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趴在玻璃,盯着里面的傅斯年,眼睛更红了,半晌才挤出沙哑的声音问。
“他伤得怎么样?”
苏文谦刚跟医生沟通完回来,见状上前,故意叹息,露出愁眉苦脸的样子。
“没有危及生命,但伤得不轻,失血过多,身上多处伤口感染,右肩还中了一枪,现在已经做完手术,子弹被取出来了,可他上周在国内被暗杀过一次,同位置也被子弹擦过,医生说如果恢复不好,可能会伤及神经,影响整个右手的灵敏度。”
陆迟隔着玻璃望着傅斯年,呼吸一下子变得很重,微微攥紧拳头,再开口的声音里难掩愤怒。
“谁对他下的手?!傅家的那些人?!”
苏文谦双手环胸,耸了耸肩,“可能是吧,毕竟……想要傅斯年死的人太多了,他这些年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一直是这样过来的吗?
陆迟心狠狠揪着疼了下,疼得他几乎呼吸不上来。
苏文谦望着陆迟,正欲说点什么,可想到傅斯年的叮嘱,还是将话忍了下来。
他眼角余光瞥见裴鸣上前一步,正准备搂住陆迟,跟陆迟说话,顿时一个激灵。
傅斯年还没醒呢!
可得替他防着点情敌啊!
苏文谦快步上前,拦在裴鸣面前,将一叠单据塞到裴鸣手里。
裴鸣当即皱起眉头。
苏文谦笑吟吟地说:“那个……裴副总是吧,听说你长期驻守K国,那肯定对K国医院流程比较熟!我折腾了半天,都没搞懂陆迟的住院费用怎么缴,你能帮帮忙吗?”
裴鸣拿着单据,没有第一时间答应,面露犹豫。
苏文谦赶紧又说:“这里有我……和张总在,裴副总不用担心的。”
张明轩听了这话,一眼看透苏文谦的心思,冷笑加翻白眼,不过顾及陆迟的身体,他没空跟苏文谦算账。
张明轩对裴鸣道:“裴副总,你先去帮陆迟缴费,我会看着他的。”
裴鸣这才点点头,应了声好,按着缴费单据离开。
苏文谦明显松了口气。
张明轩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刚想跟陆迟说话,陆迟先一步开口。
“你们不用管我,我现在想一个人在这里静静。”
张明轩略显担心,苏文谦则是马上搂住他的肩头,干笑着道:“行,陆迟你先好好冷静冷静,我们就在旁边,你有事喊我们。”
苏文谦搂着张明轩要走,被张明轩狠狠用手肘撞了下胸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也没作罢,忍着痛将张明轩带走。
陆迟目不转睛望着病房里的傅斯年,手指在玻璃上摩挲着他的脸,心口各种情绪涌上来,五味杂陈。
片刻。
陆迟红着眼,扯了扯嘴角,似有些无奈,又似有些释然。
另一边。
走远一些,张明轩不忍了,手肘狠狠撞开苏文谦,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妈的!苏文谦!你他妈不是男人,竟敢给我下迷药!老子他妈跟你没完!”
苏文谦揉着胸膛,心里暗暗叫屈,感觉自己肋骨都要被撞断几根。
他赔着笑,刚想跟张明轩道歉来着,看到远处朝他走来的卡斯帕,顿时一个激灵。
苏文谦眼疾手快又搂住张明轩的腰。
张明轩气得脸黑如墨,“苏文谦!他妈想死无全尸吗?!”
苏文谦压着声音,慌忙喊:“爹……你是我爹,帮帮忙,求你了。”
张明轩没来得及把人踹开,卡斯帕已经走过来,一脸受伤的表情。
“苏,你……”
苏文谦干笑着。“卡斯帕,你应该还记得的,这是我的恋人,很多年前,我跟你介绍过。”
卡斯帕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苏文谦用力搂着张明轩的腰,拼命给他使眼色,还对卡斯帕含糊道:“他……他跟我在吵架,闹了点别扭而已。”
张明轩犯了,一脚踹开苏文谦,心里暗暗冷笑,然后搭上卡斯帕的肩头,跟他耳语了几句。
刚刚还满脸伤心的卡斯帕,顿时瞪大了眼睛,再看苏文谦的眼神变得厌恶。
卡斯帕上去,就是一巴掌甩在苏文谦的脸上,再扭头对苏文谦道:“你,要注意健康。”然后扭头走了。
苏文谦捂着脸,一头雾水。
“???”
张明轩冷笑,“想知道我跟他说了什么吗?”
苏文谦重重点头,他之前想尽各种办法,都没能断了卡斯帕的心思,张明轩几句话功夫,彻底扭转卡斯帕的心思,到底怎么做到的?
张明轩冷哼了声,“我说你出轨到处玩,得了艾滋,才来求我复合。”
“……”
苏文谦来不及说什么,在国内得知消息的陆彦给张明轩打电话。
张明轩又瞪了眼苏文谦,接着电话朝陆迟走过去。
苏文谦揉着自己生疼的脸,幽怨盯着张明轩背影,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毕竟他烦恼好几年的事,瞬间让张明轩解决了,虽然过程有点诅咒他。
陆迟接过张明轩的手机,跟陆彦报了平安。
挂断电话之后,他突然对张明轩说:“给我一支烟吧。”
张明轩皱了皱眉,但还是摸出烟盒递给陆迟,等他将烟咬在嘴角,拿打火机凑上前,给他点燃。
陆迟深深吸了一口,垂下眼眸,再缓缓吐出烟圈。
一起长大的兄弟,张明轩不傻,从陆迟身上看出了点什么。
“陆迟,你……”
“你不用多劝,我知道的。”陆迟侧首,余光注视着观察病房里的傅斯年,“当你经历过非常珍贵的东西要失去的瞬间,你就会明白,什么都变得不再重要,攥在手里,在你目光所及之处便好。”
傅斯年爱不爱,不再重要,是不是利用,也都无所谓了。
今天起,陆迟会不择手段把人留在身边。
哪怕打断傅斯年的腿、囚禁,各种恶劣的手段使尽,陆迟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