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柔想阻止的,可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陆迟喝完酒,精致的小脸上神色难掩担心。
宋江父子看着陆迟空掉的酒杯,脸色有种说不出的难看。
陆迟勾唇一笑,“宋副总,怎么?这杯酒……我没有资格替之柔喝吗?”
宋江心里不痛快,也不得不挤出笑脸,“陆董哪里话,您跟小柔马上要订婚了,都是自家人,哪有什么资格不资格,来……我多敬你几杯,还差不多。”
“宋副总是之柔的长辈,哪有你给我敬酒的道理,来……我亲自给你倒酒,给你敬酒。”
陆迟转身就拿了一杯特别烈的高度白酒,将酒杯倒满,满到要溢出来的程度。
他端着酒杯递给宋江,再自己随便端了杯鸡尾酒,笑容可掬,如同笑面虎。
“宋副总,来,我们干了!”
宋江脸色铁青,可不得不接,在场这么多人看着,若是不接的话,一来得罪陆氏,二来说他仗着宋之柔的二叔的身份,倚老卖老。
陆迟笑笑,手上的鸡尾酒再次一饮而尽,冲宋江微抬下巴示意。
宋江咬咬牙,只能一口气喝光,高度烈酒入喉,呛得他连连咳嗽好几声。
陆迟见状,还装模作样地说:“哎,宋副总,不一定非得喝完的,看来你真是太给我面子了。”
宋江压下心底愤怒,干笑寒暄着,便赶紧找借口,让宋之柔带陆迟去认识其他长辈,将人打发走。
宋之柔跟陆迟视线对上,挑了下眉,挽着他的手臂,带着他笑吟吟继续跟其他人寒暄。
傅斯年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看着俊男美女,好不登对,心口又酸又胀,却还是舍不得收回视线。
他贪婪地想再多看看陆迟。
宋之柔挽着陆迟的臂弯,一边不动声色跟在场的宋家亲戚打招呼,一边压低音量急声道。
“我二叔不是什么好东西,刚才你替我喝的那杯酒,八成是有东西的,我找借口离开,先送你去医院吧。”
陆迟遇上熟面孔,举起酒杯,寒暄两句,才低声回复宋之柔。
“我心里有数,在大庭广众之下,宋江不敢害人性命,顶多下了点不入流的东西。”
宋之柔怔了怔,“你明知道有东西,怎么还替我喝了?”
“我是男的,喝了……总比你们女生要好处理点。”
如果一开始是单纯的利益交换,现在宋之柔对陆迟是真心的感激。
陆迟没有注意到宋之柔的心理变化,那杯酒明显开始起效,身体隐隐升起一股燥热。
陆迟皱了皱眉,接着提醒道:“楼上就是酒店房间,我等下醉酒离开,你自己在宴上小心点。”
宋之柔认真点头,“我会注意的,你……没事吧?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不用,你二叔的寿宴,你跟我一起离开不太好。”
“那……”宋之柔迟疑了下,“如果你有任何问题,记得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去。”
陆迟应了声好,跟宋之柔分开,假意喝了几杯酒,佯装出醉态,便借此离开宴会厅。
傅斯年一直留意着陆迟,见他脸略微泛红,带着醉意脚步有点踉跄地离开,犹豫再三,还是跟了出去。
傅斯年看到陆迟跟前台拿了房间房卡,径直乘坐电梯上楼。
他进了另一部电梯,按了陆迟房间所在的九层。
“叮——”
电梯门开。
傅斯年迈步走出去,看到陆迟似乎醉得站都站不稳,扶着墙,晃着脑袋,努力维持清醒往前走。
他没有出声,悄悄保持距离跟随。
陆迟停在酒店房间门口,拿着黑色的房卡,可能是醉得太厉害,房卡插了好几次,都没插进去,甚至掉在地上。
陆迟撑着门,意识变得混沌,扯了扯领带,打算弯腰去捡房卡,结果没站稳,身体往后摔。
本以为会摔倒,结果摔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熟悉的冷冽的气息包裹着,陆迟本就混沌的意识,恍惚间,更是模糊。
傅斯年垂下眼眸,克制住贪婪,匆匆扫了陆迟一眼,便扶着他靠墙站稳。
“你喝多了,我帮你把房间打开。”
傅斯年捡起房卡,插入卡槽,“嘀”的一声,门打开后,他抽出房卡,递还给陆迟。
“门开了,你快进去吧。”想了想,傅斯年又补了句,“需要我叫人送醒酒汤上来吗?”
陆迟眯着眸子,恍惚的状态从傅斯年开口说话之后,变得清醒些,身体燥热也随之愈发明显。
他喉结滚动,来不及多计较,一把夺过房卡,踉跄着往屋里走,一心想赶紧泡在冷水里,好缓解这种难受。
夺走房卡时,傅斯年跟陆迟的手有所接触,不同寻常发烫的体温,让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
在门即将合上时,傅斯年眼疾手快用手挡住,推开,跟着进去。
傅斯年看到陆迟扯掉领带,随手丢在地上,踉跄着直奔浴室,心下骤然一紧。
他跟着进了浴室。
陆迟躺在浴缸,连衣服都没脱,脸很红,呼吸很乱很重,急促到不行,眼神迷离地打开冷水。
傅斯年心里猜到了七七八八。
陆迟在寿宴上替宋之柔喝的那杯酒,有问题!
傅斯年压下心底的愤怒,快步过去,拉住陆迟的手,用力想将他拽起来。
“陆迟,走……我带你去医院。”
陆迟躺在冰凉的水里,像放在火上烤的燥热,稍稍有所缓解,理智也勉强回笼了些。
他怒瞪着傅斯年,用尽力气甩开他的手,“……滚!”
傅斯年急疯了,“陆迟,那杯酒有问题,你被下了那种药,我带你去医院!”
陆迟脸颊,脖颈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眉头拧紧,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喉结滚动了下,勉强维持着清醒。
“滚……与你无关!”
看陆迟难受的样子,傅斯年眸色暗了暗,拉起他的泡在冷水里冰凉的手,覆在自己脸上。
“如果你不想去医院的话……我帮你,可以吗?”
话音落下,陆迟眼里的迷离瞬间被愤怒占据,想都没想,抽回自己的手,抄起浴缸旁放着的大号香薰杯,使劲砸过去。
“滚!!!”
大号香薰杯砸中傅斯年的额头,砸得他本能侧过脸。
好在是塑料的材质,额头皮肤被砸得有点红肿,但没有破皮。
傅斯年低着头,额前黑发垂下,陆迟看不清他的表情,陆迟也无暇去看他。
冰凉的水一开始还能缓解燥热,渐渐效果微乎其微了。
他眼尾泛红,无意识扯着衬衫,手本能地想往下解裤子,可他尚有一丝理智在,不想在傅斯年面前狼狈不堪。
陆迟别开脸,忍无可忍,狠狠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背,皮肤瞬间被咬出深深的牙痕,隐约可见血迹。
疼痛袭来,理智还勉强维持住。
傅斯年急疯了,双手捧着陆迟的脸,“别咬自己,陆迟!别咬自己……”
傅斯年用自己的手指强行塞进陆迟紧咬的齿缝里,将他的上下颚分开,迫使他松开被咬出血的手背。
傅斯年眼疾手快,将陆迟的手拉下去,任由陆迟继续咬着自己的手。
“陆迟,别咬自己,你想咬的话……咬我的手吧。”
药效彻底发作。
陆迟的身体像被蚂蚁咬,又像被烈火炙烤,难受到不行。
他控制不住,狠狠咬住傅斯年的手指。
修长的手指被咬出血,傅斯年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迟发红的眼睛眨了眨眼,也许是难受,也许是其他原因,眼里泛起了泪光。
他将傅斯年的手指抵出去,艰难地道:“滚……傅斯年!别他妈……让我恶心!快滚!”
恶心让傅斯年脸色一白,僵在那里,一动不能动。
陆迟太要强,不肯在傅斯年面前露出半点难堪。
这回他咬着自己的口腔内壁,死死抿着薄唇,维持着理智,不至于在傅斯年面前失态出糗。
傅斯年想再撬开他紧咬的牙关,都无法撬不开。
“陆迟!听话,别咬自己!”
傅斯年快急疯了,心如刀绞,捧着陆迟的脸,看他难受,眼睛跟着红了,却又无可奈何。
在M国的那两年里,傅斯年比谁都清楚中了这种药,硬生生熬过去得多痛苦。
他舍不得陆迟痛苦。
傅斯年脸色惨白,喉咙发紧,薄唇张张合合好几次,艰难地挤出声音。
“陆迟……我去给你找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