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目标是更新十万![摸头][摸头]
Chapter 100
池西舟又进了医疗舱,精神力受损严重。
三人都黑着脸陪在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张苍白虚弱的面庞时,表情极尽扭曲阴沉。
沈止诀深深地看了一眼池西舟,沉默着。
而此时,距离池西舟被霍尔希德抓走已经过去了两天。
两天前。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霍尔希德没有去管万里三人,把他们扔回房间后就不在露面,甚至连一个警告都懒得发。
万里是三人里面最先苏醒的,他猛然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后在没有看到池西舟身影时沉下脸来,一手将两人拽醒,一手打开光脑入侵系统。
这里的信号已经恢复了。当时的情况实在是过于紧急,万里无法,只能下意识地把信息发给能够在看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就明白他意思的人。
万里死死盯着光脑,在看到回信的时候终于呼出一口气。
【From万千夜:?】
【From万千夜:记得给我佣金,我不白干,谢谢。】
这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送的,万里估摸着时间,应该快到了。
想着,他回了条消息:八五折。
对面秒回:二倍。
万里:“……”
对亲弟弟都这么坑的吗?!好歹给个九折吧!
对面又发了一条:再讨价还价三倍。
万里:“…………”
没过多久,微生缘和沉幕之终于从昏迷中彻底清醒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万里抿唇,刚准备开口的时候,房间大门突然被一人径直踹开,砰——!
是万千夜。
万千夜看着几人的惨状眉梢一扬,往里侧身,身后是凯撒和沈止诀一行人,她笑了下,似乎是明白了现状,语气轻松道:“联邦警察万千夜,时刻保证您的安全。”
万里和她对视一眼,然后径直看向凯撒,直接开口问道:“这件事情您知道吗?”
万里一顿,沉下脸来,“池西舟被星域圆桌代表霍尔希德以和虫族勾结的罪名带走了。”
“霍尔希德藏起来了,我们正在全力寻找池西舟。”凯撒说完,沉默半秒后又道,“你们可以选择和沈止诀一起行动。”
万里看了眼面色冰冷的沈止诀,移开视线,点头答应了。
之后两天,万里三人和沈止诀一直在寻找池西舟,期间也终于明白了霍尔希德的动机——为了打击沉枝予。
沉枝予一直主张ABO平权,这触犯到了多方人的利益,不仅仅是霍尔希德,暗地里也有其他势力在阻拦她的各种行动,暗杀舆论层出不穷。
“那关池西舟什么事情?”微生缘没忍住觑眉问。
沈止诀回答:“他是Omega,霍尔希德也是。”
“而且,”沈止诀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森寒,面无表情道:“池西舟以前生活的地方根本就不是福利院,是实验室。”
微生缘一愣:“什么玩意?”
沈止诀:“鸢尾院长,也就是虫母,一直以来扮演人类的身份在暗地里进行实验,实验的主要内容是进行两者之间的精神力链接,以及融合。”
万里面色一沉:“失败了会怎么样?”
沉幕之看他,语气冰冷:“变成虫族。”
闻言,万里猝然一顿,猛地攥紧了拳头,微生缘移开眼,在心底暗骂一声。
沉默片刻后,万里深呼一口气,理清思路开口道:“也就是说,霍尔希德抓走池西舟是为了从他嘴里问出什么,好直接给他扣下帽子,引火到沉枝予身上,打击ABO平权,对吧。”
万里毫无波澜的眼睛盯着沈止诀,又问:“霍尔希德怎么知道的?”
沈止诀反问:“你知道银夜莺吗?”
“我知道,那最后一个问题,”万里看了眼一声不吭的沉幕之,说:“怎么解决?”
沈止诀望向无边黑夜,面容冰冷:“霍尔希德应该想不到,当年的幸存者不止一个人。”
微生缘凑在他们身边听了半天,大脑忽然闪过几个画面,醍醐灌顶般开口道:“是不是池西舟偷偷见面的时候!”
万里犹豫着点头,半响后又说:“不对,有一个人不是。”
至少,糸子希绝对不是。
这时,沉幕之终于开口道:“是谢与青。”
“?”微生缘震惊:“是他?!”
万里明白了,“原来是他……”
很快,两天后,雨君水发来消息说找到霍尔希德藏匿的地点了。他名下有一处房产,在几年前被建造成了研究院,当时美名其曰说是研究精神力并且还成功上报星域了。
霍尔希德很狡猾,在五年前就将这处房产转手给了一个商人,于是研究院摇身一变成了健康护理所,唯一有些不同的是来这里的客人百分之九十都是Omega。
雨君水眼神嘲讽:“神经病。”
微生缘立马跟上:“就是就是!这个丑八怪神经病!”
沉枝予和沈觉伊忙着把第二星域里霍尔希德养的军队给镇压下去,然后在临时性的圆桌会议上控诉抗议霍尔希德的各种行为,把当年种种全给捞了上来,毕竟你都出阴招了那我也就掀你的老底了。
几个人在圆桌会议上争锋相对,霍尔希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最开始的时候还能见招拆招,顺着他们的话来讥讽几句,但后来不知为何花君蓝也参与了进来,他见事情不对劲,于是立马吩咐手下的人对池西舟加大刑讯手段。
凯撒则是在明面上和池斯绪配合,给霍尔希德造成一个老子就是要找你麻烦的错觉,各种事情层出不穷,就让雨君水钻了空子,成功找到了池西舟。
当天他们闯入的时候,霍尔希德正准备离开,但被已经把这护理所的里里外外都摸清楚了的微生缘三人撞见,他冠冕堂皇地准备说些什么,但微生缘他们二话不说就狂揍了他一顿。
没有了暗地里的那些手段,霍尔希德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被打了个半死,最后还是万千夜意思了几下把三人拦住了,拷上手铐转手送给监察局。
沈止诀则是从正门进的,面无表情地闯了进去,最后在电击室的隔壁找到了被厉声审着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池西舟。
或许霍尔希德也没有想到,自己明明是抓住了一个把柄,却像是定时炸弹一样突然在他拿到手的时候就爆炸了。
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并不小,甚至牵扯到了三大星域严厉禁止的两类实验,但由于牵扯过多,所以霍尔希德暂且被关押在监察所,至于他的去留和事情最终判决将会在一周后由其他代表在联邦共同决议。
而这一切,都和此时昏睡不醒的池西舟有关,所有的判决都等着他苏醒。
在他池西舟的情况稳定下来后,沈止诀就联系了沈至凛,正大光明地去监察局找了一次霍尔希德。
联邦监察局内。
霍尔希德温和地望着面前毫无表情的年轻人,问:“有什么事情?”
沈止诀没有回答,只是打开门走了进去,然后没有任何预料地开始了精神力攻击,没有丝毫缓冲,径直攻击霍尔希德的大脑。
顶级Alpha的S级精神力里涵盖着愤怒和冰冷,毫不留情冲撞着面前男人的大脑,犹如针刺一般细密而难以忍受的的疼痛只在瞬间传遍了全身。
霍尔希德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应该说他就算是反应过来了也无力抵抗,因为他的精神力已经被完全禁止使用了,咚!一声,他整个人颤抖着倒在了地上,冷汗遍布,连面上虚假的笑容都维持不下去。
这时,沈止诀才终于开口道:“你从哪里知道池西舟是幸存者的?”
按道理来说,这件事情被鸢尾瞒得非常好,甚至是就连银夜莺组织都是前不久才发现的,其中还少不了池斯绪当年这个当事人的帮助。
霍尔希德闻言,强忍着疼痛地笑了下,声音颤抖:“你说呢?你不是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吗?”
顿了一秒,霍尔希德又笑了下:“你这是在为那个可怜的Omega出气?不怕我出去过后再找他吗?”
沈止诀加大精神力对他的攻击,黑色没有丝毫情绪的瞳孔盯着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当年的幸存者不止池西舟。”
霍尔希德的笑容僵住了。
“这只是我的一己私欲,”沈止诀上前一步,带着特质黑色手套的手指直接拎起他的头发,把狼狈不堪的霍尔希德直接提起来和自己对视,一双眼睛深如寒潭:“他也不会来找你。”
“因为你只是一个失败了就夹着尾巴逃跑的丧家之犬,不值得他出手。”
沈止诀俯视着面前已经保持不住笑容的男人,略带讥讽地淡声问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除了那个人,你还和谁做了交易?”
霍尔希德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古怪而扭曲地笑了下:“我也没有这么蠢。”
沈止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应该庆幸。”
“庆幸什么?”霍尔希嘲讽地问了句。
“我不能再你身上留下任何伤口,”沈止诀居高临下看着面色惨败表露痛苦的霍尔希德,眼神森寒:“毕竟你上联邦法庭的时候要被全身检查,否则你凭什么认为你现在可以完好无损地跟我说话?”
话音落下,他松开手,看也不在地板上挣扎的霍尔希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哐当一声,大门落锁,沈止诀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徒留怒吼声响彻监察所。
次日,池西舟醒了。
鉴于他的情况特殊,明面上是严令禁止所有人提前去看望的,但耐不住沉幕之这个关系户在和微生缘胆大包天,于是三人偷溜着商量从楼外爬了进去。
此时正值夜晚,微风凉凉,月色皎洁,一抹温柔的亮光从窗外透了进来,照在三人鬼鬼祟祟的背影身上。
万里卡在窗户上,沉默地和转过头来的池西舟对视:“……”
池西舟面无表情躺在病床上,身侧沈止诀还举着勺子,里面是喷香喷香的小甜粥:“……”
沈止诀像是没有察觉到此刻的寂静一般,垂着眼睛看向池西舟,一脸平静地问道:“还烫吗?”
小甜粥看起来十分可口而实际上也很美味,但此刻显然不是很适合将其来好好品尝一翻。
池西舟推了推沈止诀的手,那意思是还有人在这里你收敛一下。
沈止诀这才收回手,平淡地看了一眼僵在窗户上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的万里。
万里:“……”
经常被万千夜用这种眼神看的万里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但还没有等他出声缓和一下气氛,底下一双手就扒拉着他爬了上来,还伴随着“万里你卡在那里干什么呢?行不行啊,你不行让小爷来”的吐槽声。
于是万里沉默地翻了进来,站在墙角冲两人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
紧接着,微生缘顶着一头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金毛,骂骂咧咧地冒了出来,然后和二人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对视:“……”
微生缘爽朗地:“哟,都在呢?”
沉幕之在他身后,闻言突然就不是很想上去了,但没办法,他已经被微生缘死死扯住了胳膊,一把给提到了窗户边。
抬眼就看见二人的沉幕之一默:“……晚上好。”
沈止诀冷淡地:“晚上好。”
池西舟望向排排站成一溜的三人,抬手扶额,发自内心地问道:“你们为什么不走正门?”
微生缘铮铮有词:“老师说了不让我们来看望你!”
池西舟闻言看了眼沈止诀,沈止诀面如止水,丝毫不心虚:“嗯。”
“……”池西舟嫌弃地冲三人挥手,笑道:“心意我就收下了,我没什么事情,还可以暴打一顿微生缘你这个欠我钱的。好了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三人偷偷觑了一眼沈止诀,觉得此行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于是灰溜溜地又翻窗走了。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了尔斯雷的怒吼声:“我就知道你们三个小兔崽子不安好心!被我抓到了吧!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去,训练翻三倍!!”
惨叫声阵阵响起:
“别打了老师!别打了!我们这不是担心吗?哎呀!老师痛!”
“老师您轻点!别打脸!”
“我们错了老师下次不敢了!”
病房内,就着沈止诀的手喝完了一碗小甜粥的池西舟微微眯起眼睛,略微疑惑地盯着沈止诀收拾东西的背影,心道:“他怎么不问我?没有看出来我恢复记忆了吗?”
他垂眸皱眉思考,顺嘴吃了口水果,“难道说我表现的很不明显?”
“不应该呀?我觉得我的表现还挺正常的呀。”
就在池西舟陷入思考的时候,沈止诀忽地出声道:“池西舟。”
“嗯?”池西舟下意识应声,抬头仰脸看过去——
下巴被人轻柔地扣住,温热落在他的唇上,池西舟眼睛微微瞪大,耳畔是沈止诀含着笑意的声音:
“欢迎回来。”
“你你你——”池西舟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此刻他已经明白了沈止诀不是没有发现,而是故意的装作没发现等着自己上套,于是他微怒,皱眉准备严肃批评:“沈止诀!”
“嗯,我在。”
沈止诀回答,然后舌尖强硬地挤了进去,温柔地舔舐着,硬生生将池西舟要说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了,只剩下细微的呜咽声。
在最开始,这勉强称得上是一个温柔的吻,但很快,Alpha疯狂的占有欲和不容抵抗的强硬就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几乎是把怀中的Omega给束缚得反抗不得,挣扎不得,就连为数不多的空隙时间都只是为了让他呼吸而不至于缺氧。
似乎沈止诀所有的担忧,说不出口的悲伤,未能说出口的爱全都在这个重逢的吻上面,激烈而无法抵抗,像是要把池西舟吞噬殆尽,咽下骨头才好。
半响,沈止诀才松开手,低眼去看脸颊上一片红晕的池西舟,他饱满的额头上出了点汗,此刻正急促地呼吸着。
他从柜子上抽了张纸巾给池西舟擦汗,在池西舟羞愤的注视下坦然平静道:“我错了。”
池西舟:“………”
池西舟:“你知道就好!”
说完,他猛地一推沈止诀,把人推出去一点距离后迅速翻身,手有点不稳地捏住被子往身上一盖,确保是把全身都给死死盖住后才大声道:“我要睡觉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就在池西舟按耐不住偷偷掀起被子往上瞄的时候,沈止诀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望了过来,眼底笑意微微一深,他说:“好。”
被当场抓包了的池西舟:“……”
半小时后,沈止诀被一脸涨红喘着粗气,头顶都疑似冒起了白烟的池西舟给撵了出去。
砰!房门被池西舟重重一关。
门外,被撵出来的沈止诀:“……”
作者有话要说:
往下看!!!
原本这章是要写到霍尔希德的后续的,但一写他们两个我就有点控制不住,导致字数有点超过了,但是放在一起的话又有点影响观感,我就放在下一章了。[摸头][摸头]
嗯…还有就是,易感期对,嗯对,快了快了,我估摸着应该就是这两三天,那个懂得都懂啦[竖耳兔头]
一百章万岁!!连更两天欸!大进步![加油]
所以这章可以有评论吗?[可怜]好吧没有也行。[亲亲]
Chapter 101
第二天,联邦法庭。
这件事情是秘密进行的,但圆桌星域代表罕见地都来了,八个人坐在一旁,神情各异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霍尔希德。
甚至有人挑眉正大光明地嘲讽:“日子过得不错。”
霍尔希德冷冷地看了过去,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监察所其实没有对他做些什么,但三两天过去,他的面貌竟然出现了惊人的改变,整个人都颓废阴沉了下来。
池西舟作为当事人在霍尔希德对面坐着,一脸睡意朦胧地打了个哈欠。
池斯绪在不远处看了眼他这副懒散的模样,哼了一声,又低下头吩咐脚边的机器人去买点东西,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不过,明面上说是判决,但真要说起来,其实现场和池西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挂名而已。
他们该吵的吵,任凭外面如何,池西舟看戏的看戏,甚至颇为闲适的伸了个懒腰,撑着下巴来看。
沈止诀就在他身边,明面上是作为“看护”在场的,池西舟就趁着他们吵架的时间自顾自地戳他玩。
反正趁着阴影在,对面吵架吵得口水满天飞的人也看不见。再者,说实话,池西舟不觉得他们能把自己怎么样,他现在还好好地呆在这里就说明了霍尔希德注定下台。
沈止诀垂着眸,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冲他笑的池西舟,然后微微侧身,手指轻轻擦过池西舟伸出来作乱的手,无声地说:“别动,乖。”
池西舟歪头看他,三秒钟后决定好好听话,端端正正地又坐了回去,只是没过几秒后就又趴着了。
沈止诀眼底笑意微微一深。
霍尔希德一派的人都在这里,似乎是看不惯他的这副做派,狗急跳墙地突然转移矛头,阴森森地道:“那怎么就不能确定他是无辜的呢?这位池西舟不也是实验体吗?怎么就能证明他的清白呢?!说不定他早就和虫族暗地里勾结然后——”
沈止诀站在前面,手指攥住项链,随即一把十字剑闪在他的面前,惊天寒光直逼那人骤然紧缩的瞳孔,冷冷道:“还请慎言。”
“闭嘴!”霍尔希德也开口打断那人的话,但此刻为时已晚,沉枝予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乐晓梦,霍御知,还有谢与青。
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明面上,那人脸色顿时一白。
一个人还能咬死说他和虫族勾结,但两个人,三个人甚至更多呢?当年的真相本就模糊不清,还涉及到了两类实验,谁能知道虫母到底会在哪个角落看着他们,更别说他们的背景都不小,根本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面色惨白地朝着池西舟看了过去,因为愤怒和恐惧失去理智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必输的死局。
胜负早已注定。
视野中,一道身影逐渐从模糊变为清晰,黑发披散,手指轻轻交握,漂亮得像是玻璃罐里的人偶,忽然间,池西舟秀美嘴角宛然一弯,瞳孔含着冷光,“说不定什么?”
“怎么不继续说呢?”
那人张嘴,只剩下惶恐不安,一时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余人见此,也不再挣扎,放弃了抵抗,于是这件事情就此落下帷幕,池西舟无事一身轻地出了法庭。
仰头望天,此刻万里无云,池西舟眨了眨眼睛,觉得心脏都要飘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在恍惚中有了一种所有事情都要快要结束的感觉。
“……池西舟?”温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池西舟转身,是刚才在法庭上时不时就朝着自己投来目光的陌生男人。
池西舟抿唇,笑:“我是,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你,”那个陌生的男人笑着,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面容上的攻击性已经随着时间而慢慢淡化了,“你很有你母亲当年的风采。”
池西舟却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道:“很抱歉,我并不记得我的父母亲。”
“……这样啊。”那人忽然间明白了什么,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只是命运的安排,”说完,他猝不及防转移话题,看着池西舟面庞道,“你母亲很爱你……你父亲应该也是吧。”
“算了,都过去了,”男人笑了下,感叹着说:“如果你父母在的话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池西舟挑眉,察觉到了他语气里微不可察的酸涩和怀念,“谢谢您。”
那人笑着摇了摇头,带着不远处旁观的谢与青离开了。
池西舟望向他们的背影,终于想起来原来那个人是埃尔克斯·米洛。
池斯绪说的曾经想要来上一场旷世绝绝AA恋的那个人。
“池西舟,”他回头,是沈止诀。
沈止诀问:“还好吗?”
“嗯,”池西舟点头,伸手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肩膀里,说:“还好。”
他们无言地拥抱了一会,然后才离开了这里。
身后,谢与青淡然地收回目光,关上了车窗。他的养父,也就是埃尔克斯·米洛盯着看了他一眼,最后无声叹了口气,朝前面吩咐道:“开车吧。”
第二天,霍尔希德的判决下来了,不出预料,沉枝予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至此,她最大,威胁性最高的政敌霍尔希德正式下台,开始了自己在监察局时刻被监视的余生。
期间,微生缘很是认真地提出建议,认为霍尔希德就应该直接送进监狱,先被判个999年的牢,再来一个监狱大礼包,然后直接一把火烧成渣渣,最后送进广阔宇宙进行属于他一个人的浪漫而孤独漂流之旅。
然后在判决的时候被单方面驳回了。
对此,万里和沉幕之表达了自己深刻的悲痛和遗憾之情。
另外,这次突发事件原本应该是秘密进行的,只是不知道是谁泄露的风声,连带着一传十十传百,搞得星网上讨论诸多,但讨论的主要问题不是关于天选派和霍尔希德,而是池西舟为什么被抓,凭什么被抓。
已知池西舟经过几次大火事件,已经算得上是星网热门上的熟人了,再加上霍尔希德几乎是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但凭借猜测这一摸棱两可,站不住脚的理由就能随意绑走一个公众人物,且,他还是个学生。于是声讨、抗议、反对,以及恐惧他的言论犹如雪球般越滚越大,越来越多。
这一声讨导致诸多原本处于中立的人也开始关注起来,火势愈演愈烈,更别说前段时间沉枝予的演讲尤其成功,顺便攒了一波公众,尤其是构成人口最多的Beta群众的信任,由此自然而然的,她的话语权进一步扩大了。
而天选派失去了自己最大的领头羊,自然是每日惶惶不可安之,再加上几大星域圆桌代表突然联手,以雷厉风行的手段迅速在暗地里进行打击,还没过几天,天选派的支持者就迅速减少,呈一片衰弱之势。
很难想象,这些事情只是在短短几天内发生的。
至于福利院的事情,则是被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隐瞒了下来,毕竟如果暴露在了公众面前只会引发恐慌,而且池西舟从头到尾不知情,处于受害者状态,再加上上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保他,所以多半是从轻发落了。
大概也就是,提前分配去边缘战区‘锻炼’一下?
结果到底如何,还得等几天。
这也导致池西舟现在有些无所事事,然后就被尔斯雷以美名其曰“大好年华还不趁热去玩”的理由给赶出去玩了。
顺带着,把万里他们也一并踢了出来。
于是他们就决定去度假了,但四个人未免太过无聊,微生缘想了想,呼朋唤友一般把其他三大军校的九个人也叫上了,池西舟沉思半秒,把沈止诀也一起带上了。
微生缘对此持反对态度,铮铮有词:“带他干什么,这可是我们年轻人之间的聚会!”
说着就要否决池西舟的决定,并表示要来上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
然后就被万里捂着嘴巴,被沉幕之提着胳膊给拎走了。
笑话,人家小情侣的二人世界你去参与什么?
“哇——呼啦——大海我来啦!”
灿烂阳光倾洒大地,金色沙滩上人来人往,海鸥在半空中飞翔,留下一道白色痕迹,浪花卷卷,掀起一层层蓝白色大海的舞裙。
蔚蓝大海上,常予和微生缘哥俩好似的挤在一起比赛游泳,贺弥双子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要参与进来,最后扯上了席绪当评委,四个人在大海里如鱼得水,刺溜一下就游了出去。
席绪懒得理他们,趁着他们飞出去了就转身上了游艇,和钓鱼佬万里结伴起来,两人两竿带着纪念品草帽和没有用的墨镜,望着灿烂阳光,苦苦等待着鱼的青睐。
霍御知乐晓梦不知为何跟糸子希干了起来,加上爱丽来上了一场二打二的对决,但这场激烈的对决最终没有超过半小时,因为不知道是谁端来了一个烧烤架,池西舟的全职管家二狗正拉长自己的胳膊腿儿,准备大秀一下厨艺。
烤肉香飘十里,迷得不知道多少米开外还在海里畅游的饿死鬼们开着疾跑连滚带爬地赶了回来。
但奈何一群军校生饿的跟八百年没有吃过饭一样,二狗一个两条胳膊两根腿的机器人恨不得此刻回炉重造,重生为章鱼款式,烤肉完全供不应求,最后还是廖虞和埃尔克斯看它忙不过来,好心地来帮忙。
沉幕之咽下最后一口清酒,跟谢与青和将余真二人一起合办了自己的老本行,依旧特色冰淇淋,依旧五十星币一个,被微生缘和霍御知怒骂奸商,三个人面无表情地应下了这句称赞,转手给他们俩标高价售卖,一百星币一个冰淇淋卷,二百五十星币半个。
二人:“……”
于是一场新的大战又开始了。
百忙之中,席绪抽空环顾一圈,却没有发现池西舟的身影,于是随手薅住了微生缘的衣服,问道:“池西舟呢?”
微生缘不甚在意地看过去,端着饮料喝了一口,顶着灿烂阳光随口道:“谁知道呢?或许是去谈恋爱去了吧。”
楼上。
池西舟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看着在沙滩上撒欢的众人不由失笑,身侧,沈止诀端来饮料,蓝绿色渐变,池西舟多看了几眼,“还挺好看。”
沈止诀嗯了一声,坐在他身边,同样看着蔚蓝大海金色沙滩。
时间宛若凝固在此刻,微风扬起秀发,池西舟喝下最后一口饮料,身体不自觉朝着沈止诀那边靠了过去。
“怎么了?”沈止诀接住他,低声问道。
池西舟用一种任谁来了都会心软的眼神看着沈止诀,面颊带红,眼睛弯弯,嘴上嘟囔着:“……&%¥&*”
“什么?”沈止诀凑近,却发现池西舟只是在说着一些无意义的助词,类似呼哈桀桀桀之类的,他一默,忽地目光看向了那杯已经被喝的干干净净的饮料,一个猜测涌上心头。
但也只是用了点酒精作为打底,度数大概也就能放倒一个三岁小孩?
沈止诀失笑,双手掐住他的腰把他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温柔地和他对视着,“池西舟,你醉了吗?”
池西舟一摇脑袋,坚决地说:“我醉了!”
沈止诀又笑了下,点头说:“嗯,你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应该是易感期,应该吧,反正快了。
Ps,vb上
Chapter 102
晚风徐徐吹来,越过海岸线,漫步过余晖倾洒的金色沙滩,穿过由暖橙,淡黄,浅粉交杂着在天空中晕然出的油画,呼啸着奔向遥远的无边苍穹。
大脑一阵轻微的刺痛,池西舟迷蒙着睁开了眼睛,“这是哪里?”
“闭眼,”沈止诀抬手遮住他的眼睛,按下房间开关,温声道:“酒店房间,头痛吗?”
池西舟顺从地闭上眼睛,唔了一声,点头:“有一点点。”
“好了,睁开吧。”
池西舟睁眼,唰一下坐了起来,抬眼环顾四周,就这沈止诀的手喝了口蜂蜜水,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好甜。”
“那杯饮料有用一点酒精,但是不多,所以后遗症应该会比较浅,”沈止诀奖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背,顿了一秒,才浅笑着开口道:“看来你以后不太适合喝酒。”
池西舟仰脸问:“你可以喝吗?”
“嗯,”沈止诀回答,站起来拉开窗帘。
温暖美丽的余晖透过玻璃透了进来,他身下的影子慢慢变长,遮住了池西舟瘦削的身影。
池西舟突然开口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沈止诀平静地望了过来,“是什么呢?”
池西舟盯着他唔了一声,灰色无机质像是人偶的眼珠子映出沈止诀的模样,目光专注而认真,忽地,他笑了下,抬手,“你低头嘛。”
沈止诀配合他的动作,弯腰和池西舟平视着,“好。”
“沈止诀,我就只问这一次哦,”池西舟捧住他的脸颊,熟悉的温热触感从手上传来,细密眼睫微微颤抖,他弯下眼来,声音轻柔得近乎呢喃:
“要和我结婚吗?”
宛若风一样,转瞬即逝。
沈止诀呼吸一停,半秒后,哑声道:“好。”
他单膝跪地,背后是万千天光,伸手握住池西舟微凉的掌心,摩挲着问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池西舟反手攥住沈止诀的手,垂下眼来:“因为不公平。”
“对我吗?”沈止诀眼睛弯了弯。
“嗯,”池西舟盯着他,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鬼使神差地轻声说:“……幸好我又遇见了你。”
沈止诀一顿,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被池西舟无声打断。
“但是,”池西舟笑着看他,说:“这么快答应的话,你今后的人生就会被我缠上了,一辈子都不能分开哦。”
“所以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沈止诀。”
池西舟注视着沈止诀,灰色双眸里闪着温暖的光芒,“我们可以就在这里停下,我也可以勉勉强强大发慈悲地放过你。”
“我知道,”沈止诀说,“所以我拒绝。”
沈止诀抚上他的脸颊,温声道:“人的一生是很漫长的,如果我就这样选择这里停留下的话,那也太愚蠢了。”
他伸手,把池西舟抱起来。
“还记得我们的初遇吗?”
池西舟蹭了蹭他的脸,低声说:“嗯。”
“当冷冽的寒风刺痛我的脸颊时,我看见了你含泪的灰色双眸;当我下定决心要再次靠近你的时候,你先注视到我了,但你明明并不开心;从那以后,我渴望你的注视,迫切地想要呆在你的身边。”
“但是你却要离开了。”
“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于是我追逐着远去太阳,朝着往你离开的方向奔跑,然后你终于看见了我,与我立下了誓言。”
“你说,我们终将再次相见。”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很久过后的下一秒,你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在那一瞬间,我想,我终于不必再惶惶不安了。”
“我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其实沈止诀还有几句话没有说完,但他不想池西舟知道,他希望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他们曾在黄昏中对视。
你微微颤抖的睫毛犹如蝴蝶般颤动了我的心脏,于是我窥见了你鲜红而赤裸的心脏,天空降下的雨是你落下的泪,我站在余晖中,拥有了短暂的你。
所以我希望你永远为了幸福哭泣,永生永世伴我身边。
沈止诀顿了一下,脸上有了些不明显的波动,夹杂着某些脆弱的情绪:“其实我很害怕。”
“我很害怕你会再次忘记我。”
池西舟眼底含着不明显的水光,瞳孔微微颤抖,“你不恨我吗?”
“明明是我答应了你,但我却忘记了你。”
“还……不止一次。”池西舟稍微加大了声音:“不止一次!”
“没关系,”沈止诀慢慢地抚摸他的脸颊,为他揩拭去一行泪水,然后淡声道:“以前怨过。”
“我想,怎么会有怎么不长心的人。”沈止诀轻笑了一下,又说:“明明前一天才答应了我要见面,和我拉钩说一辈子在一起,但第二天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却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我。”
“我想不通为什么,难道是你忘记了吗?”
沈止诀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不是。”
“我看见了你眼中的泪水,我感受到你很悲伤,很痛苦。似乎是被迫忘记了什么,因为痛苦,因为悲伤,所以不小心把我也忘记了。”
“我曾发誓,对爱至死不渝。所以我想等着你,就像那天和你立下的誓言一样,我们终将,”沈止诀吻上他的眼睛,声音里含着万般情绪的哽咽,“再次相见。”
沈止诀说:“我爱你,池西舟。”
——砰!
微生缘缓了半天,咽了下口水,一脸惊慌失措:“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说完,他刷!一下关上门,如风一般落荒而逃。
池西舟一顿,沉默着沈止诀对视,然后趁着黄昏的暖光,一人吻上爱人含笑的眼睛。
“池西舟,”沈止诀气息微乱,注视着面庞染着红晕的爱人,“那什么时候结婚?”
“你来决定吧。”池西舟唔了一声,抬手勾住沈止诀的脖颈,往上爬了一点,眼底笑意微微一深:“你的易感期呢?已经要到了对吗?”
池西舟贴着他面颊亲了下,紧紧抱住他,说:“到时候彻底标记我吧。”
沈止诀瞳孔微缩,沉默片刻后才沉声道,“你是Omega,只要被我标记了就一辈子无法离开我。”
“你确定——”
“我知道,”池西舟打断他的话,轻柔的,饱含爱意的吻上沈止诀的嘴唇,闭上眼睛,坚定地,细声地道:“我爱你。”
“我爱你,沈止诀。”
“……”
沈止诀一动不动,池西舟等了会才睁开一只眼睛去看他。
沈止诀的眼尾有点湿。
但没有多的的时间让池西舟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
沈止诀的易感期非常突兀地降临了。
其实也不是突然降临,虽然池西舟早有预谋,但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
铺天盖地充满暴掠气息的信息素仅仅是瞬间就布满了整个房间,就连向来不会被信息素影响的池西舟也不由得一晃神,眼神模糊片刻。
也正是在这片刻,沈止诀抬手将他抱了起来,身高带来的差距让他足以将池西舟抵在墙壁上,双手握住他瘦而薄的腰肢,毫不吝啬地亲吻俘获他的心智。(只是亲啊!!什么都没有干!!!)
池西舟其实是很喜欢亲密行为的,至少现在,他从未感受过有过这样令人头晕目眩的感觉。
莫名有一种他一直在忍耐的感觉……池西舟模模糊糊地想。
……
……
……
池西舟双眼满是水润的泪光,泪水将眼睫湿在一起,看起来特别漂亮。
亲吻如雨而至,池西舟恍惚着听见了沈止诀含笑的声音:“乖宝宝,刚才很棒。”
池西舟的身体又是一抖,已经红透了的皮肤再次蔓延上一层粉色。
说着,沈止诀抬手轻轻安抚着颤抖的身体,又夸奖说:“好厉害,宝宝。”
“………”
……都是骗子。
Alpha都是骗人的!
完全不听他说话!
池西舟怀着微妙的不可置信,昏睡了过去。
.
诚然来讲,池西舟是个不排斥肢体接触的人,类似于拥抱之类的,但过于排外的性格导致从被收养到现在一直都找不到适合的目标,所以就导致很少有人能发现。
池斯绪倒是发现了,所以就后来一边嘲笑他是个小屁孩一边给他买了不知道多少个可以调节温度的毛绒玩偶。
嗯,可爱类型占据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顺带强行逮着他抱了半个小时,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池西舟看到他就一个激灵转身就跑。
其中甚至还离不开管家爷爷,各种女仆佣人以及他妹阮小晴的贡献。
池西舟在阮小晴同学来之前还考虑过要不要买一个玩偶送给她,毕竟小孩子送玩偶总是没错的,但是阮小晴非常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并表示自己想要一把可以防身用的武器。
池西舟当时眉梢一扬,欣然答应了。
而在这个“易感期意外”到来之前,怀着比较微妙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池西舟经过了长达十几秒钟的思考后,果断地决定了要把自己和沈止诀绑在一起。
Alpha和Omega,永久标记。
不出所料,沈止诀答应了,
只是感官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池西舟昏迷过去前,甚至瞳孔都对不了焦,嘴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语气助词。
……
总而言之,虽然昨天晚上池西舟晕了过去,但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他尤为惊人的发现自己除了后面某不可说的部位稍稍有点酸疼和腰部传来的几乎可以忽略的酸麻感之外,竟然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池西舟觉得自己的脑子应该还是有点不清楚的,不然他在看见从脖颈处开始蔓延的,密密麻麻代表着占有欲的淤泥又色情的吻痕的瞬间,就应该开始感到无措或是怔愣,而不是一种微妙的想要吞咽的感觉。
他有些震惊地想到:“……我坏掉了吗?”
明明只要是个三观正常的正常人,来看上一眼他这具被彻底标记完全了的属于Omega的青涩身体,都会大呼一句“这个Alpha真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