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天。
傅斯年还没醒,不过身体的各项数据明显稳定下来,能从监护病房转到亲属能探望的普通病房。
陆迟终于能见到傅斯年,推开病房的门进去,苏文谦适时递给医护人员一个眼神,带着他们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陆迟跟昏迷未醒的傅斯年。
陆迟坐在病床前,目光停在傅斯年身上,细细的打量着他的一切,才缓缓伸手,握住微凉的大手,用力的握紧。
过了好半晌。
那微凉的手被捂得温热,陆迟才将掌心贴在侧脸,那双注视着傅斯年的桃花眼,眼底一点点变为坚定。
陆迟一直在病房守着傅斯年,直至中午,他也需要做另一项检查,才不得已离开。
陆迟走后不久,傅斯年手指微动,随即眉头微蹙,眼帘颤动,猛地一下子睁眼。
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傅斯年难受地眯起眸子,缓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昏迷前的记忆跟着涌入大脑。
简单扫视一眼,傅斯年猜到自己在医院,他没太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第一时间想到陆迟。
陆迟呢呢?
他在哪里?身上伤得严重吗?
从游轮到小海岛,一路上被追杀,情况太危急,傅斯年无法百分百确认陆迟是否真的伤得不重。
傅斯年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疼痛,撑着坐起身,掀开被子,刚要拔掉手上的点滴下床,门被推开了。
陆迟一眼看到傅斯年坐在病床,怔了一下,迅速皱着眉走过来,按着傅斯年没受伤的肩头,不满地道:“躺下,你伤得很重,医生说了,至少要卧床休养一周。”
傅斯年见到陆迟,怔了怔,反手拉住陆迟的手,迫不及待地问:“你呢?你伤得怎么样?严重吗?”
陆迟没有隐瞒,实话实说,“身上多处擦伤,不碍事,医生说住院观察两天,没事明天都能出院了。”
傅斯年闻言,顿时松了口气,也就被陆迟的力道按着躺回病床。
傅斯年视线一直定在陆迟身上,刚要说话,陆迟先说:“你身上多处被子弹擦伤,又在海水泡了那么久,都已经感染,右肩还中枪做手术取出子弹,现在感觉怎么样?很疼吗?”
傅斯年抿了抿薄唇,“……没有,不疼。”
陆迟显然不信,皱着眉思索两秒,直接说:“我去喊医生来给你看看。”
陆迟刚要走,手腕又被傅斯年拉住,他转过身,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傅斯年。
傅斯年嗓子干哑,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带着内疚低声说:“对不起……一开始苏文谦安排人绑架你,后面也是我连累了你,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对不起……”
傅斯年心底猜测无数种陆迟的反应,可陆迟反应都不在他设想之中。
陆迟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了下他的手背,“这些以后再说,现在我先去找医生来给你看看伤。”
陆迟走了。
傅斯年垂眸,怔怔望着被陆迟摩挲过的手背失神。
好一会儿。
傅斯年心里生出一丝涟漪,又很快被他自己死死按回去。
陆迟很善良,觉得他为了救他才受的伤,所以才会这么担心他。
他不能多想,不能生出不该有的期盼。
不到两分钟,陆迟带回来几名医生给傅斯年详细检查。
傅斯年失血过多,身体虚弱,不过目前没有太大的问题,等一周后伤口拆线,看情况便能择日出院。
陆迟跟医生道谢,送走了医生,重新走回病床前。
傅斯年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贪婪和低落。
他知道的,确认过他的伤没有大碍之后,陆迟应该是要走了。
“傅斯年,你在医院好好休息,外面有护工,有事你喊他们进来,K国警方通知去做笔录,你得休息,所以我先去一趟,晚点就会回来。”
傅斯年做好陆迟说离开,再也不会过来的心理准备,猛地一听到晚点就会回来,不由得再次愣住。
陆迟有点担心,“怎么不说话?身体很不舒服吗?”
“……没,没有。”傅斯年道:“你路上小心。”
陆迟应了一声好,深深望了傅斯年一眼,转身出了病房。
陆迟前脚刚走,后脚苏文谦就来了,笑吟吟地推开病房门进来,一屁股坐在傅斯年病床边。
苏文谦冲傅斯年挤眉弄眼,“哎!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恭喜了。”
傅斯年眉宇紧蹙,“你……跟陆迟说了什么吗?”
一对视,苏文谦顿时明白傅斯年心里想的,慌忙举起双手自证。
“我对天发誓,我没有在陆迟面前为你说过任何一句话好话,人家是自己在意你,你是不知道, 陆迟一醒来,手上的输液管说拔就拔,疯了似的,张明轩裴鸣两个人都劝不住他,就非得拖着虚弱的身体来见你。”
苏文谦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傅斯年微微紧抿薄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快速闪过一抹黯然。
苏文谦半天没等到傅斯年的反应,不太乐意地“啧”了一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迟他多在乎你,你们这回终于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吧?”
傅斯年微微别开脸,答非所问,“……文谦,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自作主张 ,特别会伤害到陆迟的事,我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
苏文谦有点心虚,但马上拍着胸口保证,“行!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你不让我做的事,我一件都不做!行了吧!”
反正傅斯年跟陆迟和好了,两人爱怎么折腾,那是两口之间的情趣,他还不乐意管呢!
傅斯年颔首,随即又郑重地说了句,“文谦……谢谢你。”
苏文谦顿时一身鸡皮疙瘩,满脸别扭做出停止的手势。
“得了!你跟我就别来煽情这一套,你留着跟陆迟来吧!我得走了……别等下撞见傅张明轩,那祖宗还记着我迷晕他的仇,铁定不会让我好过的!”
苏文谦走了,真的唯恐慢了一步,会被鬼追似的。
病房的门合上。
傅斯年躺在病床上,侧首,望着窗外明亮的天空,眸子里又黑又沉,是旁人都看不懂的情绪。
陆迟去了三个小时左右,回来的时候,提着两人的晚餐。
陆迟打开一碗粥,自己先尝了一口,随即舀起一勺子递给傅斯年。
“温度刚好,我喂你,你吃吧。”
傅斯年看了看陆迟,又看了看粥,没有拒绝,微微低头吃掉递到嘴边的粥。
晚餐是两碗清淡的粥,两人,一根勺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
傅斯年身上有伤,不能洗澡,陆迟接过护工的毛巾要给他擦脸擦手。
傅斯年皱起眉头,立刻阻止,说他手上也有伤,不宜碰水,坚持要护工来。
陆迟想着自己手上有伤,又没伺候过人,万一笨手笨脚弄到傅斯年伤口,便没有坚持,任由护工给他弄。
医生查过病房,护士提醒陆迟回病房休息,他也还是病人。
傅斯年一听护士的话,都急了,强撑着要坐起身。
“陆迟,你先回去休息,你需要休息。”
陆迟撇了撇嘴,心里不乐意,但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他指着旁边空的病床,让护工帮忙挪过来。
陆迟抬头对上傅斯年的眸子,坦白道:“回自己的病房,我放心不下,根本睡不着,我要留在这里睡。”
傅斯年抿了抿薄唇,过了两秒,“……好,你留在我病房里睡。”
陆迟心满意足,等护工铺好床,爬上去,就躺在傅斯年身旁,侧躺着,手要跟傅斯年十指紧扣,一直望着他,那双漂亮桃花眼里都是笑意。
傅斯年望着陆迟眼下的乌青,心疼不已,“陆迟,早点睡,晚安。”
“嗯,晚安,你也是。”
两人同时闭上眼睛。
不到片刻,傅斯年偷偷睁开眼,安安静静地注视着陆迟,眼神从复杂,一点点过渡到只剩下温柔和深情。
看得太入神,陆迟蓦地掀开眼皮,与傅斯年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傅斯年不由得一愣。
傅斯年难掩慌张,迅速收回视线,“……我睡多了,有点睡不着,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陆迟不语,狭长桃花眼微眯,喉结滚动,从傅斯年醒来那一刻就想做的事,在夜深人静时被无限放大,无限膨胀,无法再压抑。
陆迟半撑起上身,凑过去,拉近跟傅斯年的距离。
“傅斯年……”
“嗯?”傅斯年略微不解。
陆迟目光落在那薄软的唇瓣,“我想亲你,可以吗?”
傅斯年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没有回答。
陆迟眸光骤暗,眼底生出几分阴暗, 沉声道:“怎么?我不能亲你吗?”
在陆迟要强吻之前,傅斯年开口说:“没有。”
傅斯年的手扣住陆迟的后颈,稍微用力往下一压。
四片唇瓣结结实实地贴在一起。
傅斯年眼眸微阖,轻吻陆迟下唇,嘴唇微启,奉献一般主动引陆迟来攻略、占有。
陆迟呼吸一沉,眼底翻涌着藏不住占有欲,手抚着傅斯年的侧脸,狠狠地吻下来,吻得又凶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