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心脏发紧,被酸涩灌满,沉甸甸又发胀,说不上的难受。
是嫉妒,更多也是心疼。
那几年陆迟受了很多苦,都是因为他。
陆迟接完电话回来,瞥了眼笑容灿烂的裴鸣,又看了看脸色有点发白的傅斯年,皱起了眉头。
“你们在说什么?”
裴鸣笑道:“没,就是跟傅总随便聊了聊,我们当年在海外做工程的苦日子。”
陆迟不语,看裴鸣的眼神带着警告。
傅斯年没看见,隐隐呼吸不过来,慌乱站起身,匆匆丢下一句我去卫生间,便转身离开。
陆迟看向傅斯年离开的方向,好半晌才收回视线,垂着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斯年到了卫生间的洗手台前,手摸到口袋里的白色小药瓶,可最终还是没拿出来。
他打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水往脸上泼,渐渐才冷静下来。
傅斯年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额前发梢滴着水,显得有点狼狈。
一支烟递到傅斯年的面前。
“抽一支吧,或许能好受点。”
傅斯年侧首,递烟的人是苏文谦。
傅斯年没接,苏文谦看出他的疑惑,直接解释道:“我带人来吃饭,就在你们后面几桌。”
苏文谦的烟又往前递了递,示意傅斯年赶紧接过去。
傅斯年拿过旁边的纸巾擦手,拒绝:“……不用,陆迟不喜欢烟味。”
“行吧。”苏文谦收回烟,无奈地耸肩,“陆迟早就知道你的真面目了,你再装还有意义吗?”
傅斯年没回答。
苏文谦自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裴鸣喜欢陆迟吧,怎么样?自己送过去的人成了情敌?不发表点感想吗?”
当年陆氏将公司改变主营方向,开始做科技能源方面,陆迟是新手,手底下根本无人可用。
裴鸣本来是傅斯年要吸纳的人才,结果大费周章,悄无声息推到陆迟的身边。
苏文谦看傅斯年还是默不作声,恨铁不成钢,故意刺激。
“你还别说,裴鸣跟你当年装出来的样子还真像,顶级学霸,名校毕业的博士,温柔善良,妥妥就是陆迟的理想型,还是陪着陆迟创业起来的人,你……就不怕陆迟真的会动心吗?”
傅斯年抿紧唇瓣,眼神冷冰冰望着苏文谦。
苏文谦一脸欠揍,“你这样看我也没用,陆迟要是动心了,又不是我拿枪逼着他动心的。”
如果眼神能杀人,傅斯年恐怕早把人大卸八块。
可最后傅斯年也没能说出什么,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苏文谦轻弹烟灰,望着傅斯年离开的方向,愁眉苦脸的叹气。
餐厅里。
过去二十分钟了,其他人都用餐结束,纷纷提出先回公司,傅斯年还久久没有回来。
陆迟早放下筷子,却迟迟没有离开,裴鸣都禁不住提醒,“下午会议差不多要开始,我们也回去吧?”
陆迟坐着不动。
裴鸣隐约猜到原因,说:“傅总可能自己先走了吧,要不我打电话问问回去的人?”
陆迟沉着脸,丢了句不用,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裴鸣赶紧跟上去。
两人刚走出餐厅,就看到站在陆迟车旁的傅斯年。
陆迟脚步虚顿片刻,接着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裴鸣也跟着过去,笑笑地说:“傅总,我们还以为你先回去了呢,没想到你还在这边。”
“我临时去买点药,耽误了下。”
“哦?傅总身体不舒服吗?”
傅斯年没有回答裴鸣,将手里的药膏递给陆迟。
“你嘴唇破的地方,涂点药吧,会好一点,昨晚在酒店应该给你买的,但你走得匆忙,我来不及去买。”
这下换裴鸣脸色变得有点难看,看向陆迟。
陆迟没有理会,冷脸说:“不用。”便拉开车门坐进去。
裴鸣见状,快步上前,挡在车门和傅斯年中间,笑眯眯地说:“傅总太客气了,药膏我会给陆迟买的,就不用劳烦你。”
傅斯年冷淡看了眼裴鸣,绕到另一边车窗前,将药膏放到陆迟手里,“你拿着,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的,你嘴唇一旦受伤容易感染,到时候唇炎犯了,得疼好几天,如果……实在不想要的话,就丢掉吧。”
陆迟垂眸望着塞进手里的药膏。
大学时,傅斯年经常给他买的那款药膏。
那时傅斯年接吻像啃猪蹄似的,经常把他嘴唇亲得肿了或者破皮,然后一边道歉一边给他涂药膏。
陆迟心底隐隐刺痛,默不作声直接升起车窗,隔绝了傅斯年的视线。
裴鸣上了车,关上车门。
司机启动车子离开,陆迟余光看见后方傅斯年的车, 司机下来,拉开车门等着傅斯年上车。
车开出了一段距离。
裴鸣侧首打量着陆迟,视线落到他手里的药膏,便伸手去拿。
“要丢掉吗?我帮你。”
陆迟躲开裴鸣的手,药膏塞进了西装口袋,也不顾裴鸣复杂的神情,沉声道:“K国正在做的项目离不开你,你过两天回去吧。”
裴鸣表情微微一僵,“这是你给我的回答?”
陆迟面无表情,“早在K国时候,我已经给过你回答。”
裴鸣苦涩一笑,“陆迟,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啊。”
陆迟没有接话。
他很认可裴鸣工作的能力,也把裴鸣当做朋友看待,但全部与感情无关。
车行驶了十几分钟,回到傅氏集团大厦前。
陆迟拉开车门,犹豫了下,对裴鸣说:“下午的会你不用参加,先回公司吧。”
陆迟关上车门,还没走两步,裴鸣突然下车,用力拉住陆迟,稍微一用力,将人抵在车门上。
裴鸣俯身靠近。
陆迟神情冷厉,警告:“裴鸣!”
裴鸣余光瞥见那辆劳斯莱斯驶来,勾唇一笑,压低声音说:“我问过傅斯年是你喜欢的人吗?你当时回答说,是你恨的人,既然那么恨……我帮你让他不好过。”
劳斯莱斯刚在后方停稳,裴鸣猛地低头吻下来。
陆迟瞳孔骤然一缩,大手及时掐着裴鸣的后颈,阻止他靠近,力气大到要将裴鸣的后颈捏断。
“裴鸣!你想死吗!”
裴鸣收了力气,陆迟一把将人推开。
裴鸣侧首看向下了车,脸色惨白的傅斯年挑衅一笑,故意用手抹了下自己的嘴唇,再上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