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烈十几分钟换好衣服,先去厨房将保温的早餐端到餐桌。
没一会儿,裴书屿收拾妥帖从卧室走出来。
白色西装称得裴书屿身材笔挺修长,像一块完美无瑕的羊脂白玉,眉眼温润俊美,矜贵无比。
袁烈隐去眸中的波澜,招手让他来餐厅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裴书屿的视线落在袁烈身上,桃花眼含着笑意,上下打量。
墨蓝色的西装架在袁烈高大挺拔的身上,宽肩窄腰,堪比型男模特,再配上一张冷峻夺目的脸,透着一种张狂强势的帅气。
裴书屿嘴角噙着笑意,一副满意之色:“你穿这身衣服果然很帅。”
这身西装可是他亲自挑选的,他眼光向来不会出错。
又看了几眼,心中又不禁感慨起来。
十年的时间,仿佛白驹过隙,谁能想到当初那个瘦弱可怜的小不点如今已经长得这么高大。
他是独生子,经过袁烈这些年的相处和陪伴,在他心里,早已把袁烈当做他的弟弟,他的家人。
四舍五入他也算是看着袁烈长大的,有这么优秀全能的弟弟,他真的无比自豪。
他当年能捡到袁烈简直太幸运了。
袁烈扬了扬唇,由衷道:“书屿哥这身也很帅。”
裴书屿噗嗤一笑,视线往下一瞥,指了指他的脖子:“等下,你领带好像有点歪了。”
说着走上前,修长的手指摸上袁烈脖间的深蓝色温莎结,左右正了正。
袁烈一动不动,不由自主的微微屏息,垂眸注视着,雪松的冷香萦绕在他的鼻尖。
这香味袁烈再熟悉不过,是裴书屿最喜欢的一款香水。
他也有一瓶,是裴书屿送的,不过一直被他收在盒子里,没舍得用。
克制深邃的视线不由得落在洁白泛红的耳垂,在往下,是光滑白皙的脖子。
锁骨处传来的细小触感清晰的传入衬衫下的皮肤上,像是过电一样,让袁烈的背后忍不住泛起一阵颤栗。
他眸色更加深谙,呼吸一滞,心跳就快要克制不住的加快时,脖间作乱的手终于移开了。
“好了。”
正好领带,裴书屿左右仔细看了看,随后满意的点点头,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抬眸,四目相视一笑。
袁烈率先移开视线,隐去心中的澎湃,得体的帮裴书屿拉开椅子,让他先吃饭。
裴书屿转身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只三鲜蒸饺送入口中,露出一脸满足。
袁烈凝视着他的背影,默默滚了下喉结,收回粘稠的视线,去厨房又热了杯牛奶端出来。
等裴书屿吃完,两人一起出门。
迈巴赫缓缓驶出公寓停车场,往明城南面名叫spring的度假山庄开去。
这两天spring被梁家包场了,两人到地方时,梁博仁正站在门口迎客。
看见他们,高兴的打招呼:“书屿,袁烈,你们来啦!”
梁博仁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胸前别了一个兰花为主题的新郎胸花,一脸的春风得意。
裴书屿走上前,笑着夸赞:“新郎官,新婚快乐!今日很帅!”
“承蒙好兄弟夸奖!”梁博仁乐呵呵的一把揽住裴书屿的肩,哥俩好道:“书屿,我还以为你今天要放我鸽子呢!”
裴书屿锤了他胸膛一拳:“说的什么话,两个发小结婚,我能不来?”
梁博仁装模作样揉着胸膛又是一笑,揶揄道:“嗳,我告诉你,等会你别忘记接手捧花,我跟楚蓉都商量好了,等会你往前站站,她会往你手里扔。”
裴书屿连忙摆手道:“别,可千万别,我一个大男人不想社死,再说,我还没玩够呢,才不要结婚。”
“你又不是那些纨绔公子哥,你玩什么玩?”
裴书屿争辩:“谁说我不是了?我只是太忙了而已。”
梁博仁嗤了一声:“得了吧,就你,我才不信。”
裴书屿是他从穿开裆裤就开始玩的发小,什么底色他一清二楚,从小到大,就是外人眼中“别人家的孩子”。
今日梁博仁是新郎官,裴书屿不欲和他抬杠,但那手捧花,他是万万不接的。
梁博仁只好答应:“行行行,知道你脸皮薄,等会我跟蓉蓉说一声。”
两人又唠了几句别的,门口来了几位贵客,梁博仁要接待。
“书屿,你们先进去坐,等白天婚礼结束,晚上咱们再好好聚聚,今晚我都跟大家打过招呼了,咱们这些个朋友必须不醉不归。”
裴书屿打趣他:“洞房花烛夜,你还准备喝的烂醉?”
梁博仁欲哭无泪道:“你要理解我呀,从明天开始我就初为人夫了,今晚再放纵最后一次啦,而且就今天人到的最全,图个热闹嘛,你放心,我已经跟蓉蓉请示过了,”
裴书屿拍了拍他的肩,朗声一笑:“行,今晚铁定灌醉你!”
梁博仁正逢喜事,容光焕发,一脸不服:“别说大话啊,晚上咱们就比一比,看看到底谁灌醉谁。”
“好!那就不醉不归!”
十一点左右,婚礼正式开始。
整个度假山庄布置的美轮美奂,遍地都是粉白色的鲜花和浪漫唯美的白纱。
宾客满至,长长的白色走道被粉白色系的鲜花簇拥着,楚蓉身穿洁白的拖尾婚纱被楚父搀扶着,穿过粉白气球拱门,踩着白色走道缓缓走向梁博仁。
梁博仁注视着楚蓉,目光炽热,手微微抖动,看上去又高兴又激动又紧张。
很快,他接过楚蓉带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在司仪的主持下,掀开了楚蓉的白色头纱,露出楚蓉那张漂亮精致的面容。
等到致词环节,彼此倾诉着爱意和未来的承诺,幸福的落了泪。
裴书屿看着这一幕,心脏不禁钝痛了一下,鼻头一酸,霎时也红了眼眶。
一个是他暗恋多年的女孩,一个是他要好的朋友,他们承载着他十八岁前的全部青春。
今天过后,他们三个就真的变成他和他们了。
失落不舍是真的,但更多的还是对他们的新婚祝福。
袁烈坐在裴书屿的身边,看着裴书屿红着眼眶朝台上两人微笑着拍手,唇微微一抿,目光深了几分。
他早就知道当年裴书屿在球场后门埋头哭泣的原因。
他也知道裴书屿喜欢楚蓉好多年,楚蓉是裴书屿的初恋,可能是裴书屿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人。
其实他应该庆幸,当年楚蓉是选择了梁博仁,不然,他和裴书屿根本不会有交集,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楚蓉可以离裴书屿再远一点。
羡慕和妒忌太容易让人面目全非。
台上两人开始拥吻,裴书屿左眼忽然滑脱一滴泪水,被他快速擦去。
袁烈默默看着,捻了捻手指,最终又握成了拳。
夜幕降临,热闹喜庆的一天结束,宾客们该走的已经离去,留下的都是明城上流社会的公子哥,大概有十几个。
大家都是同一个圈子的,年龄大多相仿,互相熟识,不算熟的,也都是朋友的朋友,不用多做介绍,总之今晚大家就一个目的,不醉不归。
裴书屿的酒量并不好,如今在这一众朋友中,他身份最尊贵,说是明城的新一代太子爷也不为过。
他和梁博仁可谓是今天的主角,众公子哥纷纷向他们敬酒。
裴书屿刚开始来者不拒,喝到一半,就有点招架不住,头晕目眩,脸颊发红,踹着粗气。
众人也都喝的上头。
“他不能再喝了。”
袁烈一直关注着裴书屿的状态,拒绝再次敬来的酒,先将裴书屿扶到一旁的沙发上休息。
“袁烈,这一轮兄弟们都喝了,书屿肯定不能落单呀,这样吧,既然书屿醉了,不如你替他喝。”
几个和裴书屿走得近的公子哥比较难缠,追上来喋喋不休。
袁烈不想扫大家的兴,只好代喝了几杯。
深夜十二点,狂欢终于结束,众人开始退场。
要走的被家里等着的司机接走了,不走的被山庄的经理安排服务员扶回了房间休息,哪个公子哥他们都不敢怠慢。
梁博仁醉的不省人事也被扶回了房间。
袁烈是最清醒的一个,他没打算留下来。
裴书屿已经躺沙发上睡了两个小时,他直接让经理安排个司机送他们回公寓。
到了公寓停车场,拒绝司机的帮忙,袁烈一路将裴书屿抱到卧室的床上。
裴书屿毕竟是个成年男性,体格也不小,袁烈抱着他走了这一路,浑身发热,出了一身薄汗。
再加上酒的后劲有点大,他这会儿也有点眩晕。
裴书屿平躺在床上,动了动身子,脸颊红扑扑的,胸膛起伏,呼出的气很灼热。
袁烈俯身将他定制的黑色皮鞋脱下,摆好放一边,这才坐在床边,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衣服扣子。
这种事这四年来袁烈做过无数次,轻车熟路。
裴书屿的一身西装和白色衬衫被褪去,露出衬衫下光滑洁白的身体。
劲瘦匀称,线条流畅,让人看一眼便无法移开视线。
袁烈滚了下喉结,眸色如烈火燎原,手却不敢逾越半点,很快拉过丝被盖住了这片绮丽风光。
袁烈起身去衣橱找了套裴书屿的真丝睡衣,刚走至床边坐下,裴书屿的桃花眼不知何时睁开了一条缝隙,里面含着晶莹剔透的水光,睫毛煽动,视线没有聚焦的注视着他。
裴书屿忽然冲袁烈傻傻一笑,大着舌头说:“蓉蓉,你今天好漂亮……”
“……”
袁烈浑身一僵,拿着睡衣的手猛的收紧,睡衣被抓出了褶皱。
他看着裴书屿,眸色浓重如墨,眉眼变得凌厉。
裴书屿见袁烈不说话,东倒西歪的从床上爬起身。
树懒似的慢吞吞挪到袁烈的身边,费劲攀住他的脖子,晃着胳膊有些委屈的问:“蓉蓉,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
滚烫的气息夹着酒香和雪松香扑在袁烈的鼻间,撩拨着他每一根神经。
袁烈没动,双手握的更紧,手中的真丝睡衣都被暖热了。
须臾,他目光如炬,盯着醉态的裴书屿,滚了下喉结,低声道:“书屿哥,你好好看清楚,我不是楚蓉。”
“嗯?”裴书屿闻言,咧嘴一笑,戳了戳袁烈的脸,一脸天真道:“谁说不是,你皮肤这么白,你就是蓉蓉嘛……”
“裴书屿!”袁烈咬肌微动,将裴书屿的手从脖子上拉下来,微微退开身子,隔绝裴书屿给与的热度。
“你喝醉了,别闹,我先给你穿上睡衣。”
裴书屿抬手挡开睡衣,皱起了眉头:“我好热,不想穿……”
刚说完,他就浑身猛地发软,往床边一歪,差点掉下去。
袁烈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捞进怀里。
裴书屿醉的厉害,趴在袁烈的怀里傻呵呵一笑,又忽然顺势直起腰身,再次搂住袁烈的脖子,直接坐在了袁烈腿上。
他缓慢的眨着眼睛,用自己的额头抵住袁烈的额头,轻轻晃动了几下。
像是一只冬日里想要索取温暖的小鹿。
随后他迷离的眼中渐渐噙满泪水,控制不住情绪自顾自的说:“蓉蓉,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从来不看看我呢,反正我是没机会了……”
“……”袁烈没动也没有言语。
裴书屿的告白,像一根带刺的鞭子,裴书屿的眼泪,像滚烫的火苗,凌迟灼烧着他的心脏。
和裴书屿相处这几年,袁烈对裴书屿太了解了。
从收到婚宴请柬的那天开始,他就看出裴书屿故意隐藏起来的失落,包括今天晚上喝酒,他也知道裴书屿是抱着放纵的态度故意让自己喝醉的。
虽然这只是袁烈一个人的单恋,可他看在眼里,会心疼,会失落,更会妒忌。
大概酒精作祟,袁烈只觉得脑子越来越乱,呼吸越来越热,仿佛整个人要燃烧起来,想要汲取能够拯救他的冰凉。
他左手手指克制的伸缩了几次,终于还是搂住了裴书屿劲瘦的腰身,右手则捧住了裴书屿的脸。
移开了些距离,他的眸中充斥着不甘。
“书屿哥,你真痴情,都过去了那么多年,楚蓉都结婚了,你还在想着她?你就这么喜欢她?”
妒忌可以让一颗冷静的心变得扭曲。
火上浇油也好,自暴自弃也好,袁烈对裴书屿六年来克制隐忍的爱意,马上就像一杯逐渐沸腾的水要溢出杯沿。
喝醉的裴书屿完全不察,继续眨着桃花眼,含着眼泪又笑靥如花,他点了下头:“喜欢,我好喜欢你……”
“……”
袁烈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心脏的剧烈跳动声刺激着他的耳膜。
妒忌像是被施了魔法的藤蔓,疯狂的生长枝条占据他整个大脑。
袁烈明知道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可他好想偷一句听听,满足他这六年的肖想。
袁烈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怀中人的气息惹醉了,嗓音暗哑,破罐子破摔的引诱:“裴书屿,刚才那句话能不能再说一遍?嗯?”
裴书屿很听话,痴醉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袁烈。
而后红色的舌头润了下发干的唇,笑意盈盈道:“我好喜欢你,楚——唔——”
袁烈已经放弃思考,肢体动作快过大脑反应,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他只想立刻阻断让人厌烦的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