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转移窝点前,微生缘犹如蝗虫过境般带走了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劈里啪啦往地上一放,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俨然是很满意自己的收获。
围观的万里抽了抽嘴角:这不是垃圾吗?
同样不理解的沉幕之慢慢点头,但他从几人说要做自己朋友后脑子就一直掉线,再没反应过来。
池西舟双手环抱站在一旁挑三拣四,这边几个扔进垃圾桶,那边几个没用甩掉,中间几个太丑了不要,完美符合了微生缘对他这种有钱人的刻板印象,挑剔。
十分钟后,微生缘沉默地看着自己分毫不剩的赃物堆,新仇加上旧恨,他表情扭曲地给了池西舟一枪。
夜晚,安全屋内。
池西舟和微生缘一番较量后。
微生缘踉跄跪地,手撑着墙壁,颤颤巍巍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再也不说你矮了!”
池西舟手指抹去脸颊上的泪水,哽咽一声,一幅纯真少年被骗了感情后的倔强模样:“我不信……”
围观的万里&沉幕之:“……”
这个梗你们到底还要玩多久啊?
从他们选了个落脚的地方过后,池西舟就开始翻旧账,从“你竟然不知道我这个论坛红人”到“你竟然冤枉我是个渣男”,再到“你玩游戏坑我坑到连败三场!”
最后终于露出他狡猾的狐狸尾巴:“大胆刁民竟敢说我矮!”
微生缘一开始还嘴硬,拉着一大堆理由开始争论:“我又不上论坛我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你!”“小爷我就办一次好事我又不是故意的!”“怎么你了,我菜怎么你了!”“后来你不是把我踢出去了吗!这件事小爷还没找你算帐呢!”
“你就是没我高,咱们要认清现实行吗?!”
此话一出,两人双双避战。
只见下一秒,池西舟以前所未见的速度落下了泪水,微微颤抖,像极了顽强不屈的小草:“我小时候营养不良,就是长不高怎么了嘛!”
微生缘面色扭曲:“你还营养不良?你家里都能买下联邦军校了吧!”
池西舟默默补充,眼中含泪:“…你…你怎么知道我的过去呢!”
霎时间,所有的记忆碎片全都涌了上来,一切蛛丝马迹都被微生缘的大脑迅速捕捉,然后用放大镜在脑子里狠狠观察了一遍。
最后,微生缘脑补出了一个集齐了深夜十八档豪门小剧情,真假少爷你害我我害你,万亿遗产继承权引发阴谋诡计展露人性黑暗,可怜小白花池西舟和恶毒后妈后爸继弟继妹等等一系列不可描述的故事。
是的,微生缘就是喜欢看并且热衷于脑补狗血故事。
他最终屈服在池西舟的泪水下,缓缓道歉:“对不起……我再也不说了!”
两人沉默不语,扯开食材的塑料袋,随意往锅里面一倒,然后静等晚饭。
虽说是虚拟世界,但赛博饭还是要吃一口的。
一旁正在抹眼泪的池西舟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微生缘,并借此理由奴役微生缘去打扫卫生。
微生缘两眼一横,背地里嘀咕:小少爷怎么在虚拟世界还怎么讲究……
万里及时捂住他的嘴,往背后一看,小少爷正和沉幕之叽里咕噜不知道聊什么没注意到这边,他给了微生缘一个眼神,意思是你幼不幼稚天天和他吵吵吵!
微生缘一挑眉角,意思是那是我和他吵吵吵吗!明明是他每次都翻旧账!
万里:……谁先去惹他的?
微生缘:……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去打扫卫生了。
吃饱喝足,池西舟盘腿坐在窗边,眼前一片灯水马车,零零散散的光映入眼帘。不远处,一座高塔直冲云霄,周身环绕着刺眼的红光,照射在高墙众生之上。
翌日,凌晨六点。
哗!
被爆炸声惊醒的池西舟眼底一片清醒,扭头精准看向爆炸声响起的位置——窗外,玻璃碎成一片。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迅速收拾好站起来,武器隐隐约约在手中显现。
其余三人警惕地看向窗外。
下一秒,光炮带着刺眼的光朝他们袭来!
池西舟瞳孔一缩,来不及顾及其他,连忙往旁边疾驰数步,越过障碍物往沙发后一躲,轰!
光炮掀起惊天热浪,兹拉兹拉的电流声穿插在其中,池西舟探出头,小心翼翼地查看情况。
这层楼已经被打穿了,烧红的洞口出现在墙上,地板上留下一道赤裸裸的痕迹,灰烟源源不断地冒出。
万里和沉幕之躲在吧台后,距离被打穿就差一米;微生缘及时跑开,正藏在桌子下面,一脸敢偷袭小爷你完蛋了的表情往外查看情况。
这时,一道清脆的男声响起:“安丽娜,我没有收到积分提示。他们一个没死。”
半空中,裂开一半的窗户遮挡着一个身影,池西舟眯眼,透过反射的镜面看到了一个踩着悬浮板带着耳麦的金发男人出现在窗外。
金发男回头看了一眼,又往前飞了几步,手指按住耳麦,冷静地汇报情况。
微生缘和池西舟两人隔着障碍物对视一眼。
被称为安丽娜的女人啧了一声,“知道了,列加你离远点,我把这里轰平。”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直直地朝着金发男人疾驰而去!
微生缘咧开嘴,眼里挑衅十足,手腕用力,狠狠掷出长枪!
刺啦!
列加瞳孔一缩,天地仿佛仅在瞬间,只能看着那长枪朝着他急速刺来,脑子里不由自主冒出一个想法:你们躲得是真他的快啊!
来不及反应,长枪击中列加的肩膀,他咬牙踉跄了一下,一只手捂住肩膀试图将长枪拔出来,一只手举起枪叩响扳机,同时,悬浮板带着他迅速往后撤去。
砰!砰砰!
微生缘举起巨剑挡住子弹,身后池西舟伸手撑在他身上,用力往上一跃,身体轻盈如燕,发丝缭绕半空,眼中映出那人的身影,手中光炮枪在那一瞬间对准列加的双腿,砰砰!
那道女声再次出现:“列加!快回来!”
列加右腿中枪,不堪重负地单膝跪在悬浮板上,但眼见着马上就要离开攻击距离,眼睛里闪过一丝喜悦,而此时爪钩却猝然出现,越过悬浮板上翘的边缘缠绕几圈,犹如鹰的利爪精准勾住边缘!
万里站在窗前朝他露出一个冷笑,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指死死攥住绳索,用力往后猛地一扯!
“列加!列加!你没事吧!?”
“你们快把这里轰了!别管我!”
列加强撑着说话,口中溢出血沫,下一瞬就连人带板被万里硬生生扯了回去!
微生缘把他身体里的长枪拔出来噔地一下立在地上,一把拎住他的脖子,直接将人悬在空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搞偷袭到小爷身上了?嗯?你胆子挺大啊。”
脚下将近三百米的距离,只要微生缘一松手,列加当场就能摔成渣渣。
池西舟示意万里把悬浮板收了,然后径直把列加的耳麦取下来,戴着自己身上。
“喂,听得见吧?我是被你们偷袭的受害者哦。”
安丽娜沉着回应:“放了列加。”
池西舟抬眼散漫地看了眼被爪钩绳索五花大绑的列加,身体仍旧紧绷着,他轻笑两声,“凭什么?”
那头沉默几秒,随后另外一道温和的男音出现:“我们可以给100积分。”
池西舟用枪挑起列加的下巴,眼神扫过身前一脸不服的人,轻慢道:“喂,听见没,你只值100积分呢。”
列加扭开头,枪口摩擦在下颚,他双眼一闭,大声道:“不用管我!”
沉幕之手握拳,在池西舟的示意下用力他给腹部一拳,隐忍的闷哼声响起,池西舟再次出声道:“400积分。我们的安全屋可是被你们炸没了,现在好了,我们连个据点都没有,想找个好好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你们确定不给点损失费?”
围观的微生缘和万里瞪大双眼:这简直是强盗!
男声平静道:“最多200,不可能更高。”
池西舟撩起黑色长发,闻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200积分就想要一个人质?”
他佯装叹气,犹如朋友般密语道:“亲爱的,你们也太贪心了吧。”
对面纹丝不动:“200积分。”
池西舟闻言耸肩,将耳麦递到列加嘴边,列加咬紧牙关死死瞪着他。微生缘走上前替代了沉幕之的位置,在池西舟的眼神示意下拔起长枪当起了土匪。
金发措不及防闪进列加的眼中,紧随着一道凌厉的风声吹开发丝,枪尖稳稳停留在列加的眼前!
枪锋距离他的眼球只有一厘米。
列加蓝色瞳孔缩到极致,半秒后才想起来呼吸,脸色霎时发白,呼吸急促。
微生缘蹲下来拍拍他的脸颊,吊儿郎当的样子颇具绑匪气质:“给我叫。”
列加不吭声,沉默着扭头。微生缘挑眉,心想:哎呦呵还挺有骨气。
下一秒,没有任何征兆的,微生缘一拳打在他的腹部,刹那间,仿佛五脏六腑全部移位,列加痛呼出声,很快又咬牙闭口不言。
耳麦那边顿时吵起来,劈里啪啦还有东西坠地的声音,好半天,对面才说:“320,不能再多!”
池西舟继续讨价还价:“450。”
“340!我们真的没有了!”
池西舟用枪口抬起列加的下巴,语气淡淡:“那你们这个人也没有了。”
“……”
安丽娜火红的长发直至腰际,艳丽的面容看不出什么神色,但皱着的眉心仍能看出她的焦躁不安。
她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环视周围,心想,自己的队伍不能再减员了。
原本队伍有五个人,但昨天被高级虫族袭击后只剩四人。想到这里,安丽娜咬牙,围在她身旁的黑发单马尾少女抱住她,眼睛里闪着泪花。
安丽娜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我们不会再失去任何一个人,莲。”
莲乖巧地点点头,她的双胞胎哥哥泷站在原地仍在和对方交涉。
安丽娜沉默地看着他们,最终呼出一口气。积分可以再挣,但她的队友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是虚拟赛场,她也不想失去任何一位队友。
于是她从泷手中接过耳麦,说:“400积分,我要看到我的队员。”
池西舟干脆利落:“好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在哪里见面?”
安丽娜心思活络,千转百回后,示意两人做好准备。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玻璃照射在她们脚下,路上弥漫飘着些许白雾,虫族的嘶吼以及逐渐增多的打斗声在耳边响起,不远处,一轮巨大的红日从远方升起,驱赶了浓厚夜色。
那抹浓烈的炽色倒映在她眼中,仿佛要将她燃烧起来。
她沉声道:“半小时后,高塔见。”
另一边,池西舟笑着回头,那抹汹涌的赤红淹没在他的灰眸中,苍白面容在阳光照射下宛若透明,乌黑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打了个转。
池西舟随意地将耳麦扔下,用脚碾碎后,转身朝着自己的队友,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正对他们怒目而视的列加后,扬起下巴,笑道:“走吧,让我们——”
“把他们一网打尽。”
两道不同的声音越过空间同时响起,赤红的太阳不过露出稍许,但足以照耀那座矗立着直入云霄的高塔。
Chapter 9
半小时后,高塔下。
池西舟手持长剑,万里用绳索反绞住列加的手紧跟其后,微生缘举起长枪站在他左边,沉幕之站在最右边,重剑被反射出锋利的光芒。
安丽娜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视线往后移,顿声道:“你们队伍的序列号。”
池西舟笑眯眯地打招呼,目光随意扫了他们一眼,一共两个人,怪不得不能再减员。
“SDFGY363。”
几秒后,安丽娜亮出计分器,示意自己已经支付积分。池西舟左手放在背后,比出一个手势,万里随后将绳索收起来,伸手把列加一推。
池西舟侧身,右手往前伸去,四指并拢,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他眸光一闪,笑道:“请吧,列加同学。”
列加闻言瞪他一眼,一瘸一拐地缓慢向对面走去。
四人慢慢后退。
然而就在列加到达安丽娜面前时,两道枪声同时响起!
砰!砰!
池西舟迅速往后撤去,电光火石间光刃在空中挥舞两下;安丽娜一把扯过列加,将其狠狠摔向角落!
咚!
阴影处,一道瘦削的身影出现接住列加,随后蓝光一闪而过。
微生缘已经快步冲到安丽娜面前,长枪往前一刺,锵!两把通体为黑色的长刀拦住他的枪尖!
“你,和我打!”莲手持双刀,黑发束起,眉眼闪过一丝厉色。
闻言微生莲迅速转换目标,手腕一挑,越过空地,来至莲的身后,双手握紧枪杆,喊道:“好,小爷和你打!”
刀枪劈开空气,微生缘的速度越来越快,只是几秒两人便交手无数次,锋利刀刃映出白光,锵!
难打……啧。
又是一次摩擦碰撞声响起,莲如临大敌般再次用力握紧刀柄,稍稍往后退半步,黑色眼珠犹如野兽死死盯住面前的人。
与此同时,泷在列加被摔过来的那一霎那稳稳接住他,但还未催促他离开,一道蓝白剑光迎面而来!
泷一咬牙,猛地推开列加,两把长剑在瞬间交锋,刺耳摩擦声顿时响起!
就在这时,池西舟慢悠悠的声音传来,“欸,你怎么不用枪呢?”
闻言,安丽娜瞳孔一颤,顾不得迎面而来的沉幕之,连忙大喊道:“列加!小心!”
话音刚落,万里黑色无机质的眼珠子精准捕捉到那个身影,干脆利落按下扳机,砰!
枪声划破黎明,呼啸着冲入云霄,带起阵阵颤动呼吸。
列加倒在地上,蓝色双眼瞪大,嘴角溢出一丝血液,黎明的阳光怜悯地落在脸颊上,随后一连串冰冷数字在金色光辉照耀下缓缓显现,又消失不见。
莲动作一顿,时刻盯着她的微生缘嘴角微扬,手腕上青筋暴起,呼吸几乎暂停,下一秒,他猛地上前,锋利的枪尖劈开莲的双刀,一抹亮光刺进黑色双月中。
哐当!
双刀落在地上。
“赫……”
头颅在地上翻转,黑发沾惹了些许灰尘,在微生缘淡淡的注视下化作绿色数据消失在地面上。
一旁,沉幕之再次抬起巨剑,却不料安丽娜突然暴起,她侧身避开要害,猛地上前,刺啦!火红长发断裂落地,衣袖残缺,一道狰狞的伤口出现在她的脸上。
池西舟一脚把泷踹到墙上,轰地一声墙壁震裂,碎石落地,泷瘫倒在地,还未来得及起身离去就被他踩住双臂。
手中的剑刃已然逼近泷的心脏,池西舟突然余光往右一撇:安丽娜不知为何轻笑了一声。
她的右手一晃,那枚险些让他们团灭的光炮终于在此刻露出了它的模样,左手枪口对准沉幕之,不要钱一般毫不吝啬自己的子弹,将沉幕之逼得不得不后退防守。
说时迟那时快,她举起光炮,毫无预料地对准池西舟!
她蓄能蓄好了!
池西舟面色一变,仅仅在瞬间就反应过来,刚要躲开时脚下的人却大笑一声,双手迅速抱住他的双腿,让他动弹不得。
池西舟刹地低头,泷在他的注视下嘴角一勾,缓缓吐出几个字:“和我同归于尽吧。”
轰!
光炮携带着火浪朝他们疾驰而来!
来不及反应,池西舟看着朝自己而来的光炮,神情一松,已经完全放弃抵抗,但就在光炮即将触碰到他的一瞬间,一只手用力将他推开!
“杀了她!积分!”
池西舟后背撞上墙壁,后背被撞得钝痛,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顾不及疼痛就抬眼往前看去,半秒后,他脸色一僵。
光炮所过之路,无一不掀起火红巨浪,仅剩不多的电流夹杂在其中,灰烬中,银白色爪钩的亮光一闪而过。
颤抖长睫下,灰色双眸衬出了那抹银白色的亮光,转瞬即逝,宛若泡影。
【考生万里,淘汰。】
血液滴拉在肮脏的地面上,池西舟动作一停,长睫如蝶翅般微微颤动,冰冷面容倒映在血光中,在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全都被眼前的画面牢牢占据,再无其他。
另一旁,沉幕之面不改色侧身一跃,原地凌空而起,手握重剑劈开层层巨浪,剑刃寒光一瞬,随即狠狠刺穿安丽娜的身体!
杀了她,积分。原来是这个意思,池西舟有些呆愣地想。
池西舟上前,从上往下凝视着安丽娜的消失,半响后,他说:“你们输了。”
她火红色的长发宛若最美丽的绸布,高傲的赤红双眸在此刻终于闭上,安丽娜坦然笑道:“我们输了。”
沉幕之将重剑换回长刀,转身垂眸安抚闭口不言的池西舟,说:“这只是模拟赛场。”
池西舟点头,脸色没什么表情:“我知道。”
灰眸中倒映着鲜红,池西舟手指微动,眼睫仍在颤抖,不知是在对安丽娜说还是对着身旁的沉幕之和微生缘说:“这是一场绝对的胜利,对吧。”
安丽娜无法回答他,只是在数据中模糊了身影,逐渐消失在他面前。
沉幕之语气不变:“嗯。”
微生缘收起枪,眼角微红,颇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高塔下,无数人的见证的一场战斗终于在此刻落下了帷幕。
【淘汰人员:安丽娜队伍,全灭;池西舟小队,万里淘汰。】
-
几分钟后。
微生缘泪眼朦胧地想把万里的钩爪带上,但因为不能像自己的武器一样自由使用,还差点给自己来一勾子,最后只能放弃,然后骂骂咧咧地把它原地埋了。
池西舟和沉幕之十分虔诚地双手合十为钩爪祷告。
池西舟眼含泪水:“万里你就好好地去吧!我们会想念你的!”
微生缘一边挖土一边哽咽道:“好好地去吧!”
沉幕之:“嗯。”
场外,已经从模拟舱爬出来的万里:……尊重我一会儿行不行。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炽热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久违的,池西舟竟然感受到了几丝热气。
他正思考着,就见到阴暗处反射出一道亮光。
池西舟离开的脚步一停,往那里望去——一支箭直冲冲地朝他们袭来!
“有人埋伏我们!快走!”
微生缘和沉幕之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嗖嗖嗖!
箭矢破开空气,直直地朝着几人攻来!
微生缘嚎叫一声,“你们搞偷袭,你们不要脸!”然后迅速掉头,来了个十分骚气的S跑位。
沉幕之原本跟在他身后,现在干脆不跑了,站在原地,拿起长剑斩断箭矢,破碎的箭矢咚地一声掉在地上。
心头毫无预料的升起一股凉意,池西舟猛地回头,就在此时,数百发箭矢朝着微生缘飞去!
微生缘眼睛瞪大,手指死死握住长枪,下意识迎战,突然间,一股不久前才嗅到过的硝烟味涌进他的鼻腔。
微生缘身体一颤,头也不回地大喊道:“快走!他们搞阴的!”
可时间已经来不及,微生缘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远处,高塔对面的楼层上,一道蓝光带着劈天盖地的电流冲来!
目标,正是他!
刹那间,微生缘咬紧牙,碧色双眼里充斥着狠意,S级精神力带来的专注力让他仅仅只在瞬间瞄准了位置。
他疾驰起来,手臂肌肉用力,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灿烂金发随着枪鸣声扬起——长枪越过高空,狠狠刺进血肉之中!
咚!
微生缘被光炮击倒在墙上,箭矢穿过身体,他无力地垂下双手,嘴角定格在扬起的弧度上;高楼中,一个人径直掉下来,血溅当场,了无声息。
沉幕之捂住已经渗血的胸口,被池西舟硬生生拽进高塔中。
咚——
钟声响起,宛若大地的哀鸣。
一墙之隔,沉幕之跪倒在地上,鲜血从胸口处喷涌而出。
池西舟仰头看着高楼,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死神到来前的号角。
突然间,他笑了一声,揽过沉幕之的身体,压在肩膀上,沉声说道:“你说,这算不算半步踏进鬼门关?”
沉幕之说:“不算。”
“为什么?”
沉幕之强撑着靠在墙上,缓缓松了一口气,淡淡道:“这是模拟赛场。”
听出他的句中意,池西舟五指穿插在头发里,指尖掠过柔软发丝,露出那双布满杀意的灰色眼眸,那之中的怒火深不见底。
半响,他浅笑,嘴角扬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弧度:“好吧,这只是模拟赛场。”
“但是……”
池西舟仰头闭上双眼,大脑滑过刚才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微生缘垂下眼的那一瞬间,此时,脚步声愈来愈近,已经逼近他的附近。
喉结滚动两下,汗珠沿着发丝垂落,池西舟抑制住想要吞咽的念头,睁开眼慢慢将目光移向了大门。
恍惚中,一道和蔼而温柔的声音出现。
“乖孩子,去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然后活下去。”
那双温热的大手抚摸着发顶,幼小稚嫩的池西舟抬起头,一团又一团黑线布满出声者的脸,古怪而又诡异。
“为什么?”
池西舟又一次听见自己问。
那人轻笑一声,柔软指腹滑过他的脸颊,淡淡的香气萦绕着池西舟,那人说:“因为你是我们的保护者,你是——”
池西舟呼出一口气,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尖锐的牙齿压住柔软唇舌,腥锈味在瞬间炸满口腔。
“我们的英雄。”
“……”
早以模糊的记忆在这一刻充斥着温柔的色彩,随即便是极致的愤怒扭曲了他的灵魂,只是瞬间便充斥他的心头。
他咽下唾沫,睁开双眼,轻抬眉头,眼神中散发出浓重的冰冷色彩,半张脸沉没在阴影中,另外一半却是森白透寒。
“我现在,”池西舟打开门,轻声道:“正不爽啊。”
砰!
门被关上,沉幕之听见几道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响起。
他捂住伤口,静静地看着地面,无声叹出一口气,“不听劝的家伙。”
池西舟径直跳下楼梯,身体卷起猛烈的风浪,寒光骤现,迅速准确地讲刀刃送进下面人的身体里,一击毙命!
咣当一声,数十人围攻出现,将他团团围住。
池西舟随意看了眼,看见一双莫名熟悉的眼睛后,朝那人眨了眨眼睛:“莱——”
那人急冲冲回答,语气上扬且迫不及待,生怕自己出声晚了一点:“莱尔德!对,我是莱尔德。”
莱尔德似乎在这个高达十人的小队里颇有地位,此时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正色道:“池西舟,要不要……”
身旁的人催促他快点说。
莱尔德说:“来我们的队伍?”
池西舟挑眉:“嗯?”
莱尔德继续道:“我很欢迎你来到我们的队伍,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把我的积分给你一些!”
池西舟垂下双眼,假装思考道:“那你呢?”
莱尔德见此有望,兴奋道:“我没关系!只是一次入学考而已,而且我的积分很多!你愿意来我的队伍吗?”
池西舟又问:“刚才,是你来攻击我们的吗?”
莱尔德一愣,“……嗯。不过我不知道那是你,不然的话我就不会让他们攻击你们了!真的!我是真心实意想要邀请你来我队伍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可以考虑!”
“原来如此……”池西舟说。
一秒后,池西舟冲他扬起一个魅惑值百分百的笑容,霎时间,在场所有人纷纷一愣,几乎都短暂地停顿了半秒。
就在这半秒内,池西舟猛地冲上前,枪口在瞬间对准还在傻笑的莱尔德,同时右手甩出刀刃,朝着另外一人飞去,砰砰砰!
莱尔德不可置信地倒在了地上,池西舟从他那双单纯稚嫩的眼睛里还能看出几个大字:美,美人计?!
他嘴角一扯,转身迅速攻向其他人,但几人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半秒足以让他们反应过来。
于是子弹擦过他的脸颊,手持重剑的人逼近,只在瞬间,刀剑横向!
猝然,池西舟反身踩上台阶,纵身一跃,单手吊起窗帘用力往下一扯!哗啦!
赫红眨眼间弥漫视野,金色葡萄藤和十字架若隐若现,布料缓慢而沉重地将地面的喧嚣短暂地掩盖了几秒。
趁着这几秒钟,池西舟迅速拿起武器,闪身到几人身后,刀剑碰撞摩擦声不断,池西舟身体在空中扭转腰腹,抬手间,砰砰!
又是一人倒下。
暗红色绣着华丽花纹的窗帘被刀刃割破,鲜血染红地毯。
池西舟右臂沾满鲜血,但仍站在地板上,身体紧绷,目光森然而侵骨。
“还有,八个人……”
猝然,八人不约而同暴起,池西舟侧身避开奔向手持短刀的人,光刃剑瞬间变长,随即狠狠劈向几人!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
池西舟一剑封喉,血迹溅射到脸庞上。
千分之一秒内,在敌人再次举起剑的瞬间,池西舟脚尖挑起短刀,左手在半空中一握,用力将其掷出!
敌人的身体化成数据消失,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池西舟猛地抬头!
沉幕之左手捂住伤口,右手提着一把冲锋枪,黑色双眸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
他面不改色地扯了扯嘴角,大喊一声,“池西舟,接着!”
池西舟闻言爽朗一笑,迅速躲开面前的攻击,手指一动,叩响扳机。
砰!
他抬脚越过面前被打了个穿的人,借力腾空而起,阳光透过窗户透露几抹直达灰色眼眸,展现出其中无可比拟的耀眼光芒。
“谢了!”
池西舟接过冲锋枪,转身朝着众人咧嘴一笑,众人身形一顿,满脸惊慌失措;下一秒,他叩响扳机,子弹如暴雨般铺天盖地朝他们泼洒而去!
轰轰轰!
长达十五秒钟的扫射终于结束。
池西舟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嘴角一勾,毫不留情转身离开,像猫一样矜持而优雅地上了楼梯。
Chapter 10
第十一层台阶。
沉幕之靠在走廊墙壁上,呼吸沉重,目光冷静地看着他。
第十层台阶。
池西舟看见了他脚下还未散去的血液,心想是有人偷袭结果反被干掉了?他张了张嘴,又想起刚才的配合,笑道:“我们还真默契。”
第八层台阶。
沉幕之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池西舟会心一笑。
第四层台阶。
一股凉意毫无征兆升起,池西舟脚步一停,下意识往后看去——身后空无一物,楼下血红遍布,窗外天空眨眼间乌云密布。
第三层台阶。
池西舟转过头来,后背骤然升起寒意,下一秒,他灰色瞳孔一缩,身体僵在原地,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嘶嘶!
沉幕之闻声抬头,一只巨大的猩红虫族居高临下死死盯着他,硕大漆黑的复眼闪过一丝戏谑。
他们没有人发现祂,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动静,除了刚才它刻意发出戏弄猎物的那一道声响。
咔嚓!
沉幕之被祂一口咬断!
而沉幕之甚至发不出一丝声音,就死在了池西舟的面前,那仅剩的半截身体咚地一声,缓慢地倒在了池西舟的眼前。
难听而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不断传来,一声声进入池西舟混乱的大脑中,不断逼迫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线。
下一刻,那只猩红虫族满带恶意的数百双复眼纷纷一转,黑色瞳孔无一不映出池西舟的单薄身影,疯狂裂开的嘴角露出了尖锐牙齿,巨大肢节立在地上,远远看去,竟堪堪比拟机甲。
池西舟看着他,恍然间想起了在考试开始时,自己单独斩杀的那只虫族,祂们都是一样的猩红色。
嘶嘶!
无需任何思考,大脑在那一刻近乎停止运作,修长手指握紧手中剑,池西舟立刻抬脚冲向虫族!
深红色的外壳,光剑落在上面只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于是池西舟转身踩上栏杆,躲开锋利的利爪,一跃而上,手中冒着轻烟的枪口对准它的眼睛。
砰!砰砰!砰砰砰!
猩红血液腾空而起,落满池西舟灰色眼眸,他长臂一挥,雪白剑刃狠狠刺进血红虫族的脸部!
它动作一顿,发出一声巨吼,紧接着肢节迅速膨胀起来,坚硬外壳只在瞬间化成碎片四处射去,肉块般毫无形状的脸却突然在此时转变了模样。
池西舟瞳孔一颤,手指攥紧,下一刻,没有任何停顿抽出剑刃,电光火石间再次用力狠狠插进去!
嘶嘶嘶!
“沉幕之”在哭泣。
两行血泪沿着“沉幕之”的面庞流下,池西舟怔愣一瞬,不过半秒内,无数触手朝着池西舟攻去!
避无可避,池西舟被一只触手缠住小腿,随即措不及防吊在半空,咚!他被重重甩下去,身体顺着力道在地面上翻滚,最终撞上墙壁。
内脏仿佛在那一刻震动,五脏六腑都错位一般,池西舟艰难地呼出一口气,血液溢出嘴角,汗水夹杂着生理性不可控的泪水落下。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瞳孔几乎失焦,眼前一片花白,大脑却又格外活跃,精准而迅速地捕捉到了上面的场景。
或许是意识到此刻的他毫无威胁,那只虫族放下了不断拍动的触手,转而把目光对准了脚边还剩下半边身体的人类。
粗壮而丑陋的触手拖过那半截身体,巨大的口器从腹部展开,尖锐的牙齿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鲜血四溅,地毯暗沉,早已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不要,不要——”
池西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手指抽动,凌乱黑发缠在他的脖颈上,苍白面容在此刻近乎透明,护目镜和帽子早已不知所踪,完整地露出了那张漂亮到失语的面容。
“不…不要……”
池西舟全身紧绷,心脏跳动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恍若打鼓,诡异的心慌感涌上心头,他难以克制地颤抖着。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传进他的耳朵,池西舟难以思考,脑中空白一片,只是凭着意识喃喃自语道:“不要,不……放下他……放下他。”
半响,那只虫族终于移开了视线,阴森的恶意从它脸色流露,残破的制服被触手高高举起,又轻轻抛下来,随着而来的,是那柄熟悉的长刀。
不、要——
哐当。
那是一道很轻的声音。
池西舟一滞,乌发缠上苍白脖颈,鲜血溢满灰瞳,眼睫颤抖,此刻他宛若濒死的蝴蝶。
咚!猩红虫族猛地跳下来,带起阵阵灰尘,满怀恶意食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咔嚓咔嚓,它慢慢移动朝池西舟而来。
眼前又一次被它覆盖。
池西舟指尖一凉,咬牙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手上提着那把冲锋枪,他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杀了他,杀了他们。”
那人轻柔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犹如恶魔一般蛊惑着他。
“只有杀了他们,我们才能活下去。”
“可是院长,我不想战斗……我不想战斗…好痛,真的好痛…我在流血……我的眼睛在哭泣。”
院长将手指放在他的唇前,不在多语,只是用那双温和而不容拒绝的双眸盯着他。
“好孩子,去吧。”
半秒后。
池西舟突然轻笑了一声,语气仿佛是最亲近的恋人般轻柔,笑着问道:“打算连我也一起吃掉吗?”
没有任何人回答这个问题,只有锋利躯壳朝他袭来;此时此刻,池西舟抬起头,死水般的眸子看着它,手指迅速叩响扳机,轰轰轰!
那只虫族只能停下前进的脚步,发出不甘的吼叫声,池西舟见状随意丢下冲锋枪,不退反进,视线环绕一圈,朝着对方疾驰而去。
蓝白刀光一闪而过,寒风刮进他飘散的发丝中,池西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几乎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躲过了触手的攻击。
他死死盯着虫族的弱点,这只虫族和最开始他杀死的那只确实有共同之处,至少致命点都是眼睛。
一脚踩上栏杆,池西舟单手垂着窗帘一晃,在半空中跃身抵达虫族的正上方,紧接着,他毫不犹豫捡起地上残留的枪支,砰砰几声,一边攻击,一边寻找最佳的突破点。
猝然,他一个旋身躲过身后的触手,光剑劈下,锋利剑刃映出眼神中的寒光。
又是一声怒吼,池西舟丝毫不顾及从身上不断传来的疼痛,强行按捺住杂乱的想法。
一番缠斗后,池西舟眸光一闪,翻身跨上栏杆,头顶五彩的壁画在灯光的照射下令人耳晕目眩——慈悲怜悯的神明拂去眼角的泪水,却有一滴悲悯痛苦的泪水垂落至祂掌中的人类身上。
他们跪拜在地,脚下是万千星辰,亿万生命。
高塔外,无数阴霾褪去,太阳高悬天空,阳光冲破云层,展露其中盛大光辉。
正是此时,池西舟从天而降,手握一把蓝白光剑,势如破竹般跃下,带着死亡的号角将光刃狠狠刺进了祂眼中的心脏!
噗嗤!
触手贯穿他的胸腔,苍白无比的脸色再度惨白,手指瞬间无力,但池西舟依旧握紧了剑柄,鲜血从指尖流出,滴答,落在祂跳动的心脏上。
终于,轰然一声,可怖虫族先一步倒下,触手无力落在地上,不可名状的身体轰然倒塌。
紧绷许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浅笑,池西舟呼吸缓慢,他张开双手,往后倒在了血泊中。
血色蔓延他的视野,他轻轻闭上了沉重而乏力的眼睛。
空气中涌动着一股腥甜血锈的味道,但鼻腔中除去血腥味之外,还有一股无法说出口的湿咸和苦涩。
虚影中,那张小羊羔般的稚嫩面容小心翼翼地仰头看他,浅色双眸盛着澄清水流,“你是来救我的吗?”
“是的。”
他听见自己小心翼翼地说。
“乖乖呆在这里,我等一会儿就回来。”
“好。”
我又救了你一次……
所以,不要再……
“闭上眼睛了……”
黑暗吞没了他们幼小的身影,虫族的嘶吼被淹没在夜晚中,即将消散的意识被一道冰冷无机质的声音拉回。
【考生池西舟,淘汰。】
【所获积分:2736。】
【目前排名:1。】
几分钟后,池西舟的意识终于登出模拟舱。
一阵刺痛袭来,池西舟神情恍惚地睁开了双眼。
他五指张开,又缓慢合上,思绪迟钝地想:只是模拟赛场而已……
两天的高强度战斗实在是有些累,池西舟登出模拟赛场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身上不断蔓延地剧痛在一瞬间消失,快的甚至让池西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缓慢地站起来,眼前似乎还是那个巨大恶心的虫族,再一晃眼,一群人站在他面前,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
身旁不知是谁的手揽住他,一股冷松香的味道包围他,池西舟迟钝地抬起眼,一双深沉如墨般的双眸看了过来。
他的心突然一颤。
下一秒,池西舟晕死过去。
意识渐渐陷进黑暗,池西舟想:下次,是机甲战斗就好了……
-
隔着人群,赫希遥遥望着众人的目光中心——池西舟。
自从被池西舟一枪送走,荣获淘汰资格后,赫希就明白了自己这辈子和首席无缘。
其实他在被一枪送走前对自己和队友还挺有自信的,但谁成想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
于是抱着并不服输的想法,赫希打开了对方的模拟舱实时记录,学长学姐一般管这个叫直播——联邦军校所有人的入学考试都会备份,以保证公平——他决定好好地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实力,还是运气作祟。
模拟舱的时间和现实生活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在那漫长的数十小时里,赫希的目光几乎没有从池西舟身上移开。
他见证了一场艰难的战斗,也是池西舟最后一次扣下了扳机,胸膛被贯穿的见证人之一。
就在那一刻,赫希恍然发觉池西舟的眼睛充满着如同刀锋一般的寒光,而他确确实实被那双灰色眼瞳给吓到了。他感觉自己的骨头仿佛充满了寒气,伴随着一种难以控制,无法言说的心悸感。
“砰!”
那一枚子弹直直地冲向对方,可赫希却觉得那颗子弹打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