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选谁好呢?”
“……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当然不会偏心。当然,如果说更适合那一个人的话,是池西舟。”
“池北之的身体跟我倒是更匹配,你说呢?鸢尾院长。选谁死好呢?”
大脑一阵轰鸣,池北之怔愣在原地,身体在院长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擅自动了起来,他躲在墙壁后,屏住呼吸,瞳孔无声震动。
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怎么办?
他要怎么做?
池北之还是……池西舟?
谁能活下去?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池西舟活下去?
池北之心脏猛地落地,五指瞬间攥紧,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复而睁开眼睛,转身离开。
瘦弱的身体缓缓淹没在走廊的阴影中,那短暂的时间里,池北之知道自己无路可走。
池西舟……我的哥哥。
无声默念着这个名字,尚且稚嫩的池北之双眼含泪,饱含悲切地望向窗外的黑夜。
那是他黑夜里的唯一的月亮,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唯一亲人,是他永远保护,珍视和爱惜的唯一,是他的骨与血……
是他的灵魂,是他唯一的信仰。
所以自己得保护他,即使背叛他,欺骗他,抛弃他;即使被万人唾弃,被他憎恨,被他厌恶;即使前路苦海无涯,尽头是无边地狱。
于是次日,池北之轻柔地推开了院长办公室的大门,笑容甜蜜而柔软。
他贴着门板,指尖贴着门,歪头笑着说:“院长,我想活下去。”
“我能帮您。”
“院长选我,好吗。”
我背叛了他。
——他背叛了我。
我抛弃了他。
——他离开了我。
我欺骗了他。
——他哄骗了我。
我活了下来。
——我活了下来。
可是,现在这一切以及过去了。
池北之恍然着眨了下湿润的眼睛,凭借自己最后一丝意识缠住虫母,将祂和自己的精神力死死绑在一起,誓死不让他逃跑。
往昔过去随风而去,最后一瞬,池北之仰头,如同幼时般注视着池西舟,然后莞尔一笑,“哥……我想回家。”
“开枪,杀了我。”他笑着说。
池西舟手指慢慢收紧,眼底含着一抹悲戚,心脏轰鸣震耳欲聋。
——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活下来,是吗?
但很快,面前那浅色的双眸逐渐被疯狂代替。
“……哥,开枪……”他哑声道。
“回家,我要回家……哥,”池北之面色不正常地抽动着,他双眼赤红,但只是嘶哑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开枪……开枪,哥……”
“杀了我,杀了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去!”
“……我不要这样活下去……我要回家。”
池西舟呼吸急促,修长手指死死扣着扳机,轻声应答道:“……好。”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所有痛苦和欢快的记忆迎风呼啸,如潮水般倾泻而至——
无人能看见的虚空中,数道白色的光影温和地握住他的手指,层层相叠,内心的勇气迸发而出,一股为温暖的力量穿越四肢百骸,于是他不再犹豫、不再徘徊。
他用力扣下了扳机。
——轰隆!
残垣断壁,红土之上,一束光轨越过深沉黑夜,越过血肉之躯,越过漫长时间、难熬岁月,在血泪下卷起漫天星辰,驱逐漆黑长夜!
远方,沉许清咬牙一刀抽开周围跃跃欲试的虫族,誓死不让一步,阮晴目不转睛注视着屏幕,大脑高速运转,鲜血淋漓布满脸颊。
万里手指一顿,额前冷汗打湿了发丝,恍惚咬下渗血绷带;身旁微生缘愤力往前掷出锋利长枪,带起的寒风正中二狗身后虫族的身躯;沉幕之重剑落地,斩落赶来的虫族,眼神暗沉瞳孔却轻轻颤栗。
——砰!
数米外骑士的十字剑再次破开层层攻击,沈止诀猛然抬起双眼看向不远处!
战场上所有人若有所感地一愣,虫族却在此时怒然嘶吼穿破天际!
池西舟泪水骤然落下,身体疲惫不堪,指尖颤抖不断,唯独池北之坦然一笑,闭上双眼,如同稚子般伸出双手迎接那道刺眼光芒。
最后一刻,他笑着对池西舟露出一个熟悉而乖巧的笑容:“……我要回家了,哥。”
“……”
须弥之后,天地终于归为平静。斗争数年,无数怨恨与憎恶的最终体被卷进了不得挣扎的死亡深渊之中。
就在这时,天空万里无云,太阳东升,一缕光芒从不远处亮起,缓慢而温暖地照亮了大地,驱逐了所有暗处的罪恶,将之弥散于天光之中。
池西舟颓然无力跪倒在地,直至天光降临在他的身上后,才恍惚地落下一滴清泪。
过去的誓言跨越数年,掠过无数血与泪,在这一刻终于实现。
——“从今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
——“哥,我绝不会背叛你。”
“我们回家吧。”耳畔处有人轻声说着,“西舟。”
“……好。”
于是池西舟如释重负地、温柔地回答了他。
战斗终于结束,池西舟全身浴血,伤痕累累,缓缓地闭上沉重的双眼,嘴角扬起一抹很浅的弧度,然后才脱力倒在血泊中,又被及时赶来的沈止诀一把捞进怀里。
沈止诀一手提剑一手抱起池西舟,眉眼里蕴含着一抹怜惜,“……睡吧。”
“我们的英雄。”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吃东西吃坏肚子了ora,一直想吐[躺平][躺平]
然后就是终于写完了(哽咽)![咬手绢][咬手绢]
正文还有两章结束,然后就是番外,小沈小池甜蜜蜜小情侣我来啦![接][接][哈哈大笑]
Chapter 122
联邦内,联邦军校附属第一医院。
池西舟睁开眼睛,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侧朵朵鲜花散发着清甜的味道,窗外蓝天白云,清晨的微风拂过白色的窗帘,带进属于人世间的喧嚣涌进他的耳朵里。
池西舟眨了眨眼睛,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灰色的瞳孔有些发神地望着窗户。
……一切都结束了吗?
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他就迟缓地感受到了身体上的酸痛感,几乎是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叫嚣,活活像是在病床上被人狠狠揍了好几拳。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病房门被来人推开,护士迈着小心翼翼地步伐走了进来,在看见他清醒后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转而开始狂按下手中的呼叫器,跟见到国宝级宝贝似的围在他身边。
护士十分殷切的,诚恳的,用一种亮晶晶的目光望着他,轻声细语道:“池西舟患者,您现在感觉如何?”
“我很好,”池西舟自然而然地露出了一个微笑,不着痕迹地把自己凌乱的长发稍稍拽回身后,力争要保留自己的面子,“请问——”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哐当!一声巨响,几人同时冲进了病房,速度之快力道之大,其中还参杂着些许的痛呼声:
“微生缘你挤到我了!”
“沉幕之你往那边走点,我可是患者!”
“万里你别往这边走,注意脚下。”“谢谢。”
“哎呀你们联邦军校太不够义气了!”
“池西舟!池西舟你没事吧?!”
“池西舟我来看你了!”
总而言之就是劈里啪啦一顿吵闹,池西舟微微仰脸,笑着看着面前的几人:
万里身上缠着绷带,左腿上打着石膏,但依旧身残志坚地跳了进来;微生缘面颊上贴着几个粉色萌萌的创可贴,一头金毛依旧冲天;沉幕之面无表情左手高举光脑,右手挡住试图越过他的众人,屏幕里几位大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往后看,还有莱布列军校,克里德军校,赫尔兹军校……竟然四大军校的人全都集合了?!
池西舟一挑眉,扬声道:“你们这是准备在我这儿办聚会?”
微生缘笑了一声,万里先一步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
“这里还是太小了,”池西舟沉吟一声,故作思考道:“去我家吧?”
他朝着众人眨眼。
众人笑作一团,紧接着霍御知的微微不爽的声音响起:“你太不够义气了池西舟。”
池西舟歪头:“嗯?”
“去打那么大的架怎么可以不叫上我们?”霍御知双手环抱,眉眼里暗暗含着一丝谴责:“好歹我们也算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吧,我们好歹也能发挥点作用。”
“总比万里伤的这么惨好吧,”霍御知说着,冲万里看去。
万里露出了一个充满礼貌而不失虚假的微笑:“心意我们就领了。”
糸子希笑盈盈地看着池西舟,道:“我们还以为自己能帮上一点忙,结果最后也只是接到了一点历练的消息,只能给你们扫扫尾。”
谢与青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池西舟扬着笑容的脸上。
“没有办法,”池西舟稍稍摆手,语气含笑:“实力如此,军校竞赛第一呢。”
三大军校首席:“…………”
霍御知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的嘲讽还没有说出口,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声,池西舟好奇地望去,朗声道:“请进。”
来人推门进来,众人的目光霎那间变得微妙了起来。
是莱尔斯。
常予眼睛一亮,就想要说些什么然后被身侧的万里和席绪双双肘击,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只见他先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然后就涨红着一张脸,手里捧着一束粉白色渐变的洋桔梗,在众人的犹如看着勇士的目光下走到池西舟病床前,磕磕绊绊道:“池西舟,送给你。”
“很高兴你醒了过来,”尔斯雷脑子里快速划过刚刚背下的词,最后却发现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于是只能干巴巴地说:“恭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万籁俱寂中,微生缘掩口小声对万里和沉幕之道:“原来他还没有放弃吗?”
万里同样掩口小声道:“人的感情是复杂的。”
沉幕之面无表情,默默离他们远了点:“……嗯。”
池西舟莞尔一笑,看得尔斯雷大脑昏昏涨涨,这个时候,房门忽然又被轻轻敲了两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着那里看去——
于是就在万众瞩目中,沈止诀登场了
这人甚至是穿着军装制服,一丝不苟,身姿挺拔,面如冰雪,和一众急躁躁的众人形成了特别鲜明的对比,甚至连发丝都像是精心打理过的,不管是谁见了都得说一句这小子真帅!并且很难不去想他是不是故意的。
众人:“…………”可恶啊!
池西舟眼睛一亮,“你来啦!”
众人的目光瞬间揶揄了起来。
池西舟又看向莱尔斯,道:“能帮我放一下吗?我的手有点痛。”
莱尔斯当即就要把花束给放在桌面上,但这个时候,沈止诀已经走了过来,然后淡定自若地接过尔斯雷手上的花束,冲他微微颔首,“我来就好。麻烦你了。”
虽然面色上没有什么变化,但他们就是觉得此人的眼神里一定写满了“我就是池西舟正牌恋人”的正宫气息。
莱尔斯尴尬地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哈哈几声:“……哈哈哈哈哈哈没事没事哈哈……”
沈止诀回答:“嗯。”
“……”莱尔斯恨不得当场遁走。
众人:“……”
众人尴尬对视,半秒后,虚假地捂嘴毫不顾忌笑了几声,又如同鸟兽般一哄而散。
万里临走前扒拉着房门指了指光脑,那意思让他记得看消息,别又忘记了,池西舟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万里就被人扛着胳膊带走了,房间里面独留池西舟和沈止诀两人。
此刻湛蓝天空,万里无云,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象征着春日的降临,一抹灿烂温柔的阳光从窗外倾泻而下,勾勒着池西舟优美而漂亮的侧脸轮廓,长睫下的阴影微微颤动,沈止诀不安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往前走了一步,深呼出一口气,眼底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情:“欢迎回来。”
“嗯。”池西舟莞尔一笑,秀美嘴角往上一扬,“我回来了。”
然后他扑腾着爬上沈止诀的身体,双手双脚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闷声说:“一切都结束了吗?”
沈止诀顺了顺他的头发,单手抱住他,拿起一杯温水示意他喝下去,回答:“嗯。”
池西舟咕嘟咕嘟喝下水,一边懒洋洋地靠在沈止诀的怀里,一边听他讲后续事情的发展。
这件事情是秘密进行的,在沈觉伊和沉枝予以及其他几位代理人的联合封锁下,几乎只有绝少数人知道这件事情,至少民众是作为毫不知情的存在。
鸢尾,也就是虫母,在池西舟彻底将他的精神体摧毁后,战场上的虫族们在短暂的愤怒过后战力变逐渐削弱了起来,雨君水作为主力以一挡百,几乎将没有能离开的虫族全部剿灭。
而傅羽则是靠在阮晴和二狗给出的位置路线探入虫族巢穴,将内里全部炸毁,解救出了奄奄一息的Omega们,此后,又派人在这颗星球上探测精神力了许久,但最后没有找到鸢尾残留的精神力。
池北之身体里所残留的来自虫母的精神力也在逐渐消逝,与此同时,各个地区爆发的虫潮也迅速消退,边缘战区获得了久违的和平。
——只是池北之的尸体没能留下。
当时的场景过于混乱而危险,在沈止诀尝试带着池西舟离开这里的时候,他亲眼看见一只不知道是早就埋伏在这里,或者说是突然出现的虫族疯了一般吞噬掉了池北之的尸体,甚至时间不超过三秒,而在沈止诀提剑把祂杀死的时候那具尸体已经被吞食得一干二净了。
紧接着就是银夜莺的去向,如何向民众解释这一件事情,加强精神力的检测,排查内奸和消除残党……总而言之,一系列的事情等着几位代理人去做去思考,就连好多知情且已经休假了的人都被几人抓过去当了壮丁,办公室里一时间哀声怨道,鬼气森森宛若地狱。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们这些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屁孩们需要担心的。
比起担心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自己带着假期出去玩吧——来自凯撒·斯里卡校长。
“……至少我们目前不会再担惊受怕会有虫族突然冲进来说要毁灭我们,”沈止诀垂眸,紧紧盯着池西舟还有些苍白的面庞,距离不超过掌心,甚至眼睫乌黑细密根根分明,“因为噩梦已经结束了。”
池西舟仰脸注视着他,轻声道:“梦醒了,对吗。”
“嗯。”
说完,沈止诀低下头,在池西舟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半响叹慰般道:“太好了。”
顶着池西舟略微有些不解的眼神,沈止诀浅浅地笑了一下,像是冰雪消融般,眉眼里透露着几乎只有池西舟才能看见的浓烈爱意和庆幸:“我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了你了。”
池西舟哑然失笑,跨坐在他的腿上,揽住他的脖颈,笑盈盈地问:“为什么?”
“他其实给了我两个选择,”沈止诀低声说,温热的呼吸充斥着两人的呼吸间,漆黑幽深的眼睛望着面前刚刚苏醒的爱人:“要么让我现在离开,要么……去找他的大脑。”
“一条路生,一条路死,”沈止诀道:“其实我也害怕过自己不能活着回来见你。”
“……你死了我也会把你的尸体带回去结冥婚的。”池西舟闷闷地说。
沈止诀闻言笑了下,低下头吻住他的嘴角道:“嗯。”
“都听你的。”
时间似乎静止了,手掌温度慢慢上升,肌肤相贴,仿佛在这一刻可以倾听到彼此平稳的心跳声。
“……但没办法,”池西舟嘴角噙着一抹笑,“你现在可是活的好好的,只能跟我绑定一辈子了。”
沈止诀轻笑了一声,一股喜悦从心底迸发而出,小心翼翼地吻上池西舟的唇角,像是誓言一般第无数次道:“我的荣幸。”
自然而然的,池西舟的心跳下意识慢了半拍,他往后躲了躲,耳垂在没有被发觉的时候已经染上了些许红晕。
窗外阳光灿烂明媚,春色盎然生机勃勃,沈止诀的眼神宁静而温柔,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怀中的爱人说:
“我爱你,沈止诀。”
池西舟轻声说着,仰起脸来专注地看着沈止诀,灰色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星星般明亮而夺目的光芒,“我好爱你,沈止诀。”
心脏狂跳,血液奔涌。
沈止诀眼眸一动,下意识伸出手紧紧拥抱住怀中的爱人,神情里是不曾为外人所流露出来的像是春水般的炽热爱意,“我也是。”
沈止诀深深注视着怀中人,浅笑道:“我爱你,池西舟。”
“池西舟,我爱你。”
“……我知道的。”
脸颊相贴,唇舌相交气息缠绕,他们十指相扣,剧烈跳动着的两颗心脏在此刻共鸣,烂漫春色之下,灵魂也在此刻融为一体,紧紧拥抱着彼此的爱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刻也不能等待,接下来是——小池小沈的婚礼![接][接][加油]
Chapter 123
“人类共同的敌人正隐匿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我们仍然不能放松警惕,要时刻保持着警醒,做到在危难降临时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给予反击。”
“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也取得了可观的成效……”
光脑屏幕里,沈觉伊作为九位代理人代表正在发言,身后,其他七位代理人身着正装,面色肃然。
沈觉伊平静地注视着镜头,语调冷淡:“……希望仍然长存,一切为了人类。”
话音落下,现场顿时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
由此,这次事件暂告一段落,尾声终于划下最后一笔,由漫长时间掀开了新的一张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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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联邦军校的四人组正齐聚一堂,围坐一团。
就像之前凯撒校长所说的,所有需要收尾的事情都不是他们这一群小屁孩需要考虑担忧的,比起担心这个倒不如去想想自己的期末考可不可以过,学分够不够,恋爱谈没……
咳咳,总而言之,就是五个字:滚一边玩去!
于是第一个问题就出现了:期末考试可以不可以过。
——联邦军校之前停课了一段时间,于是凯撒干脆下令让同学们在家里自行学习,而在恢复了正常上课时间后大部分的学生就回来了,但很碰巧的,赶上了期末考试。
但又因为池西舟几人的特殊性,作为班主任的尔斯雷想了想,十分仁慈地让他们休息了,只要期末考别给他丢人就行,毕竟这几个小屁孩也确实经历了很多,需要放假休息。
池家的豪华版沙发上,池西舟沉吟几声,面庞严肃,十指交叉作沉思状,“微生缘同学。”
“到!”微生缘肃然应声,抬眼看去。
池西舟微微眯眼,指尖点了点光脑上的题目:“这道题选什么?”
微生缘毫不犹豫:“D!”
“错了!”池西舟表情稍稍变冷了一点:“到底选什么?!”
微生缘从善如流:“A!”
“又错了!”池西舟面色一沉:“最后一次机会!”
微生缘斩钉截铁:“B!”
“大错特错!”池西舟眼神冰冷:“微生缘这道题总共才四个选项!”
微生缘尴尬地看了他一眼,刚想要狡辩,啊不对,是解释的时候池西舟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于是他立马像是鹌鹑一样垂下了他高傲的头颅,“……好吧其实我昨晚上没有看这门科目。”
池西舟冷冷地看着他:“呵呵!”
他恨铁不成钢地:“这也就是简简单单混合了几卷的重要知识点然后根据材料分析而已选择最正确的那一个答案而已啊!”
“现在你的正确率只有百分之六十,”池西舟冷酷地说:“要是尔斯雷老师知道了会把你从训练室踢到校门口的。等着被狠狠揍一顿吧!”
“…………”微生缘很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远处,沉许清面目狰狞地啃咬着笔尖,十分不走心地和手中的题目做着艰难无比的抗争,良久,她如释重负地放下了笔,如同献宝一般将试卷递给她面前的阮晴。
——沉许清的期末考试和他们同步到来,沉幕之只花了短短三秒钟就决定把她带过来让阮晴辅导她的学习。
她虔诚地说:“还请过目。”
阮晴接了过来,一目十行地扫过试卷,指尖用力稍稍缩紧,五秒后,她冷酷无情的声音在沉许清耳边响起:“没及格!重来!”
与此同时,微生缘听见池西舟毫无人性地说:“再来二百道题!这一次你必须把正确率提高到百分之八十!”
——轰隆!
宛若晴天霹雳,龙卷风吹乱了微生缘的精心做的发型,酱汁落在他搭配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衣服,设计图又又又没有灵感了!
——轰隆!
宛若天色骤黑,沉许清想要许久的耳钉被人提前买下了,才买没多久的武器被折断,她没有钱可以花了!
——轰隆隆!
两人的天同时塌了下来。
于是在诡异的沉寂过后,沉许清和微生缘突然同时大叫了一声,然后一甩卷子,麻溜扔下手中的笔,二话不说扭头就跑,从背影看起来早就蓄谋已久。
池西舟勃然大怒,勒令坐在一旁下五子棋的万里和沉幕之速速把微生缘捉拿归案。
万里&沉幕之立刻:“好的长官!”
阮晴轻飘飘放下茶杯,给了等候在旁的二狗一个眼神,那意思在一分钟内把她带回来。
二狗转变危险模式:“好的长官!”
两人一狗唰!一下飞了出去,半分钟后,“犯人”们被人抓住命运的后颈,双脚离地,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痛苦地叹了口气,流下了悔恨和悲伤的面条宽泪水。
另外一边,正在偷懒的游羽在乌雀的死亡目光下默默握紧了笔。
乌雀:“……”
游羽:“……我错了。”
乌雀:“嗯。继续。”
游羽:“……”
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二人都顺利通过期末考试,就连游羽也成功达到池西舟给他立下的目标,三人都为自己松了口气。
于是沉许清高高兴兴地奖励了自己再买一个耳钉,当即就做了决定要和阮晴出去旅游,两人带着二狗来上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乌雀带着游羽去了他心心念念的游乐园,监护人池斯绪嘴上说着好幼稚好无聊我一点都不想去,但还是被管家劝着去带小孩了。
而微生缘在池西舟的压迫下,以惊人的学习能力在期末考试之前速通好几门选修课,最后成功取得了正确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九的优异成绩,甚至总分在年纪排名进了前二百。
微生缘叉腰,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难不成小爷我真是学习天才?!”
万里闻言无奈摇头,池西舟感叹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幕之嘴角不动声色地上扬了五个像素点。
三人超绝不经意地露出了自己的成绩单,硕大的闪着金光的个位数排名瞬间刺痛了微生缘的眼睛,让人心生妒忌,怒从心起:“滚啊你们这群混蛋——!”
第一个问题解决了,那就剩下第二个问题了:学分够不够。
已知学分够了才能顺利从联邦军校毕业,但他们四人入学也才不到一年,担心这个倒是没什么意义,毕竟他们对自己的实力都很自信,更有甚者,类似于池西舟,已经把四年所需要的文化课目标学分给拿满了,堪称是联邦军校第一卷王!
这让无数被他远远甩在身后,试图超过他的人叹为观止,感叹道:“——不愧是首席!”
池西舟施施然挥挥手,谦虚地收下了来自手下败将们/学弟学妹/同学的称赞。
以及最后一个问题——恋爱谈没……这个问题已经被池姓首席给杀死了。
因为就在某个平平无奇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下午,池西舟十分随意地宣布了一件事情:他要结婚了。
寝室内。
“什么!?”微生缘差点把刚喝下去的万里特制饮料给喷了出去,他一抹嘴角的水痕,震惊道:“这么快吗!?”
池西舟还未来得及施施然表示还好还好,然后在不经意间把自己准备好的求婚戒指给拿出来炫耀一番的时候,就看见微生缘满脸的质疑和不信任:
“你确定你是自愿的而不是被那高岭之花给诱拐的吧?”
池西舟微怒:“…………你凭什么对他这么有看法!!”
“哎呦喂,”微生缘一塞羊肉串,含糊不清地道:“谁不知道你们两个每天就腻腻歪歪呀,搞得我们不知道一样,还有,当年他做的事情哪一件听起来不让人觉得害怕?”
“沈止诀怎么跟你说的?你可还是在上学,还是个学生!他这个行为可算是老牛吃嫩草!”
微生缘一边往嘴里塞烤香菇,一边瞪了他一眼。
万里作为百忙中的烧烤主理人投过来一眼,笑道:“微生缘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说我知道你们会结婚,但是这也太快了吧?”
“暂且不说沈止诀,你现在二十岁都没有,确实有些早了。”
“池叔叔呢?”万里问:“他同意了吗?”
池西舟幽幽道:“他现在恨不得我早点把沈止诀娶回来呢。”
沉幕之终于放下他手中撕咬了很久的一大串烤肉,沉声问道:“是你提出来的吗?”
池西舟笑了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戒指,说:“是我想要结婚的。”
微生缘三人保持了一种合理的倾听姿态:“不信,你说。”
“好吧,其实是……”池西舟扯出一个笑容来,眼睛里如同闪着星光一般,手中的戒指散发着银色耀眼的光辉:“他跟我说想要一个名分。”
三人齐刷刷地:“噫噫噫——”
池西舟邪恶大笑:“再见啦单身狗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奈何狗粮永远也吃不完,听完两人你侬我侬的爱情故事后,三人还要被第一次结婚的池西舟给拉出去帮忙挑选礼服,音乐,蛋糕等等等等诸多事宜,在无形之中又被可恨的二人伤害了无数次。
虽说这种事情一般都由长辈以及爱人陪同挑选,但是耐不住池西舟实在是太过于兴奋了,没办法,三人只能舍命陪君子——然后刚刚到场没多久就被急匆匆赶来的沈止诀秒杀了。
以至于他们当了近乎半小时的背景板。
三人:“………………滚啊!!”
最后,微生缘实在是受不了这属于恋爱的酸臭气息,恶狠狠瞪了好几眼池西舟和沈止诀,差点就没有抑制住自己冲上去跟他们同归于尽算了的想法。
——万里和沉幕之好说歹说才勉勉强强把他劝住,一人架着一只胳膊高举微生缘迅速撤退了。
婚礼的时间很快定下来,就在半个月后。
之后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一连蹦上星网热门前十,导致星网上大部分人都知道池西舟和沈止诀要结婚了。
一时间,池西舟后援会惊愕破防不断,无数少男少女心事破碎,一颗脆弱的小心脏被两人反复击碎,但最后也只能咬着牙送上祝福。
无他,两人很相爱,且撒狗粮撒的人尽皆知,杀的众人片甲不留,毫无抵抗之力,而且订婚戒上散发出来的万丈光芒险些亮瞎了无辜的吃瓜群众的二十四纯金K狗眼——
简直亮得吓人!可怕得很!
光阴再度遥遥离去,时间来到半个月后,微风定格在婚礼前夕。
婚礼举办的地点是几人之前度假的沙滩,池西舟大手一挥,连带着沙滩一起包下了。
基于众人的强烈要求,池西舟为了安抚这群单身狗的脆弱心灵,特地举办了一场单身派对,以此来纪念他整整十八年的单身生活。
当夜,微风呼啸,月色正好。
一群白天已经嗨翻天的崽子们到了晚上精力更甚,烧烤的香味扑面而来,灯光环绕全场,噗通!又有人跳下了水,溅起阵阵水花。
泳池边上常予和微生缘两两对视,下一刻不约而同深情歌唱“兄弟抱一下!说说心里话!”,万里和席绪躺在椅子上,脸上带着墨镜,略有些闲情雅致地交流自己的经验;沉幕之略微思谌,接过侍从手里吉他,配合着其他人来上了一场酷炫到不行的独奏。
“你还会这个?!”微生缘大惊,力争自己要把他比下去,立刻开始呼朋唤友,然后不出预料成功召集到几个人,给现场来上了即兴表演。
欢呼声,笑声不断,池西舟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白色衬衣短裤,目光环视全场,脸上带着惬意自然的笑容。
不知道又是谁提出要一起玩游戏,众人积极参与进来,七嘴八舌地表示自己的意见,犹如十万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嗡地响,管理人糸子希当机立断撤退,让他们自行决断。
“欸,池西舟来不来?”
不远处微生缘朝他挥手,池西舟微微颔首表示肯定,然后下一秒混入战局,成功夺到了灯光师的位置,脚底抹油似的跑到了教练椅上,摆弄着遥控器。
“啪!”
全场灯光霎时一暗,池西舟随意地按下了按钮,一道暖黄色的光芒四处旋转着,几秒后兀然落在角落里。
众人的目光刷刷刷地朝着那里看去——
只见乐晓梦一把将面色涨红的霍御知推到沙滩椅子上,微微俯身,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态度将他摁在怀里,长腿落在他两侧,似乎正要说些什么。
两人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同时扭头望了过来,就连脸上的那一丝茫然都一模一样。
此情此景,众人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略微诡异的动作,乐晓梦在上霍御知在下,一人面色羞红一人动作强硬,恍然间一道闪光贯穿他们的大脑,他们瞬间醍醐灌顶,仿佛是明白了某种不可言说的东西。
……这简直是人不可貌相啊!我的天呐!不可思议!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道:“哇哦!”
乐晓梦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心道刚刚老大不就是摔了一下吗你们这么惊讶干什么,她刚要说话,就听到霍御知阴森森地开口,“你们在想什么?!”
众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没什么啊!”
“你们绝对是在想什么吧!?”霍御知羞愤欲绝,恼怒道:“你们的思想实在是太肮脏了!肮脏至极!我们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听见没有,不许笑!不许笑!都说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关灯!”
“池西舟,给我关灯!关灯!”
池西舟捂嘴含糊两声,但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大笑出声来,一边抖动着肩膀一边在霍御知充满羞愤的怒喝下关闭了灯光。
全场一黑,顿时爆笑如雷。
“都说了不许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子!”
但没人管他的解释,只听音乐再度响起,噔噔瞪——噔噔瞪——噔瞪——瞪!
节奏大师微生缘露出一个笑容,池西舟按下按钮,唰!
灯光落下,贺弥月正靠在贺弥希的胳膊上,两人穿着同款衬衣裤子,贺弥月衣襟敞开,裸露出精壮的腹肌线条,他仰头看了看,绕有点兴味地冲众人招了招手。
贺弥希抬起眼睛看了他们一眼,抬手慢悠悠地把贺弥月的脸给盖住了,另外一只手同他十指相扣,顺嘴碰了下弟弟的手腕,勾唇一笑,略带挑衅。
受到了九九九九九暴击的众人:“……你们莱布列军校的人真不要脸!”
莱布列军校代理人霍御知闻言勃然大怒:“你们才真是臭不要脸!”
依旧没有人去听霍御知的反驳,乐晓梦依旧处于状况外,被爱丽牵着手去吃甜品了,于是在众人强烈的抗议下,池西舟按下了按钮,灯光再度移开。
噔噔瞪——噔噔——瞪!
哐当!一声,金属掉落的声音响起,池西舟指挥一束灯光亮起,众人扭头望去。
是万里!
只见万里半蹲在地,单手握住摔倒了的侍从的手臂,轻声细语地正对他说些什么,灯光有些刺眼,万里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睛,将人扶了起来。
那侍从看起来很明显是个Alpha,一张小脸颇为俊帅,金发碧眼,只是此刻一脸悲痛欲绝,目光灼灼地看着万里,眼底含着些许水光。
Alpha:“您真的不愿意考虑一下我吗?!”
全场目光一滞。
万里无奈叹气,再一次拒绝道:“抱歉,我并不喜欢Alpha。”
Alpha震惊:“为什么?!你看起来就是一个AA恋的Gay!”
万里嘴角抽搐:“……”
全场人:“……”
万里欲言又止,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那Alpha突然一改悲痛,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决心:“没关系的,我愿意为了你做下面那个!”
万里闭上了眼睛:“…………”
全场人:“…………”
最后那侍从被成功劝退,只是目光依依不舍地落在了万里身上,一步三回头,似乎还没有放弃。
待他走后,万里扶额闭眼,宛若失去了灵魂般躺在椅子上,灯光此刻兀然一黑,全场人捧腹大笑。
叮咚!叮咚!
光脑震动几声,池西舟随手将遥控器扔给席绪,单手插兜朝着外面走去。
“我有点紧张……”池西舟低声念出这几个字,秀美嘴角莞尔一笑,灰色瞳孔笑意微微一深,“我想见你。”
“我也是,”他轻声道,身体倚靠在窗户上,手指松松张开,触碰略带冰凉的透明玻璃。
咸涩海风涌入室内,将他乌黑长发一吹而散,皎洁月色倾泻而下,忽然间,池西舟若有所感般转过身,和一双深沉而漆黑的眼眸对上视线。
“……你怎么来了?”池西舟哑然失笑,无声问道。
沈止诀嘴角微不可察向上一扬,面色上是止不住的温柔和澄澈爱意:“我想要见你。”
他被众人严令禁止在今天不批准和池西舟见面,不然他们的单身派对就不是单身派对了,而是撒狗粮大赛。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贴在玻璃上,池西舟轻笑了一声,细细聆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我也是。”
隔着透明的玻璃,两人额头相贴,指尖的温度仿佛透过了阻碍传递到了另一人身边,耳畔只能听见胸腔中跳动的愈发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仿佛将心中所有的杂念全都消除,只余下明日的期盼和此刻无与伦比的幸福。
紧接着,日升月落,婚礼当日。
——嘭!嘭!嘭!
礼炮齐响,欢呼,笑声,混合着所有人的热闹喧嚣涌入池西舟的耳畔,他呆在等候室里,静静凝视着镜子面前的自己:
身姿挺拔,面容艳丽,鼻梁高挺,一脸的张扬和笑意,看起来就是无忧无虑的模样,任凭谁来了都不会认为他经历过太多磨难,仿佛记忆中痛苦的回忆从未存在过,只余下快乐的幸福的时光将他塑造成现在的这个模样。
他抬手,五指张开,落在镜子里的面庞上,嘴角上扬着一抹很浅的笑容:“我做好准备了。”
口中未曾说出的称呼消弭在无言之中,广播里呼唤着他的名字,池西舟最后再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忽地眨了下眼睛,道:“如果你们在的话,也会为我感到开心的。”
“对吧。”
说完,他转身,推开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是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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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上的人很多,池斯绪作为池西舟这边唯一的长辈忙的脚粘不了地,这边来人要去招呼一下,那边来人要去看管一下,沈觉伊同样如此,想当初面对敌袭没有半分波动的星域圆桌代理人在今日竟然生出了一些微妙的紧张。
凯撒笑呵呵地坐在椅子上,不远处的那一桌子是尔斯雷,还有雨岚雨君水两兄妹;沉枝予带着傅羽落座,面无表情地和他说着事情,不远处沈至凛正帮着沈觉伊接待客人,面带笑容如沐春风。
而池西舟的一众同学好友全都齐聚一堂,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目光灼灼,面露期待。
席绪忽然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颇为感动地说:“……真是太好了!”
万里感同身受:“……嗯。”
这时,伴随着舒缓庄重的音乐,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响起,沈止诀出现在尽头。
他面色淡然,看起来不见一丝紧张的意味在,但万里依旧眼尖地发现他迈出来的第一步有些踉跄。
周遭掌声如潮,在欢呼声下,沈止诀冲四周微微颔首,稳稳当当站在了台上,手指不着痕迹地摩挲两下。
“接下来,”主持人朗声道:“让我们有请今天的另一位新人登场!”
话音落下,古老大门缓缓被推开,众人回头,粉白色鲜花一路铺撒在地面上,道路尽头,池西舟一身白色西装,面上扬着一抹漂亮的笑容。
他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走到了沈止诀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