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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九章万岁!.5

作者:森森也 当前章节:147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1:29

时间没过多久,池东渡在表面和平的福利院下发现了另一个麻烦,那就是——虫族。

福利院处于这座城市的边缘处,再往前走远点就是一片废墟,当时他选择这里就是考虑了这里的环境,便于逃跑且不引人注意,但却没有想到过虫族。

不,或许是想过的,但虫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池东渡不知道这东西到底从何而来,但大脑内某根神经骤然一跳,他随意地抄起地下废弃的钢管,迅速地解决了那一只低级虫族——还在研究院的时候,他曾接受过池柃和江河慕的体术训练。

想着训练这一事宜,池东渡很快回到福利院,将这件事说给院长,再得道一个无可奈何的答案后,池东渡沉默了。

“东渡,这里本就很混乱,那些人不会在意我们的,保护孩子算是他们最后的底线。”

是了,这座城市本就很混乱,鱼龙混杂,靠近边缘的地方更是如此。

池东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睛望向窗外灿烂的余晖,恍然觉得自己犹如上套了的猎物,正在慢慢地走进死亡的深渊。

……不,不会的。

池东渡抬头,握紧双拳,平静地对院长道:“我去吧,我会保护大家的。”

院长怔愣一瞬,很快便温柔地笑了笑,摇头道:“不用,我们的安全还不至于需要一个小孩子来保护,我——”

“院长,”池东渡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和:“还请相信我。”

最后,院长还是答应了,规定每次出门的时间为一小时,然后就必须回来。池东渡并不着急,一边下着楼梯一边思量着训练这件事。

就算自己在他身边,池西舟也需要拥有自保之力。

于是他开始训练池西舟。

很难以想象,池西舟是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天才。几乎是任何动作只看一眼就能学会,和小时候敏感脆弱的样子判若两人,而且他出招并没有任何犹豫,狠厉而果决,仿佛无论是谁他都只会将其打倒。

之前在学习上展露的天赋池东渡并不震惊,但对于现在,池东渡是惊讶的,但更多的是欣喜。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陪着池西舟在福利院墙角的树下训练,池西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完全超过了池东渡的预期,甚至比当初的池东渡更甚。

对于池西舟来说,池东渡是他的兄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为重要,最为珍视的人;而对于池东渡来说,池西舟是他诞生的意义,是他唯一的需要保护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第一次带着池西舟出去的时候,池东渡蹲在他身边,仰头笑道:“害怕吗?”

彼时已然成长了的池西舟冲他一笑,露出整整齐齐噌亮牙齿,瞳孔中倒映着兄长的面容,他勾起手指,略带紧张地信说:“有一点点。”

“嗯,”池东渡抬手握住他的小手,温柔地注视着池西舟,蓝色的眼眸宛若容纳一切的大海,“害怕也没关系。”

他语气含笑:“哥哥在你身边。”

那时余晖倾洒而下,柔软的白云配合着五色映照出赤橙天空,晚风拂过两人的面颊,两人拉长的影子逐渐重叠在一起,最终延伸向充满孩童心趣所绘画的墙壁。

池东渡握紧池西舟的手,承诺般道:“西舟,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我会拼尽一切保护你。

“西舟,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伤的。”

——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你。

“西舟,哥哥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即使死亡,哥哥的灵魂也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哥哥,真的吗?你不能对我撒谎。”

“我绝不撒谎!”

幼童的约定在指尖相握,充满信任的灰色眼眸同他的兄长对视着,然而时间却如同流星般转瞬即逝,终于一道刺耳的嘶吼声响彻天际,斩断了兄长为了他所珍视的一切而立下的誓言。

——那是一个寒冷而痛苦的夜晚。

“不要死,哥哥……”

“不要死……拜托,拜托了……求求你,哥哥你不要死……好不好?好不好?哥哥……”

天地仿佛在此刻彻底安静下来,寒风肆虐呼啸而上直冲云霄,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血液一同滑落在他的怀中,他颤抖地将呼吸微弱的人抱紧,不知所措地小声恳求着。

池西舟耳朵里仿佛进了水,耳边的一切都是那么模糊不清,就连眼前的一切也在不断摇晃,渐渐的,他发现自己看不清怀中人的脸了。

汹涌的泪水盖住了他的双眼,如同奔向大海的水流源源不尽。

“你不是说好的要和我一起长大吗?我们约定好了的,在长大以后,我,我们要去报考联邦军校。以后,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你的伙伴,你的保护者!”

池西舟急促的呼吸着,不愿相信事实一般闭上了双眼,但很快又颤抖着睁开:

怀中的人仰视着他,以往张扬肆意的脸上此刻尽是狼狈,血色满脸,但透过狰狞伤口依稀可见嘴角扬起的那一抹微弱弧度:“别哭,西舟……别哭。”

“不,不,你不会死的,不会的不会……”

怀里人缓慢而僵硬地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但最后无力地落下被池西舟一手握住,无数血丝从他的口腔中溢出,止不住的生理性泪水与之混合在一起,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池西舟手指在颤抖,连同瘦削身体一同剧烈不自觉痉挛抖动,全身上下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全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继续说话,不停喃喃着一些尾音不稳的话语。

“嘶嘶……嘶嘶。”

池西舟僵硬地抬起头,灰色瞳孔连聚焦都做不到,但依稀可见那庞大又恶心的可怖身影,虫族。

那是一只低级虫族,如果在平时十分钟他就能解决。

但现在……池西舟迟钝地垂下眸,颤抖手指紧紧握住那只手。

大脑一片混乱,剧烈的痛苦和悲伤让他几乎无法动弹,在那一刻,池西舟只有一个想法——

一起去死吧。我也去死吧。不能一个人,绝对不能一个人活下去。

我也死在这里好了,这样,他就不会是一个人了。

这样的话,他就不是被扔下的那个人了——

轰隆!

雷声猛地响起!

天空降下一道霹雳闪电,轰然一声当头而下,在那一瞬间,所有过去铺面冲刷着他颤抖的身体,曾经的誓言卷土而来,被抛下的决心和未来一次又一次扯动着他大脑里刺痛的神经。

“不……池西舟,活下去。”

池西舟猛然清醒过来。

轰隆!轰隆隆!

惊天巨雷从耳膜穿到他的大脑,再从血液一路贯穿骨骼,直至心脏!

一只无力的手反过来握住他冰冷的指尖,然后缓慢地包裹他的手,最后,池西舟终于完完全全握紧了那把枪。

不远处那只低级虫族正逐步朝着他们走来,步调缓慢悠闲,眼中流露出猩红的恶意以及欲望,复眼中的幽幽光芒精准落在他们身上,似乎在祂看来,他们只是蜉蝣撼树,毫无威胁可言。

“开……枪——”

池东渡嘶哑着,一字一顿道:“开,枪……西舟……”

“活下去……活,下,去——”

头痛得几乎炸裂开,血液逆流,瞳孔缩紧,鼻腔中满是腥臭和铁锈的味道,池西舟望着池东渡,从上至下从内到外一道莫名的暖流贯穿全身,惊天的愤怒终于覆盖了他的身体。

灵魂上的升起的悲痛和愤怒刹那间奔腾而上,池西舟抬起头,无机质的灰色眼珠子盯着祂。

他的眼神中含着悲切,愤怒,痛苦,以及无可奈何的绝望。

“…活下去…”

“池西舟……”池东渡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着,“活下去。”

“不要……”

——不要在这里死去,不要因为我而停留在这里,你应该拥有更加光明而辉煌的未来。

——你今后的人生应该在掌声、灯光以及鲜花的簇拥下。

“我……”

——我只不过是你的复制体,是你的影子,所以即使我在这里死去,我也会一直陪伴着你。

“你。”

——你是我手足,是我的兄弟,是我守护的月亮,是我不可或缺的灵魂碎片。

“我、爱、你。”

——谢谢你,赋予我生命,让我为你而诞生。

“我爱你,池西舟。”

砰!砰!砰砰砰!

枪声穿越永夜,掠过寒冷空气,滚烫的血液喷溅四地,嘶吼声震耳欲聋。

池东渡觑着眉,缓缓闭上了沉重的双眼。

可池西舟知道,这次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碎片般的记忆在大脑中一闪而过,最终又被疼痛抑制下去,化为一片黑暗。

池西舟茫然地呆坐在原地,眼神如同一潭死水般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不知是多久,他才踉跄着站了起来,在温柔月色下撑起他已经死去的兄弟,缓慢地,一步又一步地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我带你回家。

我要带你回家,哥哥。

池西舟满腔痛楚地想着,任凭泪水打湿面容,任凭身体叫嚣着疼痛。

“哥哥,我带你回家。”

“……这一次,换我带着你走。”

这是池西舟第一次认识到死亡。

那天,深夜里透不出去惨白的灯光终究是落在了地上,周围一片狼藉,月光惨淡,穿过重重云层,然后挑然一缕垂落在破败的小巷。

这一幅画面被当时的池西舟死死记在大脑里,含着泪的灰色双眸,拼命压抑下的哭声,嘴角溢出的猩红血丝,苍白到宛若透明的皮肤,以及肩膀上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一切全都象征着他已经孤身一人了。

原来天真无邪,宛若是初生的晨露般纯真的少年在这一刻忘记了他所有的一切,将美好的过往死死压在大脑内部,将自己最初的名字沉没心底,将那双美丽动人的灰色双眸侵入黑夜染上漫天沉暗,于是——

东渡再无未来,西舟沉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红心][红心]敲敲敲敲键盘……敲着敲着不知道自己在敲什么了……[躺平][躺平][躺平]

Chapter 114

“哥哥……”池西舟躺在沈止诀怀中,如同梦魇般低声呢喃着记忆里的那个名字,身体无意识痉挛着,长睫被泪水打湿,湿嗒嗒地黏在一起。

沈止诀无声注视着他,手掌从上到下用力抚摸着他瘦削的脊背,极具安抚意味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在这里,我在你身边,池西舟。”

“别怕,别帕,一切都过去了,我就在你身边。”

记忆里空洞而惨白的面容在此刻缓缓坠入深渊,良久池西舟才猛地睁开了眼睛,急促地喘着粗气,大脑下意识告诉他,所有的一切已经过去了,他现在已经平安无事了,但是……

池西舟蹭了蹭沈止诀的肩膀,瞳孔中闪烁着微微的光点,闷声说:“我……”

沈止诀吻上他的额头,温声问道:“怎么了?”

其实这个时候池西舟的心里隐约地想过要大哭一场,撕心裂肺地哭一场,把自己内心的痛楚和所经历的一切悲痛全都哭出来,但眼眶红了一圈,池西舟所有想要诉说出口的话语在最后也只是变成了两个字:“……没事。”

“嗯,”沈止诀用力抱紧他,抱紧怀中身体还未微微颤抖的人,低声道:“如果以后可以的话,在和我慢慢讲吧。”

“我会很愿意当你的听众。”

池西舟失笑,挣脱开他的怀抱,仰头蜻蜓点水般亲了下他的侧脸,眼眶里泛着一层润亮的水光,嘴角上扬一个柔美的弧度,“好,到时候我再慢慢跟你说。”

“——在一切结束后,”池西舟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我会来娶你的。”

沈止诀一愣,手掌下意识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温柔地注视着他,哑然失笑道:“好,你来娶我。”

远在千里之外的第三星域的边缘区,月色下教堂披着一层朦胧的月色,五彩花窗透亮而漂亮,沉重的大门向内开启,一路的淡色灯光随着来人的走动缓慢亮起,道路尽头,一座老旧的神像垂下眼眸,怜悯地注视着祂脚下的少年。

“你准备好了吗?”鸢尾停在池北之面前,视线划过他不远处低着头的暃萨,想了想,问道:“紧张吗?”

池北之摇头,“不紧张。”

“好,那开始吧。”

话一落,鸢尾很明显兴奋起来,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自己早就选好的祭品,一股来自灵魂上的愉悦在此刻席卷他全身,粘腻的精神力从全身迸发而出,全都指向池北之一人。

“!”

池北之猛地单膝跪地,面色发白,额头止不住溢出冷汗,全身因为疼痛而无意识地痉挛颤抖着。

“没关系,”鸢尾轻柔地笑了下,手指抚摸着他垂下的头颅,“很快就好,很快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他笑着说:“你是我最满意的孩子,我会保留你的那一部分,然后彻底——”

他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瞳孔瞪大,只感觉精神力瞬间流失,意识开始消散。

“彻底什么?”温驯的池北之突然抬起头,眼神冰冷,语气含笑而嘲讽:“院长?”

说完,他猛地起身,探手抽出枪,毫不犹豫径直扣下扳机,砰!砰!砰!

枪声打破黑夜的寂静,子弹正中鸢尾身体,血液横飞四溅!

毫无任何预兆前提的,漆黑走廊中,池西舟脚步一顿,心跳骤然错拍,蓦然往后看去——

走廊尽头一片亮光,那里什么都没有。

那瞬间,虚空中无法被人类所看见的无数道诡谲而猩红的光芒齐刷刷冲向祭坛上那个单薄的身影,鸢尾迅速反应过来,顿时一怒,猛地扑向池北之!

一切变化只在短短刹那!

但池北之的速度根本没有办法令人反应过来,那股庞大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急速攻向面前的人,同时闪身一避,单手成爪,噗嗤一声!猛地贯穿了鸢尾的身躯!

鸢尾瞳孔急速一缩,但千分之一秒内不知为何大脑剧烈疼痛起来,皮肤崩坏又覆上新的一层血肉,骇人白骨从猩红中露出又在下一瞬快速生长!

他在那一秒内甚至无法做出任何行为。

“嘶嘶——!”

虫族嘶吼顿时沸反盈天,黑暗中无数闪烁着红光的庞大而丑陋的躯体出现,但没过多久,那股只能由祂们感受到的充斥着惊慌和杀意的精神力又逐渐消失了,几秒后,红光渐渐远去,重新隐没再黑暗中。

——因为此刻,新的虫母已经诞生了。

暃萨冷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扯了扯嘴角。

谁能够想到东躲西藏几十年,拥有无数个替身的虫母会死在自己亲自培养的继承人手上?

想来池北之先前应该接受了很多鸢尾的精神力,身体上的改造也不少,否则,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将虫母给取代?

暃萨心道:池北之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人类,并且完完整整的属于虫族的范畴了。

池北之面无表情地抽回刺穿鸢尾胸膛的手,同时四溢而出的精神力死死攻击着他的精神力,两股相似的精神力在虚空中开始对抗,歇斯底里不顾一切地攻击对方。

“院长,”池北之露出一个饱含着感激的笑容,浅色瞳孔清晰地映出了他惊讶而愤怒的脸,“你已经老了。”

“用别人的脸用得太久了,难道说你忘记了你其实只是个蛆虫吗?”他轻柔地说着,眸色平静到了极致,甚至嘴角上扬起的弧度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位置坐了那么久了,也该换人了吧?”

鸢尾终于从蚀骨的疼痛般回过神来,眼神怨毒而愤怒,咬牙切齿:“真不愧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啊,池北之。”

两人对峙,鸢尾院长看着他那张熟悉的面容,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和讽刺,他突然扭曲而阴森地笑了,反复重生的面容之下某种东西仿佛要在此刻冒出来,青紫色血管在皮肤下一跳一跳,突兀又惊悚。

他不顾自己的伤口,讥讽道:“你以为你能逃过这一切?”

“从你选择背叛他开始,”鸢尾嗤笑着道:“你就注定走到死无葬身之地。”

“你迟早会成为下一个我。”

“是吗?”

池北之笑了下,毫不犹豫抬脚将他狠狠踹了出去!

失去了支撑的鸢尾被他踹出几秒,最开始还能勉勉强强站起来,但几秒过去又颓然倒地,熟悉的面庞在此刻变得僵硬而木楞,然后迅速灰败起来,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的尸体,唯有瞳孔中跳跃着点点红光。

他说:“你注定踏上我的后路……我的孩子。”

“……”池北之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死都死了,滚去地狱享受你的酷刑吧。”

鸢尾手指抽动几下,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嘶哑地呢喃了几句,池北之以为他还要再说一些什么有点意义的话,但没有想到全是一些毫无营养价值的名字,于是干脆利落抽刀,快准狠地捅进他的心脏。

雪白刀面在月色照耀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弧光,神圣教堂中,他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神像脚下,血液爬满他的身躯,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着同神像的影子相重叠。

几人离开后,狼狈倒在地面上的尸体突然间手指轻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一缕本不该存在的意识从死去的躯体中涌了上来,须弥之后,浑身是血的人颤抖着落下了一滴泪水。

……为什么会这样?

犹如孤魂野鬼般的意识痛苦且茫然地想到。

他回想起了一切,回想起了福利院的大家,回想起了曾经快乐而无忧无虑的日子。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他痛苦地想到。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池西舟和池东渡来到福利院说起。

鸢尾并不排斥两人,甚至看着他们的时候还会想起某些不为人知的记忆,虽然知道他们并不是一般人,但鸢尾依旧接纳了他们。

两人没有惹祸,甚至可以说是乖巧听话,帮了他不少忙,就连最危险的因素池东渡也帮忙解决了不少。

福利院里欣欣向荣,所有的一切,鸢尾心想,似乎都在往好的地方慢慢进行着。

第无数次,鸢尾庆幸自己开办了这家福利院。

他曾以为自己会这样度过一辈子,在灿烂阳光和孩童的欢声笑语中度过自己的下半生,但阴谋和黑暗在此刻早已蓄谋已久,在暗中潜伏着随时准备将这平和而美好的画面撕碎,最后将所有吞噬殆尽。

然而等到他终于恍然醒悟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无法再挽救,而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外来者占用自己的身体,毁灭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那时,炽热火舌席卷了整个福利院,惊慌声,呼救声,嘶吼声,哭泣声冲进他的大脑,鸢尾站在空旷的地面,周围是还在后怕的孩子们,他伸手抱住救出来还在哭泣的孩子,火海在此刻犹如一条生与死的分割线,将他们彻底分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

鸢尾不知道,那时候的他,无能又愚蠢,只能拼命保护他能够保护的所有人。

命运却又再一次给他开了个玩笑,就在他天真的以为池西舟和池东渡也会平安回来的时候,就在他愚蠢地认为两人逃过一劫的时候,两人彻夜未归。

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从四肢百骸涌上他的脑髓,鸢尾快速放置好了一切,终于在次日凌晨出发去寻找他们。

可是等他找到他们的时候,池西舟已经昏过去了,但手却死死地揽着怀中早已冰凉的尸体。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们两个分开,然后带回去。

是的,池东渡死了,死于虫族之手。

池东渡已经死了,池西舟还昏迷着。

没有办法,鸢尾只能把池东渡先下葬,一边修护烂了大半的福利院一边照顾那场火海中手上的孩子。

他迫切地需要资金,所以久违地去找了自己名义上的哥哥,但并不意外,他被拒之门外,理由是“少爷还有工作要忙,如果没有预约的话说不能打扰的。”

最后他离开了,狼狈地带着自己小小的祈愿。

池东渡下葬在后院的一颗树下,那曾是他们兄弟二人最喜欢的地方,夕阳西下,他们会在那里相拥而眠。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鸢尾在某一刻突然如有所感一般去看望池西舟的时候,他醒了。

但并不是往日里那个孩子开朗含笑的模样,而是茫然而困惑地看着他。

他问那个孩子:“你感觉还好吗?”

池西舟说:“院长,我是谁?”

鸢尾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愣着望向床上的少年。

——他记得所有人,却唯独忘记了自己和自己同胞的兄弟。

久久的沉默后,鸢尾温柔地抚摸着面前这个少年,柔声道:“你是一个明媚,耀眼,强大,却又犹如月亮般温柔的人。”

少年抬起头,瞳孔微微瞪圆,眼神懵懂而纯良,“我吗?”

“对,”院长笑了,道:“你是我们的月亮,是我们所有人的英雄。”

“我的名字是什么呢?”

“池西舟,你的名字是池西舟。”

然而事情结束后,那天夜里,鸢尾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无可奈何,悔恨,以及失去珍视之人的痛苦……所有的一切负面情绪将他柔软的内心击穿,被潜藏在暗处的敌人抓住空袭,精神在反复的记忆里逐渐崩溃化为破烂的碎片,最后,他被彻底控制了。

也正是从那以后,鸢尾发觉自己不再受控,仿佛受到了某种东西的蛊惑,他惊慌不已,想要求助却又陷入无人之境。

万千月色温柔之下,鸢尾再次无声落下泪水,残破的神像垂眸,面容无悲无喜,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身躯。

他被虫族占据躯壳,他所珍视的一切被虫族毁坏,他想要保护的一切被虫族践踏,而现在,他曾保护过的孩子,曾庇佑过的孩子,他曾看着长大的孩子,竟然还要在重蹈覆辙——

即将消弭的灵魂深处,鸢尾憎恨而又悲苦地闭上眼,从满腔冰冷的血里挤出几个字:

“不要……踏上我的后路。”

别再踏上我的后路……我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完啦,决战近在眼前![红心]

大概是后天更新?因为没有具体的大纲只有结局,所以让我想想……[加载ing][躺平][躺平]

不过也不排除我突然想通了的情况[加载ing][躺平]

下一本是专栏里的——绝望的社畜,可怜的人夫,不带脑子的沙雕小甜饼[撒花](不出意外的话)

Chapter 115

深夜,联邦军校内。

会议室的大门大开着,池斯绪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一脸严肃的凯撒,其他座椅上正投影着几个人影,是沈觉伊和沉枝予。

“花君蓝在边缘战区,她刚刚来消息告诉我说,那里的虫族发生了暴动,时间很短暂,不超过十秒,但确实是全体的暴动。”沈觉伊说。

凯撒若有所思道:“是那谁弄出来的问题?那小伙子是在搞碟中谍?”

“不是,”池斯绪顿了顿,微微蹙眉道:“应该是和虫母有关。边境战区虫族和虫母的距离应该不远,如果发生了什么问题,那一定就是虫母出现了问题。”

“但是虫母一向狡猾,如果说……”池斯绪开口道:“会发生什么的话,我只能想到祂的躯体出现了问题。”

凯撒沉吟道:“很久以前,我在边境战区的时候也曾经遇到过这种情况。当时那些虫族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攻击,不约而同地愤怒起来,说来可笑,虽然祂们并非人类,可以拟人类的虫族也很少,但我依旧可以从那些嘶吼声中感受到祂们的愤怒,紧接着就是恐慌。”

“但这样的异常很快就消失了,祂们就像是松了一口一般,战斗能力瞬间恢复了原状。”

“愤怒,恐慌,”池斯绪抬手推了推眼镜,一阵见血道:“当时祂们的虫母受到了什么巨大的伤害?”

“什么时间?”他又问。

凯撒回答:“是十年前。”

池斯绪一顿,挑眉道:“看来祂受到的伤害是无法再逆转的。”

“你们认为,”沉枝予声音淡然开口道:“祂现在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虫母?”

“不是。”

池西舟踏入会议室,在蓝白色光的映照下,苍白面颊犹如透明一般,他道:“如果不出预料的话,虫母现在正值虚弱期。”

凯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们怎么找到祂的位置?”

这时,站在一旁默默围观的万里忽地开口道:“祂不是指定了一个人去找祂吗?”

沉幕之看了他一眼,眼睛微眯,不动声色地微生缘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沈止诀面如止水:“需要准备多久?”

池西舟手指微动,低声回答道:“很快,有一个人会来给我们送情报的。”

“谁?”

“……暃萨。”池西舟抬眼看向众人,平静道。

暃萨无所事事地耸了耸肩膀,看向面前的少年,随口道:“你就这样把祂给吃了?不留一点情面?”

“好歹,”暃萨手指夹住一把匕首,挑眉揶揄道:“祂也算是从小照顾你长大的吧?这么冰冷?”

“情面有什么用?”池北之笑了,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嘴角的弧度逐渐变大:“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吗?”

他眼底充斥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疯狂和扭曲:“我一定会活下去,然后把我的月亮抢回来。”

暃萨闻言身体一僵,大脑神经忽地感受到某种微妙的异样,默默远离了看起来已经和从前不是一个样子的池北之,身体慢慢绷紧,手指死死攥住锋利的匕首,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池北之却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劲的,甚至于在某一瞬间,他仿佛感受到了自己摇摇欲坠的灵魂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棉花,在无人可以看见的虚空中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恍然间,池北之感觉自己就像是再也不会感受到痛苦一般,意识仿佛攥住了某种东西,大脑神经极度活跃着,就连灵魂也一并从身躯里沉入了黑暗,最终淹没在了冰冷无涯的大海中。

漫长的几个呼吸间过后,他才猛地反应了过来,身体竟然是无比的僵硬,他迟缓地调动着脸部肌肉,僵硬而诡异地露出了个笑容,嘴角上扬,对着面前的空气轻声细语道:“……月亮啊,我的月亮啊……”

池北之无声微笑着,诡异的红色光点在他眼中跳跃着,白皙皮肤下青紫色血管一跳一跳,宛若某种东西就要破开皮肉冒出来,“你可是我的英雄……”

“……怎么可以站在我的对立面呢?”

他喃喃自语着,瞳孔中某种情绪一闪而过,光影错落着勾勒出他引人怜爱却又如同罂粟花般危险的面容,“为什么呢?”

“哥哥应该属于我才对……哥哥应该陪在弟弟的身边才对……我们才应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啊。”

池北之似乎是想通了什么,扭头看向神色冰冷的暃萨,露出一个春风拂面的笑容来,“你说,哥哥怎么样才能回到我身边?”

暃萨盯着他,随口道:“杀了他啊。”

“杀了他?”池北之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然后嘴角笑容再一次扩大,细声细语地说:“不,月亮怎么可以被杀死?”

“我应该让月亮挂在天上,为他制作好幕布,筹备好一切观众才好。”

随着他黏腻又渗人的发言,暃萨脸色忽然剧变,当即一刀就要朝着他劈去,但就在刀刃即将划到他面孔的一瞬间又突兀地收了手,表情质疑:

“……你现在是谁?”

“…………”

池北之终于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表情逐渐正常下来,没有理会他的问题,扭头问沉默不语的曲玥:“你知道怎么进入联邦军校,突破那里的屏障对吗?”

曲玥温顺地说:“是的,需要我告诉您方法吗?”

池北之嗤笑一声,“不用,他自己会想方设法来找我的,我只需要在这里等着他就好。”

曲玥道:“您说的是谁?”

池北之故作震惊地看了他一眼,无视暃萨那一瞬间的皱眉,耐心地和他解释道:“就是我哥哥身边的那个人。”

“沈止诀。”

曲玥一顿,大脑在那一瞬间闪过了无数家庭矛盾、爱恨情仇,以及各种皇家版小道消息里面的炸裂内容,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平和,但细听下去甚至会听到他不多的疑惑和好奇:“原来那个他指的是沈止诀啊。”

“对呀,”池北之笑着说:“月亮才不会为了凡人就落下来,至少他身边不需要无用的人。”

“他一定会来找我的,他不是哥哥的骑士吗?”

“如果他没有说错,以他的死换哥哥的生,这才最优选。”

暃萨一脸古怪地看着对话中的池北之,那意思是你到底从哪里听来的这么恶心人的话的,然而刚要退后几步,池北之就抬手打断这个话题,冲他说:“你去找他们吧。”

暃萨利落地收好匕首,应声问道:“我应该去哪里找他们?”

“看你,反正只要你一出现,你的行踪就一定会会被发现,”池北之笑盈盈地道:“他们不是正好差关于我们情报吗?你去给他们送吧。”

暃萨:“好。”

深夜蒙上一层朦胧的月色,头顶星河流转,联邦军校外无数道无法被肉眼可见的防护线正在徐徐运转,保护屏障自上而下缓缓升起,将联邦军校默不作声地保护起来。

地下会议室内。

凯撒提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西舟,你如何保证你口中的暃萨会给我们送情报,而不是陷阱?”

池西舟下意识想要仰头去看辽阔的天空,却只能看见苍白的天花板,眼底划过一丝的讥讽,平静道:“是陷阱又如何?他会带我们去的。”

池西舟盯着前方的几个模糊人影,烟灰色的视线一一划过众人,落到了低着头的万里身上,但又很快移开,秀美嘴角莞尔一笑:“背叛是不需要理由的,就像是泡沫一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碎掉。”

“星际海盗的承诺更是如此。”池西舟说。

沉默许久的池斯绪推了推眼睛,开口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池西舟先是纠正:“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说完,池西舟才冷静地道:“他胆小怕事花言巧语,阴险且诡计多端,在猎物丧失警惕之心的时候将其彻底吞噬殆尽向来是他的拿手好戏,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

他的目光和沈止诀直直地对上,然后又移开:“需要一个可以百分百记下迁跃路线,绝对不会遗漏任何细节,对我们绝对忠诚,精神力高,人畜无害的Omega。”

池斯绪沉默一瞬,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冰冷的光屏:“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池西舟平静地吐出一个名字:“阮晴。”

半小时后,阮晴推门而入,身上的白色长裙已经换成了便于行动的长裤,此刻冷着一张小脸,高速运转的大脑正飞快消化着目前所知道的所有信息。

几分钟后,她面不改色道:“好。我具体要怎么做?”

池西舟轻轻摸了下她的头发,道:“角色扮演就行。”

阮晴眯了眯眼睛,那意思是保证完成任务,旋即自顾自走到一旁,点开光脑,在星网上搜寻关键词:人畜无害,可怜,无助,天真。末了,眼睛转了一圈,又加上两个字:蠢货。

果不其然跳出来一大堆视频,抱着一定要做到最好的想法,阮晴开始了她的学习。

池斯绪身旁,凯撒有点纠结地盯着她说:“小姑娘不会怕吗?”

池斯绪白他一眼,冷哼一声,“她在边缘战区活下来的时候你也不过是一个提前退位的废物,呵呵。”

说完,他杵开凯撒,走到阮晴身边。

凯撒:“…………”干嘛把气都往我身上撒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困,感觉是在梦游的时候写的……

Chapter 116

“关于星域圆桌代理人未知的第九位成员到底是谁?而我们又该如何看待下一位候选人?”

“凯撒是否要复出?”

“随着第二性别认知的逐渐清晰,作为第二基础法律的ABO法律是否需要重新修改?”

“圆桌会议激进派花君蓝代理提醒各位民众,减少外出,注意安全,边境战区并不太平,虫族爆发就在眼前!我们要如何对待这次即将到来的危难?!”

池斯绪看着电视里的解说,忽地叹了一口气,心里难得开始纠结思虑:他这么做,是不是对那孩子不公平?

如果他那个时候可以早一点联系到池柃和江河慕,如果可以早一点查出他们在做什么,如果可以再早一点发现那一条消息,如果……

池斯绪摇摇头,将内心这些无意义的思考给压下心头,刚一抬头,就见到沉枝予靠在门口,身后还跟了个傅羽。

池斯绪挑眉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不干什么,”沉枝予走进来,一手招呼着傅羽在她身边,一手递给池斯绪资料,语气平淡:“池西舟那孩子让我抽空来看看你。”

傅羽笑盈盈对着池斯绪说:“我去看了他的训练,已经把时间压缩到极致了,完全抽不出时间来看望孤寡老人,只能让我们代为看望了。”

池斯绪皮笑肉不笑:“……”

池斯绪看了下面无表情的沉枝予,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都这么久了,你不考虑一下自己的终生大事吗?”

沉枝予抬眼:“?”

“或者说,”池斯绪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道:“你不打算找个人陪一下自己?”

沉枝予平淡地回答,“没有这个必要。”

“况且小羽也在陪着我,”沉枝予说:“就像现在这样挺好的。”

池斯绪靠在沙发上,无视了傅羽递过来的一个阴森森的眼神,无奈道:“好吧。”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沈觉伊她没有来吗?”

沉枝予自顾自开始看文件:“她在安抚民众,她管理的那部分区域有一些暴动产生。。”

“你们可以去拉拢克利西亚,”池斯绪说:“只要你出马他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没有这个必要,”沉枝予微微摇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是不会主动参与进来的,就算他是江河慕一手提拔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池斯绪蹙眉,反问:“你打算把他当做后手?”

“对,”沉枝予解释道:“如果我出事了,他会暂时帮我照顾傅羽,并将他带上位置。”

傅羽在旁低着头默不作声,手脚麻利地削好了一个苹果,递给正在说话的沉枝予。

沉枝予下意识接过来,头也不抬地道了声谢。

她又道:“你当初怎么不去?”

池斯绪耸肩,眉眼里透露着几分疲惫和释然:“当初那几个老不死的也是这么问我的,他们越是这么说我越是不想让他们如意,所以就跑去边缘战区了。”

沉枝予一笑:“难怪你当初要去打黑赛。”

她一提这些陈年旧事池斯绪立马就想起来了,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们当年欠我的钱还没有还。”

沉枝予:“…………”

沉枝予平静的面容上难得有了些波动,“不就那么一点吗?”

池斯绪微笑:“嗯?”

沉枝予假装自己很忙低下了头。

就在这诡异而难言的沉默气氛下,大门被凯撒大喇喇一推,人未到声先至:“呦,你们仨干什么呢?背着我们开小会?”

池斯绪冲他微笑:“有何贵干?”

“其实也没有什么,”凯撒不怎么见外地往沙发上大马金刀地一坐,“就是呆在这里不是有点无聊,来问你们的情况怎么样了?”

池斯绪摊手:“我作为一个三无人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雨岚几人跟在凯撒身后,闻言一摇头,道:“没有。”

说来也是,凯撒作为联邦军校校长兼前星域圆桌代理人,忙着在暗地里准备人员,以及管理其他军区的人,而沉枝予则是忙着清理各种天选派的残党,身边傅羽忙着集合训练十三到十六军区,沈觉伊则是在处理边缘战区的暴动问题。

几个几大星域里举足轻重的人都各有各的忙法,就连沈至凛,雨岚,雨君水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去做,全场看下来竟然只有池斯绪无事可做。

“你们打算以后去做什么?”凯撒笑了下,仰头去看头顶的灯:“要是这次可以成功的话,那我要再开一所学校!开个联邦军校分校!”

雨岚眉毛一挑:“我要先去升个官。”

沈至凛问到:“为什么?”

雨岚眉飞色舞,神色张扬:“我头顶上那些人总是不让我去打架,每次我的申请都会被批回去,等我比他们的官大了,我要把他们一起拎着去!”

“不错的想法,”沈至凛失笑:“我可以帮你简化一下流程。”

雨岚眼睛一亮,顿时揽住他的胳膊,笑道:“好啊!以后把你也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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