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一直守在陆迟病床边,默默陪着。
时间来到凌晨四点多。
陆迟垂着眼眸,俊美苍白的脸上难掩疲倦,却一直都没有睡,傅斯年几次轻声劝他闭眼休息,他都视若罔闻。
直到医生拿了大部分出来的检查过来,告知陆迟除了轻微脑震荡,没有其他问题,留院观察一天,便能直接出院。
傅斯年更是身体很健康,一点问题都没有。
傅斯年面上一喜,长吁一口气。
陆迟垂眸不语,心里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医生离开病房后,傅斯年替陆迟掖好被子,微微一笑,轻声安抚道:“没事了,你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陆迟注视着傅斯年,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问。
只是话还没问出口,傅斯年先一步打断,“你现在需要休息,听话,什么都不要想,乖乖闭眼睡觉,我会一直都在的。”
也许是傅斯年的安抚起到作用,也许是陆迟遭受车祸,身心俱疲,眼皮渐渐合上了。
不过片刻,陆迟呼吸跟着渐渐平稳下来,沉沉地睡着。
傅斯年轻轻握住陆迟放在身侧的手,贴到侧脸,眷恋又后怕感受着陆迟的体温。
陆迟满脸鲜血,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毫无生气的样子,是他多年来的噩梦。
那一刻,他以为噩梦又重现了。
傅斯年轻轻吻着陆迟的手心,声音很轻,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又害你受伤了,真的对不起……”
陆迟睡得并不安稳,眉心紧蹙,但也没有听见傅斯年一声又一声的愧疚。
许久。
傅斯年将陆迟的手放到被子里盖好,轻手轻脚起身,走到病房外面走廊,眼神冰冷,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秘书猜到傅斯年来电的意思,不用问,就主动先开口。
“傅总,张贵文撞上陆董的车后,当时情况太混乱,被他趁机带伤逃走了,但我已经通知警方,警方也说了,会尽全力追捕张贵文,不会让他有机会逃窜离开京市。”
傅斯年沉着脸,黑眸里闪过浓烈的杀意,声音冰冷地说:“不用!你无论用任何办法,哪怕帮张贵文偷渡,也要让他离开京市。”
秘书一怔,一头雾水,“傅总,您这是……”
傅斯年没打算解释,道:“按照我说的去做。”
秘书自然不敢多问,连忙应道:“好的傅总,我现在就去办。”
“嗯。”
傅斯年挂断了电话,站在病房外的走廊,眼眸垂下,遮住眼底的阴暗冰冷。
让张贵文这辈子烂在监狱里,是他太仁慈了。
他就不该让张贵文有机会活着!
……
下午。
陆迟的精神恢复了些,警察前来调查做笔录。
从警察推测中,陆迟才得知,张贵文因职务纠纷,早上被傅氏集团的人赶走后,怀恨在心,一直潜伏在傅氏集团园区附近,伺机下手。
陆迟眉心紧拧,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傅斯年,眼神略微复杂。
他有所耳闻傅氏内斗一直很厉害,可今天是亲眼目睹,竟涉及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警察做完笔录走了,傅斯年让秘书送来餐食,亲自喂给陆迟。
陆迟用餐结束,他也一直没停过,在忙来忙去,就算不是询问医生护士陆迟的情况,盯着正在挂水的药瓶,也能眼睛不眨一下,一直盯着。
陆迟看傅斯年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熬得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神色憔悴到不行,毅然决然决定出院。
傅斯年想劝,陆迟坚持在医院休息不好,想回家。
傅斯年只能去询问医生,确定陆迟能出院后,才替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劳斯莱斯缓缓停在陆迟住的别墅前。
傅斯年打开车门,牵着陆迟的手,扶他下车。
陆迟额头缠着纱布,抬眸看了傅斯年一眼,没有说话,径直往别墅门口走去。
只是刚走了不到两步,手腕被追上来的傅斯年拉住。
陆迟顿住脚步,侧首看向傅斯年。
傅斯年脸色很差,注视着陆迟,低着声音,眼里是带着卑微的祈求。
“今天晚上能让我留下来吗?你刚受了伤,我只想留下来照顾你。”
陆迟抿紧薄唇,看了傅斯年两秒,用力抽回手,接着大步往门口走。
傅斯年眼神瞬间黯淡,满是失落。
陆迟按下指纹,“咔哒”一声,别墅的大门开了。
他回过身,板着脸看傅斯年。
在傅斯年看来,陆迟在不耐烦,想催促他快点走,别在这里碍眼。
傅斯年脸色更白,嘴角勉强扯出弧度,刚想叮嘱陆迟注意休息,有事给他打电话之类。
话到了嘴边,陆迟板着脸,先一步冷声冷气地说。
“不是说要留下来照顾我吗?你照顾人,是杵在大门外照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