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游轮缓缓驶离港口,穿过航道,进入K国著名的海峡中央,停下。
这里的海水与外海截然不同,清澈得能看见水下妖冶的珊瑚和各种鱼群,吸引不少人到甲板观看,或者进行海钓。
正式的慈善晚会是明天晚上,今天游轮上的宾客可以先自由活动,肆意享受。
豪华游轮分为九层,第一第二层是娱乐区,各种餐厅、赌场、酒吧等应有尽有, 往上更是有运动区等,第五六层则是宾客休息的豪华套房等,再往上则是K国皇室成员的专属休息室。
陆迟放好行李,休息了一两个小时,房间门被敲响。
陆迟去拉开门,裴鸣一身米白色风衣,戴着无边框眼镜站在门外,显得十分温润如玉。
裴鸣身为陆氏K国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这次的K国皇室慈善邀请名单,自然也在其中。
陆迟都来了,论公论私他都得跟着一起出席。
裴鸣勾唇一笑,道:“一楼二楼有餐厅和各种娱乐项目,走吧,我们到二楼餐厅吃点东西,再到一楼喝点酒。”
陆迟没有拒绝,点点头,“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手机。”
“好。”
陆迟返回房间,不到两分钟就出来,跟裴鸣一起坐上走进电梯。
游轮的电梯是观光电梯,由透明的玻璃组成,能看到外面的海景。
先到二楼餐厅吃晚饭,吹着海风,看着外面的海景,裴鸣再看看陆迟,不禁有点感慨。
“有点想起我们刚来K国那一年,工程建造地方也是在海岛上……”
裴鸣顿了顿,接着往下说。
“那时我们天天忙着盯工程、做检测,忙得分身乏术,可用餐时,看着海岛上海景、日落……就觉得很幸福,特别是——”
裴鸣说着,语气变得更暧昧。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
陆迟面无表情,冷漠戳破裴鸣刻意制造的暧昧氛围。
“岛上条件艰苦,十天都不能洗一次澡,连厕所都没有,浑身酸臭的日子,你若是怀念的话,下季度的海州新项目,你可以作为主要负责人,再去体验体验。”
“……”
裴鸣想起昔日的不堪回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尴尬笑着。
刻意制造的浪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鸣只能幽幽叹气,道:“陆迟,你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到底差在哪里了?以至于你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不动心?”
陆迟不语,垂下眼眸,默默吃东西。
不是裴鸣差在哪里,而是他心里先有了人,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
陆迟吃东西,敏锐察觉到有几人若有似无从他周围晃悠,他眸光暗了暗,表面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晚饭结束。
陆迟跟裴鸣一起到下一层的酒吧。
刚在吧台坐下,小酌一杯,一名K国本地人的服务生过来,用英语跟裴鸣交流。
大概意思是裴鸣住的房间出了点问题,需要他上去一并查看。
裴鸣没有多想,跟陆迟说他上去一趟,马上下来,便随着那名服务生离开。
陆迟独自坐在吧台前喝酒,表面漫不经心,实际余光瞥见身后蠢蠢欲动的几人,唇角勾起不屑的弧度。
陆迟仰头喝光那杯龙舌兰日出,起身询问服务生卫生间的位置,迈步径直朝着厕所的方向走。
从酒吧出来,走进一条走廊,走廊的尽头便是卫生间。
陆迟走到卫生间门口,刚要进去,身后一直跟随脚步声加快,来到他身后,迅速用手勒住他的脖子,同时用白色手帕捂住他的口鼻。
陆迟挣扎了几下,头一歪,身体发软,像是失去了意识。
身后那人扶住他,用英语冲同伴说:“可以了!快……把人带到储物间去。”
两人架着昏迷的陆迟,快步往前走,在走廊转弯处,差点撞上一名推着餐车的亚洲面孔男人。
亚洲面孔男人怔了怔,看到昏迷的陆迟,明显瞳孔微缩。
架着陆迟的K国人立刻用英文呵斥:“滚!滚一边去!”
亚洲面孔男人连忙干笑着,推着餐车往后退了退,让几名K国人架着陆迟离开。
他盯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眸光晦暗不明。
陆迟被带到储物室,放到地板纸箱子上。
刚刚动手的K国对同伴说:“快去!人已经抓来了,估计很快会醒,按照我们说好的,让那人过来就行了。”
“是,我马上去。”
五人中的两人转身出了储物室。
剩下三人在储藏室里面,聊着天抽着烟,还说这单弄好之后,他们得到酬劳有多丰厚,足够他们好吃好喝一阵子,显然身后的昏迷的陆迟放在眼里。
殊不知,陆迟已经悄然睁眼,站起身,眸光冰冷望着前面相谈甚欢的三人。
刚刚他憋着气,那些迷药一点都没有吸入,装晕是想搞清楚这些人目的罢了!
陆迟握住旁边箱子里回收的空酒瓶,不动声色走过去,手起手落,狠狠敲在两个K国人的脑袋上。
“嘭——”
酒瓶碎了,两人倒在地上,捂着脑袋痛哭哀嚎。
剩下一人看到清醒的陆迟,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片刻反应过来后,握紧拳头朝着陆迟冲过去。
陆迟侧身躲过,抓住男人的手臂狠狠一拽,膝盖抬起,狠狠撞上他的小腹,再使劲一脚将人踹飞出去。
男人后背撞上储物间的木箱,疼得连动一下力气都没有。
陆迟目光冷漠地扫过三人,转头盯着储物室的门,神情冷冽,仿佛能掉下冰渣子。
他倒要看看这个幕后指使者是谁?!
……
另一边。
二层的餐厅区。
傅斯年上了游轮后,便一直觉得不对劲,身后一直有尾巴不远不近地跟着。
傅斯年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他以为K国皇室举办的慈善晚会,那些人不敢动手,结果是他小看了那些人的狼子野心。
傅斯年拿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他刚要起身离开,这时两名K国人互相打眼色,径直冲他而来。
傅斯年坐着不动,手默默塞进大衣的口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举起酒杯,浅抿着杯里的红酒液。
两名K国人走到傅斯年周围,开始压低声音说话。
“那个……陆氏集团的陆迟,你们抓到了吗?”
“您放心……他们得手了,就在一楼储物室,我这就带你过去。”
两名K国人越过傅斯年走了,全程没有做出任何行为,似乎并非对傅斯年心存歹意。
可两人口中提及陆迟,让傅斯年格外在意。
陆迟也在K国?也在这艘游轮上吗?
事关陆迟,无论真假,或者明知道可能是陷阱,傅斯年都做不到冷静思考,立刻起身跟着前往。
两名K国人从二层到一层,穿过走廊,轻车熟路来到储物间。
傅斯年紧紧跟随。
两名K国人推开门进去后,他紧跟着就踹开储物间的门冲进去。
傅斯年刚进去没走两步,刚刚引他来的一名K国人直接摔飞到他的脚边。
傅斯年抬眸一看,怔了怔。
另一名K国人倒在地上,满脸痛苦,陆迟居高临下,穿着皮鞋的脚重重踩着那人的胸膛。
陆迟看到来人是傅斯年,顿时怒意涌上心头。
又是傅斯年!
这次又想一出演英雄救美,将他再次耍得团团转吗!
陆迟呼吸急促,也许是气得,眼眶微红,狠狠一脚将那人踹向傅斯年,讥讽冷笑。
“傅总,我记得我提醒过你,这么想演戏的话,应该去找一个捧你场的观众,好好过足你的戏瘾,而不是他妈的还来恶心我!”
傅斯年心下一紧,回过神来,赶忙走过去。
“陆迟!你别误会,我没有跟任何串通骗你,真的!你相信我!”
陆迟不语,只是眼里的不屑,说明了,他并不相信傅斯年的话。
傅斯年有心想解释,也没实际证据,只能望向地面躺着的K国人,用英语冷声质问:“是谁让你们来抓陆迟的?!”
那人捂着肋骨骨折的胸膛,看了看陆迟,又看了看傅斯年,疼得不行,断断续续说出真相。
“是……是卡斯帕皇子,吩咐我们的。”
提及卡斯帕,傅斯年不傻,瞬间将来龙去脉猜了七七八八。
这场K国皇室慈善晚会的邀请,肯定是苏文谦拜托卡斯帕安排的。
傅斯年收回目光,五官英俊的脸上满是歉意。
“陆迟,对不起……是苏文谦的意思,我虽然全程不知情,可他的确是为了我,才让这些人绑架你,真的很抱歉。”
陆迟全程冷脸,不为所动,丝毫不相信傅斯年的话。
傅斯年骗了他一次又一次,他绝对不会再相信傅斯年的话!
陆迟隐忍着情绪,攥紧拳头,盯着傅斯年,一字一顿地警告道:“傅总,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没有兴趣当你的观众,以后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别他妈让我再见到你!”
陆迟说完,狠狠地撞开前方脸色发白的傅斯年,大步往外面走。
傅斯年神色黯淡,但还是紧跟着陆迟离开,想至少目送他到安全的地方,再悄然离开。
陆迟厌恶他的话,他绝对不会再去打扰陆迟,惹他不快了。
从储物室出去,穿过长廊,往外面的酒吧走。
突然,一个亚洲面孔的男人推着餐车,低着头,与傅斯年擦肩而过。
傅斯年神色骤然一变,加快脚步追上陆迟,用力握紧他的手腕,低声道:“陆迟,我有话跟你说,跟我走。”
陆迟正在气头上,使劲要将傅斯年的手甩开,结果没能如愿,傅斯年还是牢牢抓着他的手腕,甚至拽着他走向右侧的走廊。
“傅斯年!”陆迟怒不可遏,“你他妈给我松手!我刚刚跟你说得够清楚了,我跟你无话可说!”
傅斯年非但不松,攥陆迟的手攥得更紧,拽着他脚步也越走越快。
他拉着陆迟走到一个旋转的金属楼梯间,是有了一层通往二层的紧急楼梯间。
傅斯年二话不说拽着陆迟往楼梯上走。
“傅斯年,你他妈的……”
陆迟刚要发火,下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着人还不少。
傅斯年猛地将陆迟往怀里一带。
“叮——”
消音手枪的子弹打在陆迟位置的金属楼梯栏杆扶手,发出撞击的脆响。
陆迟心下一紧,还没回神,傅斯年已经从大衣口袋掏出枪,对着下面追上来的人连着开了数枪。
傅斯年握紧陆迟的手,急声道:“快!往上走是通往二层的甲板,快上去!”
陆迟思绪还是乱糟糟,不能思考,但本能反手握紧傅斯年的手,拉着他大步往上跑。
底下急促脚步声拽来,伴随着几句中文的咒骂。
“别让他们跑了……快!他们要上去,联系上面……”
陆迟跟傅斯年刚冲上二层甲板的门,外面立刻有人举枪对准了他们。
陆迟瞳孔一缩,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朝上,使劲一拧。
“噗——”
朝天空开了一枪,陆迟将枪抢过来,抬脚将人狠狠踹飞出去,枪口一抬,连开数枪,将冲过来为首的几人击倒。
陆迟余光瞥见右侧有人枪口对着傅斯年,立刻调转枪口,扣动扳机。
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傅斯年堵住门口,与楼梯下方的人缠斗,全然没有注意危险来临。
陆迟一咬牙,将手里的枪一丢,想都没想飞身扑过去,将傅斯年扑倒,抱着他在甲板上转滚了好几圈。
他们刚刚滚过的甲板,迅速被子弹打了好几个洞。
两人滚到甲板栏杆上,才停下来。
傅斯年迅速爬起来,双手紧紧抓着陆迟的肩头,迅速打量起他,急声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陆迟白着脸,呼吸急促,勉强摇头。
这时,三面的那些人都持枪追过来,起码三四十人左右。
傅斯年喉结滚动,对陆迟说:“跳!”
陆迟没有一丝犹豫,跟着傅斯年直接翻过甲板围栏,跳入海水中。
冰凉的海水中,陆迟勉强睁开眼,拽着傅斯年的手臂,就要将人拽过来抱住。
奈何傅斯年先一步将陆迟牢牢抱住,用身体挡在陆迟上方。
陆迟在海水里急疯了,可任由他怎么挣扎,都挣不开傅斯年的胳膊。
甲板那群人已经追到围栏边,望着漆黑的海面,水面还在翻滚。
为首的人冷冷地道:“开枪!”
一声令下,十余人举着消音手枪对准海面,迅速扣动扳机。
沉闷的枪声连成一片。
“咻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