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政霖眯起锐利像鹰眼的眸子,打量着陆迟,沉默不语,旁人看不出他一点思绪。
不等傅政霖开口,陆迟蹙着眉,满脸不耐烦地又说。
“算了,你不乐意就拉倒,跟你合作本来也是够恶心的。”
陆迟站起身往外走。
傅政霖立刻沉声道:“等等。”
陆迟脚步都没停一下,大步继续往外走。
傅政霖递给门口站着的中年男人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直接挡在门前,挡住陆迟的去路。
陆迟的脸瞬间沉下来,转身,隐忍着一丝怒意望着傅政霖,冷冷地道:“傅老,怎么?真的想在这里杀人灭口?!”
傅政霖不紧不慢浅抿着茶杯里的茶,“你自己也说了,我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要杀你,也不会蠢到在今天。”
陆迟怒极反笑了,指了指挡在门口的人,“那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傅政霖扫了陆迟一眼,话里带着几分轻蔑。
“你今天能冒险跟着过来,肯定不是为了赌一时之气的吧,你如果坐下来,好声好气求我,或许我能听你把话说完。”
陆迟冷嗤了声,走回去,重重一巴掌拍在茶桌,“砰”的一声,茶杯都震得发颤。
“还好声好气求你?呵…… 今天来就一个目的,你想搞垮傅斯年,我就跟你合作,不想就拉倒!”
傅政霖抬眸,眸光幽深望着陆迟,不动声色地说:“搞垮傅斯年?你不是跟他感情挺好的吗?”
陆迟拉开椅子坐下,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厌恶。
“是,我是喜欢男人,可喜欢男人归喜欢男人,带着招摇过市也没事,可我总不能不娶妻生子吧,现在傅斯年倒好了……逼着我未婚妻跟我取消婚约,连女人的面都不让我见,换了哪个男人能忍得了他这样!”
傅政霖不着痕迹反问,“八年前你们不是在交往吗?这次他回国后,据我所知,你们一直搅和在一块?你们不是自诩两情相悦吗?”
陆迟闻言,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呵呵呵……当年是年少无知罢了,前阵子正好无聊,他的脸和身材是我喜欢的类型,就想再试试罢了,我可没想过要跟他过一辈子,!谁知道他来真的,还不许我娶妻生子,也不让我离开他,天天像癞皮狗一样黏着我!”
最后一句话,陆迟说着就皱起眉头,脸上是隐藏不住的憎恶。
过了几秒,傅政霖不知是否相信陆迟的话,看似随意地道:“哦?那你想怎么跟我合作?”
陆迟拿出一个U盘递出去。
傅政霖没有接,刚刚门口的中年男人倒是很有眼力劲儿,接过去,还拿了笔记本插入,打开里面的文件,傅政霖面前。
“华兴集团对蓝海风电项目技术一直很感兴趣,本来他们也要抢这个项目的,可惜了……技术达不到傅氏的水平,只能半途而废。”
傅政霖扫了一眼电脑上的资料,眸光微变,“你想说什么?”
陆迟勾唇,笑里多了几分阴冷。
“傅老现在不是傅家掌权人,可毕竟是傅氏集团的董事长,虽然是名义上的,但总能比我们这些外人,更能接触到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吧。”
傅政霖眸光一凛,“你想要我帮忙窃取傅氏的机密技术?!”
“这有什么不可以吗?”
陆迟满脸的不以为然,继续往下说。
“华兴集团少了研发成本,到时候项目报价能更低,技术泄露,是重大过错,傅斯年作为执行总裁,脱不了关系,傅氏这一季度肯定损失惨重,董事们肯定会对他不满,你站出来提议罢免他总裁一职,傅氏的掌控权,不就又落回你手里了吗?”
傅政霖不语,面上看不出任何思绪。
陆迟放松身体,靠着身后的椅子,“当然,如果你对傅斯年还有爷孙情……那当我没说,不过……”
陆迟语气冷嘲热讽地道:“傅斯年可不是孝子贤孙,他跟你一样冷血无情,对自己枕边人只有控制欲,对你这位亲爷爷……也在绞尽脑汁搜刮证据,等着有朝一日送你进去蹲大牢。”
傅政霖神情冷冽,“你们这些黄毛小子,以为一朝得势,就能为所欲为了是吗?”
陆迟耸了耸肩,“……那就祝傅老好运吧,毕竟……纸是包不住火,世间万事,不可能都水过无痕。”
傅政霖面色愈发难看,“傅烨,送客!”
挡在门口的中年男人打开门,走过来,直接不客气地说:“陆先生,请吧。”
陆迟站起来,没有半点恼怒,嘴边噙着一丝笑意,“傅老,如果想通了,有意向合作的话,就带着蓝海风电的核心技术来找我吧。”
陆迟说完,毫不留恋,大步往外走。
他笃定傅政霖会来找他的。
傅政霖坐在茶桌前,等门关上了,黑着脸将茶杯重重掷在桌上。
傅烨去而复返,傅政霖才开口道:“这间包房里监控,把我跟陆迟这段监控留好,以防日后有用。”
“是,老爷子。”
另一边。
陆迟被从京市郊外送回华庭会所。
看着黑色的商务车离开,陆迟坐进自己车里,点了支烟抽着,一边拿出手机拨通韩承的电话。
“陆迟,你不是不想把人关起来了吗?怎么还给我打电话?”
陆迟道:“韩承,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帮我。”
韩承没有答应,只是漫不经心询问了句,“什么事?”
陆迟把需要韩承帮忙的事,简单讲述后,直接道:“当然,这件事不会让你白帮忙,目前傅陆氏和华兴集团的所有合作项目盈利,我都可以让给你。”
饶是电话那头的人是韩承,也不由得心生诧异,才调侃道:“看来傅斯年挺有本事的,能让你舍得为他下这么大的血本。”
陆迟笑了笑,答非所问:“当年绑架霍总的事……我替斯年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换位思考,如果韩承拿刀架在傅斯年的脖子上,还把傅斯年弄伤了。
他大概也会疯,下手不一定比韩承轻到哪里去。
“大可不必,我看他不顺眼而已,跟你无关,今天……答应帮你,也是看在你下了这么大血本份上。”
陆迟再次跟韩承道谢,挂断了电话。
外界都传闻,韩承性子狠戾,多目中无人,可陆迟倒是跟韩承挺合眼缘,这些年工作上也十分欣赏他。
陆迟知道后面有尾巴跟着,特意驱车去宋氏集团见了宋之柔一面才回临山别墅。
陆迟刚开门进去,就被一股力道按在门板。
“傅斯年,你……嗯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吻堵住了全部话语。
陆迟被压在门板和傅斯年身体之间,应承了他答应的‘奖励’。
……
一周后。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江源神情凝重地进来,俯身凑到傅斯年身旁耳语了几句。
傅斯年眉宇微蹙,沉声道:“我知道了,暂时不用管,你先去忙你的吧。”
江源点头,转身离去。
傅斯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拿出手机,犹豫再三,也没有拨通陆迟的电话,而是起身,让司机备车送他去陆氏集团。
等陆迟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傅斯年在的时候,怔了下,诧异又惊喜。
“你怎么来了?”
傅斯年温和一笑,“下午公事没有别的事,我……有事想问问你,所以过来了。”
陆迟牵着傅斯年到办公室的沙发坐下,面露不解,“什么事?不能打电话说?你还特意过来一趟?”
傅斯年望着陆迟,沉默了两秒,直接道:“你……是不是跟韩承谈过什么?故意让他拿蓝海风电项目找傅政霖做文章了?”
陆迟顿时明白过来,不答反问:“你公司里的内鬼动手了?你已经把他揪出来了吗?”
一句话,傅斯年已经能确定自己的猜测。
他“嗯”了声,眉宇间浮上一抹担忧,“你是不是跟韩承谈好了什么条件,他才答应帮你的?”
陆迟第一时间没有说话。
傅斯年手臂一伸,把人抱到腿上来坐着,低头,跟陆迟的脸贴的很近,低声道:“陆迟,别瞒我,好吗?我也会多想的。”
陆迟深吸一口气,“没有,就是……我答应今年跟华兴集团合作的项目盈利,让给韩承一半,还有替当年你绑架霍总的事,向他道歉了。”
傅斯年闻言,呼吸一滞,心疼、内疚,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拦不住陆迟的决定。
“那……等明年,我会双倍补给你的。”
陆迟倒也没拒绝,挑眉笑道:“嗯,那你可得好好工作,否则得补不上喽。”
“会好好工作的……”
傅斯年说着,满眼的爱意吻上陆迟,接了一个绵长轻柔的吻。
再分开时,陆迟被吻得嘴唇发红,泛着水光。
傅斯年鼻尖蹭着陆迟的鼻尖,开始说正事,“你猜到傅政霖肯定在傅氏还有内鬼,想帮我揪出来,还顺道给他扣上侵犯商业秘密罪吗?”
陆迟没有反驳,点点头。
“傅政霖这年来,跟京市的官员来往亲密,所以他手里掌握着这些达官显贵的把柄……估计很多人会出面保他的。”
这才是傅斯年这几年来,一直没有办法抓到傅政霖罪证的原因。
陆迟道:“我也想到了这一层……到时候我们在港城提起诉讼,港城毕竟是韩承地盘,那些人或许保不住他。”
傅斯年想想也是有道理,“嗯,我让人去安排,假的蓝海风电技术已经被他窃取了,估计他这几天会联系韩承吧。”
陆迟眸光微闪,“对了,我有个项目要亲自跟韩承确认,过两天要去港城一趟,顺道跟韩承再详细谈谈异地诉讼的事,毕竟要连累他,我……还得跟他道个歉。”
傅斯年想都没想,牵着陆迟的手到唇边吻了吻,“我陪你一起去港城。”
陆迟笑着摇头,“韩承因为你绑架霍总的事,本来就不待见你,我还特意带你去触他霉头?”
傅斯年犹豫着。
陆迟直接道:“我自己去就行,顶多三天,快的两天就回来了,你在家好好等我。”
傅斯年想着港城是韩承的地盘,韩承对陆迟一向很照顾,应该不会有事,便应了声好。
陆迟将脸贴着傅斯年的胸膛,没有让傅斯年看见他眼里快速闪过的冷戾。
傅政霖做事滴水不漏,抓不到他的罪证。
那他就亲手给傅政霖制造罪证!
……
翌日早上。
陆迟手机里显示一个陌生来电。
陆迟思绪微动,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傅政霖冷厉的声音,“蓝海风电的核心技术我拿到了,我要亲自跟韩承谈。”
陆迟唇角上扬,“行,明天我亲自跟你一起去港城见韩承。”
傅政霖冷嗤了声,依旧轻蔑地道:“我可以暂时放过你,以后商场上做事别太年少轻狂,否则栽了跟头,也是自己不长记性。”
“傅老的话我记住了,不过还你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这前浪,当心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电话“啪”一声直接挂断。
可见傅政霖气得不轻。
陆迟不以为然,想到傅政霖对傅斯年做过的事,还有对他陆家做过的事,挑花眼里只有冰冷。
次日。
陆迟不动声色安抚好傅斯年,让傅斯年以为他真的是普通到港城出差,去见韩承。
实际上,他以怕被傅斯年察觉为由,跟傅政霖坐前后相差一个小时的航班飞往港城。
飞机落地港城。
陆迟上了傅政霖准备好的车,赶往陆迟跟韩承约好的地方。
从机场进入港城市区中心,为了避免堵车,司机特意走了一段正在修建,单边通行的道路。
这条道路也比较偏僻,车比较少。
陆迟不着痕迹将一个定位器从口袋掏出,丢在地面,然后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数到三的时候,突然前后两辆大货车撞上来,他跟傅政霖坐车在中间,也被逼停了。
随即是各种枪声传来。
陆迟立刻弯腰躲下去,傅政霖的人跟对方交上手了。
傅政霖黑着脸,第一反应看向陆迟,“你……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陆迟佯装惊慌,“我也在车里,我疯了吗!让他们撞……”陆迟话顿住,捡起车座下面定位器,倒打一耙。
“你自己早被人跟踪了!是傅斯年吧!难怪我昨晚听他说什么,出京市……就下手!他这次真的想杀了你!”
外面枪声不断,傅政霖一时乱了思绪,信了陆迟的话,心里懊悔没多带保镖过来。
傅政霖从怀里掏出枪,正准备做什么。
陆迟一个激灵,像是蓦地想到什么,立刻说:“傅斯年还是挺喜欢我的,你快劫持我!他们绝对不敢再动手!”
傅政霖半信半疑。
可看到外面自己的保镖损失越来越多,傅政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一把拉开车门,用枪抵住陆迟下车,冲外面的人喊。
“全部人住手!不然我就杀了陆迟!”
外面那些来路不明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竟然真的停下来。
傅政霖悬着的心,稍微落地了。
他没注意到被枪抵住的陆迟,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