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脸色发白,没有说话,可想到这七年来的种种,他攥紧了拳头,逼自己开口。
“好,蓝海风电项目,由陆氏来做。”
韩承满意一笑,伸出手:“陆董,合作愉快。”
陆迟挤出僵硬的笑,勉强跟韩承握了握手。
韩承不是没看到陆迟的异样,选择视而不见,行动力迅速开始安排。
韩承侧首看向身旁的眉头微蹙的霍沉舟,“你编写的程序能避开傅氏的所有安全网拦截吧?”
霍沉舟颔首,“可以。”
韩承“嗯”了声,又对陆迟说:“那我们就这样说好了,过两天我会把编写好的程序给陆董,你只需植入傅斯年办公室电脑就行,窃取的相关图纸和系统的核心算法再交给我即可。”
陆迟点头答应之后,明显状态不对劲了,几次倒酒,酒都满到溢出来,打湿自己的衣袖。
陆迟只能匆匆找了个借口,说临时有事,都没陪韩承和霍沉舟吃完饭便离开。
陆迟走了。
霍沉舟把剥好的虾放到韩承碗里,沉声道:“别投,会亏钱。”
韩承哪能不知道霍沉舟意思,却心情大好地说:“没事,就算亏点钱,能给傅斯年添这么大一个堵,很划算。”
“当年的事,你还在生气?你最后不是放傅斯年活着离开了吗?”
韩承撇了撇嘴,白皙如玉的手抚上霍沉舟的颈侧。
上面多年前有一道浅浅的痕迹,现在早已消失不见,可韩承抚摸的动作还是很轻很轻。
“哼!当年他敢绑架你威胁我,还拿枪指着你,弄伤了你,这件事在我这里,永远都过不去!”
韩承紧接着又纠正,“当年傅斯年能活着从我手底下离开,是他命硬,不是我手下留情。”
谁都知道,霍沉舟是韩承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心尖尖上的人,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
当年的傅斯年却敢动霍沉舟,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霍沉舟见韩承脸都沉了下来,牵着他的手带到唇边亲了亲,柔声道:“好,你要怎么样都好,别生气了,这海鲜粥挺新鲜的,是你喜欢的口味,多吃一点。”
韩承面色这才缓和了些,“嗯”了声,握紧霍沉舟的手。
……
两天后。
傅斯年从外面开完会回公司,车刚到园区门口,一个神情憔悴的男人冲出来拦在车前,连连磕头。
“傅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
男人还想冲到车上,可惜被两个眼疾手快的保镖直接按住,压着他的肩头,让他不得动弹。
男人抬起头,傅斯年隔着车窗认出了他。
张贵文。
七年前张贵文身为傅氏M国子公司负责人,后来被傅斯年安排的周豪顶替了位置,因此对傅斯年怀恨在心,在挪威偷拍陆迟跟傅斯年的照片,挑唆他人交到傅政霖手里。
傅斯年自然不会放过他!
张贵文不仅炒股输掉全部身家,还欠了一屁股债,目前正面临傅氏起诉的职务侵占,得赔付巨额的赔偿款,否则就得进去坐穿牢底。
不仅他,当年被他挑唆的林董一家,也不好过,现在正在国外流亡着。
张贵文早就不见昔日的精英样子,连连哭着求饶,傅斯年无动于衷,连车窗都没有摇下,直接让司机驱车进去。
所有伤害过陆迟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张贵文被保安架着丢到路边,大声骂道:“滚……疯子!滚远点!再来惹事,我们报警,现在就抓你进去坐牢!”
张贵文瑟缩着身体,精神恍惚,满脸恐惧:“不……不,我不要去坐牢!不要去坐牢!”
“不要就赶紧滚远点!”
保镖回到岗位,没有再理会张贵文。
张贵文踉踉跄跄跑向远处的面包车,害怕,恐惧,让他的表情渐渐变得扭曲。
都是傅斯年!
不是傅斯年的话,他现在还是光鲜亮丽的企业高管,也不会沦落到身无分文,马上要锒铛入狱的地步!
张贵文握紧了方向盘,眼里恨意愈发浓烈起来。
……
当天夜里,十一点多。
陆迟脸色微白来到傅氏集团,一说名字,前台根本不敢拦他,马上请他乘坐高层专用电梯上楼。
到了顶层,傅斯年的秘书也没有拦,径直带陆迟到傅斯年的办公室前,毕恭毕敬地说。
“陆董,傅总就在里面,您进去就好。”
陆迟微微颔首,推开门进去。
听到开门的动静,傅斯年神情冷冽,“徐秘书,我不是说……”
话戛然而止。
傅斯年瞳孔骤缩,愣住了足足十余秒,喜出望外地站起来,朝着陆迟走过去。
“陆迟,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陆迟抿了抿薄唇,“……没事,突然想过来就过来了。”
傅斯年闻言,像被头等奖砸中一样欣喜。
这两天无论他发消息、打电话,陆迟都没有任何回复。
傅斯年握住陆迟的手,刚想说话,可握着的手太冰了,顿时皱起了眉头,“你的手好冰,脸色……也有点差,是感冒了吗?”
陆迟摇摇头,“没事……路上开车窗吹了点风,有点凉。”
傅斯年眉头皱得更紧,“我让秘书给你泡杯热茶过来,暖暖身体。”
陆迟余光瞥向傅斯年开着的电脑,反手拉住了傅斯年。
傅斯年略微不解,但还是轻声问:“嗯?怎么了?”
陆迟咬咬唇,道:“我……不要秘书泡,我想喝你亲手泡的。”
傅斯年顿时心都快柔成了棉花,眼神里温柔满到要溢出来,握着陆迟的手紧了紧,“好,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泡好热茶过来。”
“嗯。”
傅斯年走了。
陆迟直接走到傅斯年的办公桌前,将韩承给的U盘插入电脑,安装霍沉舟编写的程序。
在傅斯年回来的前一分钟,程序安装成功,陆迟拔掉了U盘。
一切都做得悄无人知。
傅斯年泡了热茶回来,捧在手心递给陆迟,“温度刚刚好,不会太烫。”
陆迟接过,心不在焉喝了半杯,垂着眼眸,避开跟傅斯年对视,便直接找借口离开。
“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傅斯年拉住陆迟,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心,“你自己开车来的?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用,我……”陆迟顿了顿,找了个傅斯年没办法挽留的借口,“我得回家见我哥跟爸爸,我不想让他们见到你。”
傅斯年表情明显僵了僵,没有办法再坚持要送陆迟,只是勉强笑了笑,说:“那我送你下楼,看着你上车,可以吗?”
陆迟思绪乱糟糟,没有多想,点点头。
陆迟的车停在园区外的门口,走出去有一段距离。
风很大,傅斯年把自己大衣脱了,给陆迟披上,一直送他到门口那辆宾利车前。
陆迟要上车,傅斯年突然按住车门。
陆迟回头看傅斯年。
傅斯年轻轻握住陆迟的胳膊,带着点祈求的意味,“今天……能让我抱抱你再走吗?”
陆迟想拒绝的,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口,便别开脸,“……随便你。”
话音落下,傅斯年轻轻将陆迟抱进回怀里,脸埋在肩头,贪恋摄取他的气息。
现在对傅斯年来说,像一场美梦。
这场美梦,除了傅斯年,还有一人窥见。
躲在暗处的张贵文。
他看到傅斯年出来时,眼里是兴奋,立刻启动车子,脚踩在油门上跃跃欲试。
可傅斯年迟迟没有上车,跟一个男的在拥抱。
隔得远,张贵文看不清陆迟面容,可也隐隐猜是谁。
张贵文当即阴冷地笑起来,表情扭曲可怖。
傅斯年!
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这一切都是你逼的!
美梦总是要醒的,傅斯年没有贪恋太久,便轻轻推开陆迟,柔声道:“回去吧,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陆迟眉心微拧,深深看了一眼傅斯年,什么都没说,转身上车。
傅斯年目送宾利车调转车头,缓缓驶离,渐渐远去。
突然,黑暗路口冲出一辆面包车,直直冲着宾利车撞去。
傅斯年瞳孔紧缩,张口想喊小心。
可来不及了。
“砰——”
一声巨响。
面包车狠狠地从后面撞上宾利,速度太快,车身瞬间失去平衡,打着旋侧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