是霍尔希德,第二星域星域圆桌常任代表。但是也正常吧,毕竟前几年出了一点意味也是比赛暂停,等把事情解决了过后就继续比赛了。】

【……但是这个意味能一样吗?不会谁要发生暴动了吧?第二星域要揭竿起义,一炮把联邦打成他的附属吗?还是说联邦终于按捺不住自己想要叛变的心,准备不在听从三大星域要自立门户了?】

【你那个完全就是阴谋论吧?怎么可能真的打起来,不然我第一个滚去边缘战区谢谢。】

【……没人讨论那谁吗?为什么比赛结束的时候他消失了啊?难道说他和虫族有勾结?】

【?那谁是谁?】

【you know who :D】

【官方给的消息是他不小心被卷入了虫潮,目前已经找回,平安回归。PS:不小心:D】

【官方的意思是那个遇人杀人遇虫杀虫的联邦军校精神力S级的首席当作三岁小孩吗?他不小心被卷入了虫潮?怎么可能,你信还是我信?官方到底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还是在贬低我们的大脑?】

【霍尔希德的正常操作,我都觉得这只是他想要一炮轰了联邦的前情提要,后续就是持怀疑态度把you know who给逮捕后趁机以“勾结”为由一枪把联邦军校给轰了,最后把联邦给炮了^^。】

【楼上你这是阴谋论。】

【嗯嗯呢,其实说实话也太可能,毕竟联邦军校这一届的背景还挺强大的,霍尔希德奈何不了他们。】

【啊哦,哇!直播开了!】

【池西舟我来了!!】

赛场内,乌云下沉,狂风卷着枯枝烂叶呼啸着冲上半空,黄沙腾腾而起,阴沉天空下,各色目光聚集之中,池西舟单薄的身影屹立在悬崖之上,手握一柄巨大红黑色镰刀,灰色眼睛垂下,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池西舟,走了,”万里操控机甲飞到半空中,“这里没有旗帜。”

池西舟听了他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般突然开口道,“我们去上次那里。”

万里一顿,刚想开口的时候,大脑疯狂转动,在短短一瞬内明白了他的意思,颔首道:“好。”

沉幕之紧随而上。

微生缘在一众疑惑中跟了上去,半响后还是没有按耐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好奇心,状似不经意间般绕到了万里身旁,低声问:“啥意思啊?”

万里为了配合他,同样低声道:“他们也去那里。”

微生缘表示明白了,做了个OK的手势后悄然回到原本的站位。

高空中接连不断地响起虫族被杀的播报声,池西舟听着,恍然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明明距离的时间不长,但池西舟却觉得自己离这样的生活已经很远了。

如果……

他握紧操控杆,目光平视前方,灰色瞳孔里幽寒而深沉。

如果他将这一切全都解决了,如果他能够活下来,那么他应该也会过上这样无忧无虑,拥有挚友和快乐时光的生活吧。

角落里传来一阵阵嘶吼声,万里觑了眼疑似发呆的池西舟,指挥微生缘和沉幕之下去把那些虫族给解决了。

池西舟望过去,微生缘正在虫族堆里面上蹿下跳,枪尖破开空气的刺耳声不断,伴随着他不时的吐槽和怒吼,看起来不像是杀虫族的,而是去节目上表演脱口秀的。

“啊!我的机甲!沉幕之你死定了!”微生缘怒。

“……”沉幕之扭头,看着刚才像是自己撞上来的微生缘,冷淡开口:“哦。”

微生缘闻言气得一次性串了两只低级虫族,“你完蛋了!”

沉幕之依旧冷淡地:“哦。”

……

这个场景一直持续了快十分钟,看的池西舟蠢蠢欲动,就恨自己没有带上摄影设备,把两人的精彩时刻给记录下来。

然后他一转头,就见到万里已经爬出了机甲,站在上面拿着专业的摄影设备对准两人,手臂纹丝不动,表情如常面带微笑。

池西舟一默,果断道:“发我一份。”

万里给了他一个可以的眼神。

半小时后,四人重新启程。

【怎么这么慢悠悠啊?联邦军校不想要冠军了?】

【其他军校也很慢欸……他们在干嘛?不会是收到警告了吧!?】

【楼上阴谋论的滚出去。】

【不对,你们去看四大军校的行驶路线,他们的目的地好像都是一个地方。】

【赛场中心位置,也就是上次发生虫潮的地方!】

【……搞事情?他们要干什么?】

【说不定他们只是想要试试那柄旗帜还在不在呢?】

【谁信?话说观众席外侧是不是好多军人啊……不会真的要发生政变吧……沉枝予最近的演讲很成功啊,Beta交上去的选票基本上都是她吧。况且还刚好跟霍尔希德的演讲撞上了,他们一个支持天选派一个支持平等派,不会打起来吧?】

【应该不会,我记得凯撒也来这里了,还有那个沈觉伊女士。】

【!我真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没开玩笑。】

【解说员怎么不说话?hello?雨岚,沈至凛?】

“你们亲爱的解说员正在专心致志地观看直播,”雨岚撑着下巴,眼睛望向屏幕,“现在参赛者们都在赶路,一路上除了杀虫族之外没什么亮点,我犯懒啦,不想解说。”

“找你们的沈至凛解说员去。”

【哎呀!沈至凛解说员你看他!】

“咳咳,”沈至凛笑着咳嗽两声,目光将四周环顾一遍,平静道:“如果按照观众们的猜测来看的话,那么第一个到达峡谷的队伍应该是赫尔兹军校。”

“莱布列军校现在深陷中高级虫族的围攻中,克里德军校的比他们稍微好一点,但是‘出生地’比较远,距离峡谷本身要远一些,至于联邦军校……”

沈至凛话一顿,看向屏幕,笑道:“池西舟和微生缘正在吵架,万里正在摄影,沉幕之在试图劝架。”

【?沉幕之就在那里看着叫做劝架?】

【万里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优势啊!比赛啊!分数啊!传说中的军校竞赛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你们应该先尔虞我诈,互相试探,然后选择队友合作进行对抗,接着背叛被刺,最后在一片阴谋中拔得旗帜赢得冠军啊!而不是现在悠哉游哉地吵架啊!军校竞赛不是这样的啊!】

【史上最不正经的军校竞赛出现了!悲报!TAT】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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