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目不转睛地盯着傅斯年。
傅斯年有所察觉,放下手里的课题,问:“怎么了?有地方不懂?需要我给你讲解吗?”
陆迟眸光微闪,拿着课题绕到对面,一屁股在傅斯年身旁坐下,还将人往里挤了挤。
他脸不红心不跳,随手指着某道课题扯谎。
“这个资本定价模型,公式里的β系数怎么带入?你给我讲讲呗。”
傅斯年侧首看过去,拿笔圈出β,在旁写下风险度量,道:“这很简单,比如题目说市场收益率10%,无风险利率是3%,股票收益是……”
傅斯年的声音低沉好听,讲解得十分详细。
陆迟没怎么用心,也都听懂了。
傅斯年讲解完,问陆迟是否听懂,他却装模作样说没懂。
傅斯年耐心又讲解一遍。
陆迟还是说,没太听懂。
反正消磨傅斯年的时间,导致他没法学习,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傅斯年反复讲了四五遍,没有半点不耐烦。
陆迟是怕对方觉得自己是猪脑子,才佯装恍然大悟,说懂了。
傅斯年让他继续往下学,不懂再问。
陆迟眼珠子一转,又开始不怀好意。
他故意扯着衣服,说:“哎,好热啊,热得我什么都学不进去,能麻烦你去学校门口买杯冰饮进来吗?”
傅斯年脾气这么好,指定不会拒绝的。
如陆迟所想,傅斯年直接问:“你想喝什么?我去给你买。”
“生椰拿铁,多加冰!”
“我知道了。”
傅斯年买饮料回来。
陆迟和喝了两口,傅斯年刚拿起课题,他又凑过去说这道题不懂。
三个多小时过去了,傅斯年全程围着陆迟转,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学习。
陆迟一看时间差不多了,装模作样地开口。
“傅斯年,不好意思啊,我这种学渣,学习能力太差,你帮我补习,也耽误你太多的学习时间了。”
傅斯年微微一笑,“没有,帮你补习,对我来说也是在复习。”
陆迟说:“这样吧,为了感谢你今天帮我学习,晚饭我请,正好带你去练练酒量!”
傅斯年面露迟疑。
想拒绝我是吗?
陆迟做好软磨硬泡的准备,非得带傅斯年跟他出去胡混的。
殊不知,傅斯年只是担忧地说:“你下午喝多了冰饮料,说肚子不太舒服,还是先别吃外面油腻的食物比较好。”
陆迟怔了怔。
他刚才走神,随口搪塞的话,没想到傅斯年会一直记着。
傅斯年又道:“我会做饭,你不嫌弃的话,可以跟我回宿舍,晚饭我给你做清淡点的饭菜。”
陆迟闻言,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竟然己会做饭?!”
“会做点菜,但厨艺不算特别精湛。”
陆迟本来想拒绝的,可鬼使神差的,他还是点头答应。
跟傅斯年回宿舍路上,陆迟心里还犯嘀咕。
学校宿舍什么时候能做饭了?
傅斯年会做饭,不会是瞎扯的吧?
等到傅斯年在南大的宿舍,陆迟心里的疑惑得到了答案。
说是普通宿舍,结果这一层都安安静静的,除了傅斯年,根本没有其他学生在住。
屋里面更是好几间宿舍打通,重新装修过的,虽然不大,但一点都不比外面精装修的公寓差。
傅斯年说了句随意坐,便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食材
陆迟说帮忙打下手,其实跟过去,杵在厨房门口站着,啥都不干,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起傅斯年。
看到傅斯年轻车熟路的洗米、切菜切肉。
陆迟才带着疑惑走过去。
“你怎么会想到学做饭的?难道你去M国时候,吃不惯国外的东西,被逼无奈才去学下厨的?”
可傅斯年是何等身份,吃不惯西餐的话,满汉全席都能随时安排才对。
傅斯年手上不紧不慢切着菜,说:“不是,我只是单纯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包括每天吃进嘴里饭菜的味道,所以才学的做饭。”
“那你还挺有强迫症的。”
“可能吧。”傅斯年意味不明地应了句。
傅斯年有条不紊地开始炒菜,不一会儿,锅里开始飘出香味。
陆迟倚着门框,歪头打量着宽肩窄腰,身形修长的傅斯年,突然脱口而出一句。
“傅斯年,你有多高啊?”
傅斯年如实回道:“192。”
陆迟脸色微变。
他185的身高,平时根本碰不上几个比他高的,结果傅斯年竟然比他高了足足7厘米!
陆迟脸色变了变。
傅斯年回头看他,“嗯?你怎么突然问起我的身高?”
陆迟有点烦躁丢了句没什么,便转身走出厨房。
陆迟到沙发坐下,烦躁地抓了抓额前的黑发。
刚才他突然想起张明轩说过的那句话。
“傅少长得好,学习好,高岭之花,私生活干净,不喝酒不抽烟,不乱搞的乖学生,除了长得比你高点,这不……妥妥你的理想型吗!”
靠!
他看到傅斯年就觉得恶心,这人怎么可能是他的理想型!
张明轩是纯纯的脑子进水了,才会这样觉得!
半个多小时。
傅斯年做好三菜一汤,排骨汤,白灼菜心,鸡枞菌芦笋炒鲍鱼,西兰花炒虾仁。
陆迟吃了第一口,顿时被味道所惊艳到。
“你还说你厨艺不精湛,我吃着不知道比外面的私房菜,什么五星大厨好得多了!”
傅斯年还在不停往陆迟的碗里夹菜。
“我平时没别的事,一般三餐都是自己做,你喜欢的话,随时都可以来吃。”
摆在眼前能拉近关系的机会,陆迟不会傻傻拒绝。
他说:“那我可真不跟你客气了,以后有课的时候,都来你这蹭饭。”
“嗯,你不用跟我客气的。”
傅斯年望着大快朵颐的陆迟,深邃的眼里暗藏着温柔和一丝宠溺。
晚饭结束。
陆迟吃饱喝足了,也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傅斯年坐在旁边,像拿手机刚给谁发完消息,放下手机。
陆迟紧接着就问:“你平时都玩什么手游?峡谷玩吗?现在有空,我们可以玩一把。”
傅斯年道:“我不玩游戏。”
“怎么可能!年轻人哪有几个不玩游戏的。”陆迟一脸不相信,靠过去,伸手去拿傅斯年的手机,“给我,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玩游戏的。”
傅斯年主动把手机给陆迟递过去,垂眸看他随意来回滑动他的手机页面。
陆迟丝毫没有见外,刷着刷着,无意识往后仰,靠着傅斯年的手臂,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再把他的手机机翻了个底朝天。
最新款的手机里,除了各种学习、聊天软件,唯一算得上游戏的,只有出厂自带的消消乐。
陆迟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抬头看着傅斯年问:“你不会是……只玩过消消乐这款游戏吧?”
“消消乐?这是什么游戏?我好像……没有下载过。”
“……”
陆迟俊美如斯的脸上,表情满是无语。
他深吸一口气道:“俗话说得好,做什么都得劳逸结合!你老这样只知道学习,跟个书呆子有什么区别!今天别别想着学习,我带你玩会儿游戏!”
傅斯年没有拒绝,反而说:“你平时玩什么游戏?你教我吧,我会试着学的。”
“放心,我玩峡谷贼厉害,今天绝对带你飞!”
陆迟点进软件商店,一口气下载了好几个游戏。
手把手教傅斯年注册账号后,两人就正式开始玩游戏。
陆迟玩得入神,看傅斯年不会,急得把手机一丢,转身抢傅斯年的手机来操作。
“你得快点放大招!哎……跟上我……”
陆迟完全没注意到,傅斯年眸色暗了暗,,不着痕迹地调整着姿势。
慢慢的,傅斯年手臂绕过他的腋下,几乎把他上身都搂在了怀里。
陆迟赢了游戏,兴奋不已,“我就说了能带你飞,你……”
陆迟仰头,差点吻上傅斯年的喉结。
他身体一僵,迅速坐直身体,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迟心口砰砰砰直跳,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
他觉得很恶心的感觉。
傅斯年却像个没事人似的,道:“陆迟,你果然好厉害,我今天第一次玩,竟然也能大获全胜。”
陆迟压下心口的异样,含糊道:“嗯,还行吧……我改天再带你玩,今天就先到这吧。”
陆迟刚起身,被傅斯年拉住手臂。
“你……”
“今天很晚了,你看着挺困的,开车不安全,要不……在我这里睡一晚吧?”
陆迟别开脸,避开傅斯年的视线,“不了,我住的地方离这很近,开车就几分钟而已。”
“那也好。”傅斯年故作松了口气,“毕竟我等下得再写两套奥数题,你住这里,恐怕会被我打扰,休息不好。”
靠!
那他一整天的努力,不全白费了?!
陆迟当机立断,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你一说……我还真的觉得挺累的,就在你这睡一晚吧!反正明天去上课也近!不过你别做题了,我睡觉浅,有点声音都睡不着!”
傅斯年眼底暗藏一丝笑意,“嗯,那我不做题了。”
半个小时后。
陆迟穿着傅斯年睡衣从浴室出来,穿着的衣服,袖子和裤腿都长了一大截,极其不合身。
傅斯年抿了抿薄唇,道:“这是我最小的衣服,但你穿还是挺大的,只能让你将就将就了。”
陆迟心里不爽着呢,可想到是自己要留下,也就没说什么。
“没事……能穿就行,反正只是当睡衣。”
傅斯年把过长的衣袖挽起来,陆迟刚想说不用,他先道:“这样会方便些。”
陆迟只能由他去了。
傅斯年又蹲下,把裤腿挽起来,才起身接着说:“过去睡吧,床已经铺好了。”
两米️X两米的床不算大,但躺下两个身高腿长的男生,也还行。
陆迟侧躺,背对着傅斯年。
陆迟有记忆以来,几乎没跟其他人同床共枕过。
本以为会睡不着,可嗅着枕头上淡淡清冽的气味,很快便沉沉地睡着了。
听着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傅斯年缓缓睁眼。
他从身后探手,托着陆迟的腰和后颈,轻轻转过来,搂进怀里。
傅斯年垂着眸子,指腹轻蹭陆迟薄软的唇瓣,力道渐重,唇肉在指腹下碾得微微泛了红。
他喉结滚动,呼吸重了,低声喃喃。
“陆迟,陆迟……我会把你掌握在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