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被直白的厌恶刺痛,僵着身体,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陆迟看都没看一眼,大步往前走,眼睛酸涩到不行,他用力眨了几次眼睛,都没能忍住,于是拐进洗手间。
陆迟打开水龙头,捧冰冷的水,往脸上拍了好几次,才压下眼睛的酸胀。
陆迟抬起头,额前黑发湿透,发梢滴着水,面色惨白到吓人。
他以为自己能忘记的。
可当七年里那些不堪的记忆扑面而来,他还是忘不了!对傅斯年的恨意也随之翻涌而出。
五年前,陆迟刚到K国开拓业务,陆氏濒临破产的情况,他处处碰壁,被刁难,被奚落,还得赔着笑脸去一次次奉承合作方和客户。
他孤身一人躺在狭小的公寓里,病了两天,高烧昏过去又醒过来,感觉自己难受到要死,意识模糊时,给傅斯年发的消息。
这也不是他那两年来,第一次这样做了。
在他每次最难熬,意识不清时候,总是本能去找傅斯年。
可那些消息发过去,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整整两年,数不清多少条信息,没有一条得到过傅斯年的回应,拨过去的电话,也都是没有一通是被接通过的。
那天意识不清发过去的消息,依旧没有回复。
陆迟烧了几天,咳嗽咳到喉咙撕裂出血,硬生生熬了一周,才勉强能爬起来,就不得已拖着病体去工作。
他强撑着去跑项目,挤地铁的路上,两年多了,终于在娱乐新闻上再次见到傅斯年。
傅氏唯一继承人,M国参加女友生日宴,女友是杨氏集团董事长千金。
杨甜甜的生日宴上,两人被拍到亲密并肩而站,有说有笑,金童玉女,好不登对。
看到照片上傅斯年的脸那一刻,陆迟的心脏像被刀捅进去,搅得血肉模糊,疼得他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抓住地铁的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一天陆迟知道了,他的那些消息不是石沉大海,是傅斯年不在意,故意视而不见!
仅此而已。
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陆迟勾唇自嘲一笑。
杨甜甜出现,他刻意想忘掉的一切,又血淋淋地被撕开了,残酷的摆在他面前,逼他清醒。
陆迟抽完一支烟,收敛起全部情绪,冷着脸,迈步原路返回。
刚走出卫生间门口,就撞见四五人围着一人,堵在他面前。
“跑!你还跑!人家王总看得上你,是给你面子!真是不识好歹!”
“就是,还敢砸伤了王总!快!把他拖回去!反正他吃了东西……等下一定要让王总尽兴,也好让王总消消气。”
围在中间的男人挣扎着,虚弱无力的声音带着哭腔,“不要……放开我,你们放过我,求求你们……”
其他几人甚至对中间的男人动起手,一拳将人打得摔在地上。
陆迟顿住脚步,眉头皱起,拿着手机准备报警的,结果看到倒地男人那张清秀的脸,瞳孔骤缩。
他没有一秒犹豫,上前狠狠一脚踹飞蹲着,长相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
男人被踹得飞出去,倒在地上痛苦哀嚎,“谁……谁他妈打我,找死啊!”
他同伙三人扭头看向陆迟,嘴上骂骂骂咧咧说着想死,便冲上前想教训陆迟。
陆迟眼神一凛,手机往口袋里一放,一把抓住男人挥过来的拳头,狠狠一拳还回去,将男人打得倒在地面,起都起不来。
其余两人更是被他抓住胳膊,狠狠一个过肩摔解决,侧身躲过右侧男人的拳头,抓住他的手臂,手肘往后狠狠撞在对方胸膛,轻松解决掉。
将人丢到一旁,陆迟看都来不及看一眼,赶紧冲过去扶住倒在地上清秀男人。
“陈律……醒醒,陈律你感觉怎么了?”
陈律满脸泪水,眯着眼睛勉强看了一眼陆迟,唇瓣微动,甚至都来不及发出声音,头一歪,便苍白着昏死过去。
陆迟心下一紧,迅速将陈律的胳膊搭脖颈上,将人打横抱起。
陆迟抱着人就要往外走的,想到刚刚那些人说的话,眼神瞬间冰冷。
他走到倒在地面痛苦哀嚎肥头大耳的男人面前,重重一脚踹过去,皮鞋狠狠踩在他的手掌,用力碾压。
“说!你刚刚给他下了什么药?!”
那男人疼得几乎昏死过去,连忙哭着求饶:“没有!真的没有什么……只是安眠药,我们在他酒里下了安眠药而已!”
陆迟声音冷得仿佛能掉下冰渣子,“你最好是没骗我!否则……我一定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陆迟将人踹开,看都没再看那些人一眼,抱着陈律匆匆离开。
傅斯年回过神来,脸色苍白地追过来找陆迟。
结果看到陆迟神情焦急,怀里抱着一个人迎面快步走来,手上明显还有伤。
傅斯年心下一紧,快步走过去,来到陆迟面前,目光焦急上下打量着他,迫不及待地问:“陆迟,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吗?”
陆迟沉着脸,语气极度不好:“滚开!别挡着我!”
甚至不等傅斯年让开,陆迟抱着人,撞开傅斯年的肩头,大步越过他往前走。
傅斯年怔了下。
他第一次在陆迟脸上看到那么着急的神情。
傅斯年仅仅怔住两秒,回过神来,立刻快步跟上陆迟。
陆迟将人抱到自己车前,刚要让司机打开车门,傅斯年主动上前一步,帮他把门打开。
陆迟将人放到车里,紧跟着坐进去,立刻对前面司机说:“快!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看出陆迟着急,马上应了声好。
傅斯年关上后车座的车门,到前面拉开副驾坐进去,还没坐稳,陆迟就在不停催促司机快点。
司机连连应好,傅斯年安全带都没系上,就启动车子驶离停车场。
傅斯年坐在副驾,通过后视镜看到陆迟视线一直黏在清秀昏迷的男人身上,眉头拧紧,十分紧张,还时不时轻拍对方的脸,急声喊着陈律。
傅斯年薄唇抿紧,放在腿上的手不由得微微攥紧。
陈律?
这人是谁?
陆迟看着很紧张他,是陆迟的旧识?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关系?
傅斯年想问,现在也不是合适的时机,只能将疑惑憋回去。
不到十分钟,司机将车稳稳停在附近的医院。
傅斯年率先下车,拉开后车座的车门,对陆迟说:“我帮你把朋友抱进去吧!”
陆迟冷淡地扫了傅斯年一眼,没有回答。
他自己轻而易举将陈律抱起,撞开面前的傅斯年,大步往医院内走。
傅斯年被撞得身形踉跄了下,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陆迟抱着那人从身旁过去,他闻到了淡淡的,混着软绵暖意的柑橘味香水。
曾经久远的记忆涌入脑海。
七年前,他跟陆迟还没有交往的时候。
有一天,陆迟声称有事离开,再回到学校,身上沾着跟现在同样的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