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的脑海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已经冲到了翻车的宾利车前。
傅斯年趴在地面,看到车里面安全气囊全部弹开,陆迟闭着眼睛,额头都是血,没有一丁点反应。
傅斯年脸色惨白,用力拍着车窗,使劲去拽车门,可车门撞击过程中变了形,早已经拉不开。
“陆迟,陆迟……”
傅斯年握紧拳头,使劲一拳砸在车窗,可奈何车窗玻璃太结实,他的手背红了一大片,玻璃还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面包车由于漏油,“砰”的一声发生爆炸,车身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两车距离太近,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再有第二次爆炸,情况十分危急。
傅斯年呼吸急促,眼睛充血发红,盯着车里的陆迟,全身不受控制颤抖,紧咬牙关,逼迫自己冷静。
一定要救陆迟!
陆迟不能有事!
陆迟绝对不能有事!
傅斯年强撑着去旁边绿化带着急地寻找,找到了半块砖头,拿过来,跪在车旁,狠狠地砸向车窗玻璃。
“砰——”
车窗成了蛛网纹碎裂状态,第二下狠狠砸过去。
“哐当——”
车窗整块玻璃彻底散架,碎渣掉了满地。
傅斯年手伸进去,丝毫不在乎车框架上面的玻璃碎,抓住,手瞬间被玻璃扎得满是伤口,血在往外涌。
他还是死死抓住车门框架,用力往外拽。
一连使劲拽了几下,车门一点点松动,然后被拽开了。
傅斯年立刻爬进去,捧着陆迟的脸,着急地喊:“陆迟,陆迟……醒醒,快醒醒!是我啊!陆迟!”
傅斯年的声音喊到最后,已经颤到不成样子。
好在这时陆迟眼帘抖动了下,喉咙发出闷哼,似乎有了一点点意识。
傅斯年赤红的眼睛闪过狂喜,捧着陆迟脸颊的手都在颤抖。
“没事了!陆迟!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傅斯年迅速摸索着解开陆迟身上的安全带,确认陆迟身上没有严重开放性的伤口,胳臂从胸口穿过腋下,搂住,用力将他从车里拽出来。
傅斯年费了好大劲,才将陆迟从车里拽出来。
提着灭火器赶过来的公司安保,赶紧提醒,“傅总!快走啊!那辆车可能还会再次爆炸的!”
傅斯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脸色白到吓人,用力抱紧陆迟,强撑着往前走。
走出一定的安全距离,后头传来“砰”的巨大爆炸声。
这次火烧得厉害,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这一片都照得发红。
傅斯年双腿一软,抱着陆迟跪在地上。
他顾不得双膝重重磕在柏油路面,疼得钻心,小心翼翼陆迟放在地面,木讷僵硬给他做心脏挤压和人工呼吸。
做了好久的人工呼吸,陆迟依旧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傅斯年呼吸艰难,捧着陆迟的脸,那半边脸都是血,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傅斯年,或许都有。
傅斯年眼睛很红,仿佛也能滴出血来,唇瓣颤动,张张合合好几次,才勉强从喉咙挤出声音。
“陆迟……陆迟,快醒醒,不要吓我,陆迟……求你了,快醒醒……”
陆迟拧着眉头,脑袋昏昏沉沉,傅斯年轻拍好几下他的脸颊,唤了很久,才勉强睁开了一条眼缝。
傅斯年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浮木,松了一口气,捧着陆迟的脸,俯身,与他额头相抵,脸贴得很近,语无伦次地说着话。
“没事……太好了,没事,陆迟没事了,我没事……没事就好。”
陆迟脑袋很昏很沉,怔怔地望着面色煞白的傅斯年,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猝不及防的。
傅斯年倒在了陆迟旁边,捂着胸口,蜷缩着身体,全身剧烈颤抖,抽搐,张着嘴巴,艰难地大口呼气,像是呼吸困难的样子。
陆迟瞳孔一缩,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强撑着爬起来,去拍傅斯年的脸。
“傅斯年!你怎么了……傅斯年!说话啊!”
傅斯年眼神涣散,黑眸失焦,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吸不进去半点空气,全身肌肉紧绷,抽搐。
任由陆迟怎么喊,傅斯年好像听不见,也看不见,被困在一个只有他的世界里挣扎。
陆迟急疯了,额头的伤还还在往外涌出血迹,也顾不上了,推着傅斯年躺平,深吸一口气,捏住傅斯年的鼻子,往他嘴里吹气,做人工呼吸。
“傅斯年!”
傅斯年苍白的脸,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灰,唇瓣更是紫得发暗,连蜷缩的指尖都没了血色,像是随时要窒息而亡的人。
陆迟眼眶发烫,不停做着人工呼吸,声音带上了哭腔。
“傅斯年!你他妈呼吸啊!傅斯年……你说话!傅斯年!你……你不要这样……”
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傅斯年眼珠子木讷地动了动,挤出沙哑的嗓音,“陆迟……”
陆迟一把握住傅斯年僵硬蜷缩的手,急声道:“对!是我!我是陆迟……我在这里啊!傅斯年!你看看我!”
那散得像蒙了雾的瞳孔里,凝起一点光,再一点点的,变得清明,身体的抽搐也渐渐停了下来。
傅斯年望着趴在他身上,额头都是血,泪光正在打转的眼睛,抬手用力将人抱住,用力抱紧。
仿佛他一松手,陆迟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陆迟也趴在傅斯年胸膛前,攥着他的衣服,死死攥着,悬着的心落地了,喉咙却发紧,鼻子泛酸。
傅斯年的秘书得到消息,从公司内匆匆赶来。
看到傅斯年倒在地上,蓦地想到什么,他立刻上前,“傅总,您又……”
傅斯年抬眸看向他,脸色很白,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接着往下说。
秘书眉头皱了皱,心领神会,话顿住了。
两人一直相拥着,直到救护车前来,傅斯年才撑着坐起身,抱着陆迟到担架床上,一起上了救护车,赶往医院。
车里,医生初步处理陆迟额头和身上的伤口,幸运只是擦伤,暂时没有发现严重的外伤,其他得到医院做完检查,才能得出结论。
傅斯年脸色依旧很差,牢牢握着陆迟的手,陪着他。
陆迟目光从两人紧握的手,缓慢移到傅斯年的脸上,眸光暗了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医院,陆迟被推到急诊,安排做各种详细的检查。
医生开好检查单,刚要开口让护士推着陆迟去做检查。
陆迟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示意地看了傅斯年一眼,“他也要做检查,给他也开一份。”
傅斯年怔了怔,立刻说:“我没事的,我刚刚只是有点吓到了,我……”
陆迟沉着脸,不容拒绝,“我说了!给他开检查单!”
“陆迟,我真的没事,我……”
陆迟脸别向一边,“我也觉得我没事,不用再做任何检查,现在就能办出院手续回家!”
医生一听这话,顿时直皱眉,“病患,虽然现在你没有明显严重外伤,车祸撞击可能会导致器官损伤,或者骨折、脑震荡,不做检查的话,是没有没有排除这些可能性的。”
陆迟不语,反正大有一副,有人不做检查,他也不会做的架势。
傅斯年想都没想就妥协了。
“医生,麻烦你了,也给我开一份详细的检查单吧。”
医生以为傅斯年也是车祸伤者,没有多想,点点头,立刻开检查单。
等到傅斯年拿到检查单,几乎所有检查都是跟陆迟一起做完,在跟着陆迟回到病房等。
病房里。
护士给陆迟处理好外伤,叮嘱几句后离开。
陆迟望着傅斯年,眉头紧蹙,欲言又止。
傅斯年像是看穿了陆迟心里想的,握住他的手,扯着嘴角笑了笑。
“你别担心,我只是有点被吓到……真的没事。”
陆迟不语,抿紧薄唇,狭长的桃花眼里满是复杂。
真的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