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谦在机场联系救护车,将受伤昏迷的陆迟送去医院。
直到第二天早上,医院那边才传来消息,说陆迟醒了,小腿骨折,没有生命危险。
陆迟这边,苏文谦暂时能松一口气。
他垂眸望着手机里无论给傅斯年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消息,都石沉大海,收不到任何回应,不由得眉头紧锁。
苏文谦猜到傅斯年被送回M国,肯定会被傅政霖关起来。
可完全联系不上,连让人在M国打听都打听不到任何消息,傅氏还发布公告,说傅斯年回M国继续深造,暂时卸任执行总裁一职,令苏文谦心里愈发不安。
苏文谦见了几个在M国小有势力的朋友,心事重重地从爵色会所离开。
刚到地下停车场,突然从暗处冲出来一人,揪住苏文谦的衣领,狠狠就一拳砸过来。
“苏文谦!你这个王八蛋!”
苏文谦被打的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苏文谦擦掉嘴角的血,怒不可遏抬头,结果看到张明轩,不由得一愣。
“不是……张明轩!你有病啊!好好的打我干什么?!”
张明轩怒目回怼。
“苏文谦!你还有脸说我好好的怎么打你?!我呸!你自己干的恶心事!以为别人不知道吗!”
苏文谦一脸无辜,“我……不是,我干什么恶心事了?”
“傅斯年跟陆迟的那些照片……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透露给那些娱乐记者的吗?!”
张家不算多厉害的大家族,也全国百强企业之一,张明轩想查点娱乐新闻来源,特别没有太隐瞒情况下,轻而易举就能办到。
苏文谦嘴唇动了动,有苦难言。
不过就算他解释,气头上的张明轩也不会听,指着他,恶狠狠地骂:“你……还有傅斯年那厮!简直一丘之貉!下流卑鄙的小人!算我眼瞎,还把你当做过朋友!”
张明轩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气冲冲转身离开。
苏文谦站在原地,烦躁不已,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那向来吊儿郎当的人,此刻眉头紧锁,愁眉苦脸。
……
一天前。
陆迟醒了,第一眼见到是张明轩。
张明轩急得要疯了,围着人团团转,嘘寒问暖。
陆迟半晌没说话,开口第一句话是让张明轩把媒体曝光的照片给他。
张明轩犹豫再三,还是将徐焕截图给他的照片递过去。
陆迟拿过来一看,那熟悉的背景、照片拍摄的角度,心脏狠狠揪着疼。
不用问,不用查,心里顿时明白,能拍出这种照片的人只有傅斯年。
傅斯年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所谓的一见钟情,喜欢,爱,都是假的!
傅斯年只不过想利用他,利用他反抗傅家,给傅家,给他爷爷蒙羞的工具而已!
张明轩看陆迟脸色不对劲,拍着胸口保证,一定把爆料的人找出来,给他出气。
张明轩说到做到,一扭头就找人去查。
结果查出来是苏文谦发的,以苏文谦跟傅斯年关系,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好心给狗仔加业绩。
张明轩得出结论,是傅斯年的意思。
张明轩找不到傅斯年教训,于是这气就全撒在了苏文谦身上。
张明轩回到病房,看了眼摆放的各种粥和水,又看向护工。
护工皱着眉头,“张先生,陆先生从你走之后,一直没说话,也不吃不喝。”
张明轩点点头,示意护工出去,自己一屁股坐到病床边,嬉皮笑脸跟陆迟说话。
“哎!这白粥是难喝了点,但你这不是伤着嘛,等你伤好了……什么山珍海味,满汉全席,随你点!兄弟我请客!”
陆迟毫无血色的脸扭向一边,“我不饿……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张明轩急得团团转。
“你这都两三天没吃过东西了,又受着伤,这怎么能行啊!彦哥离开前让我照顾好你,你这样……我可没法向彦哥交代。”
陆迟紧抿发白的唇瓣,没说话。
张明轩左劝右劝,始终劝不动陆迟,也是没招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用力推开。
门外站着眼下一大片乌青,双眼布满红血丝,面色憔悴的陆彦。
陆氏突然多位合作伙伴撤资,几个重要项目接连出问题,加上陆国涛重伤昏迷等等情况。
陆彦在公司已经连轴转两天两夜,才勉强挤出一点时间来医院。
陆彦阴黑着脸,大步走进病房,盯着陆迟,冷声呵斥:“起来!把粥吃了!”
陆迟垂着眼眸,毫无生气,“……哥,我不饿。”
陆彦面色一沉,掀开被子,强硬扶陆迟坐起来。
“我不管你饿不饿,粥给我吃掉!”
说是扶,陆迟其实是被拽起来的,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脸色煞白,额头直冒冷汗,但还是有气无力地说:“我不饿,我不想……”
“啪——”
陆彦狠狠一巴掌扇到陆迟的脸上。
张明轩吓得一激灵,赶紧上前抱住陆彦,“彦哥,有话好好说,陆迟身上还骨折着呢!”
陆彦脸色阴沉得可怕,指着陆迟骂,“陆迟!你给我醒醒!爸和锦姨还在重症监护室没醒,你就这么糟蹋自己,你对得起他们吗!”
提及陆国涛和王文锦,陆迟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
陆迟抱住陆彦的胳膊,哽咽着说:“哥……对不起,我错了,我对不起爸和锦姨,是我害了他们……”
陆彦眼里顿时更多是心疼,一把搂住陆迟肩头,重重拍了两下他的后背。
“你没错,你也别害怕,有哥在,你听话一点,好好吃饭,好好养伤。”
粥是陆迟自己吃的,低着头,粥混泪水,一口一口咽下去。
……
半个月后。
陆国涛和王文锦醒来。
王文锦伤势较轻,已经可以出院,陆国涛多处器官损害,伤势严重,还得住院疗养。
陆迟骨折的右腿打着石膏,撑着拐杖来到陆国涛病床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爸,对不起。”
陆国涛摸着陆迟的手,眼里是有心疼,叹息道:“乖儿子,你没有错,不用说对不起,爸爸从来都只希望你能平安快乐就好,其他都不奢求。”
陆迟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喉咙苦涩到没办法说话。
从医院离开,陆迟径直打车去南大附近的小别墅。
张明轩看到陆迟来,表情复杂地问:“里面东西全都卖了?没有要留下的吗?”
陆迟侧首,余光扫到衣帽间的中岛柜,里面还摆着的几块傅斯年送的腕表等东西。
他微微抿了抿薄唇,“都卖了吧。”
“你的那些车……你也不留一辆吗?”
“留辆代步的就行,其他全卖了。”陆迟对上张明轩担心的目光,故作轻松地咧嘴一笑,“这些东西值不少钱呢,现在公司缺资金,卖掉了,正好能帮上我哥。”
张明轩心里不好受,蹙着眉头,抽着烟。
那位肆意洒脱的少年,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成熟沉稳了起来。
张明轩抽完一支烟,冲陆迟点点头,打电话通知人进来清点。
值钱的奢侈品都打包带走,剩下其他物品等清理出去,放置在门口。
清理的阿姨问:“先生,请问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这些都是傅斯年曾经落在小别墅的衣服等物品。
陆迟脸色微白,但没有一秒犹豫,“全部丢掉。”
阿姨诧异,“全部丢掉吗?”东西看着都还挺好的。
陆迟语气决绝:“对!一件不留,全部丢掉!”
阿姨们还想说什么,张明轩用眼神示意她们照做。
陆迟跟张明轩打过招呼,看了眼那栋小别墅,便拄着拐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