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对上傅斯年视线的那一刻,其实是害怕的,下意识别开脸。
他不敢看傅斯年眼里怨恨的目光。
傅斯年则是回过神来,下意识要起身,却不小心扯到骨折的右手,疼得闷哼了声。
陆迟迅速低头去看,以为是绳子绑得太紧的缘故,坐起身,动手去接傅斯年绑着的绳子。
解开绳子,陆迟一眼看到傅斯年右手不同寻常的僵硬,心下一紧,立刻将他的袖子撸上前。
傅斯年都来不及阻止,那骨折过的小臂肿胀与淤青都还没消散,已经被陆迟看见。
陆迟脸色一白,“你手臂怎么回事?!怎么会骨折!”
韩承明明答应过的,将傅斯年带过来,不会让傅斯年受伤的!
傅斯年还没弄清楚状况,便下意识安抚道:“我半……十天前去工程地巡视时,不小心被掉落东西砸到,小臂轻微骨折而已,没事的。”
陆迟眼眶更红了,眼里满是红血丝外,更多是渐渐聚集的雾气。
傅斯年僵在那里,不知所措,“陆迟……我没事的,我这是小伤……很快就会好的。”
陆迟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谁管你伤得怎么样!反正……反正从今晚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谁他妈别想再见!”
傅斯年那么聪明的脑袋,一时之间也宕机了。
“陆迟……你是什么意思?”
陆迟微微侧开脸,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圆润指甲也深深陷入掌心的软肉,隐隐刺疼着。
他强迫自己冷漠地道:“你还不明白吧,是我跟韩承合作,让他把你绑到这里!这里所有的门窗都已封死,卧室这道门进出都得输密码,密码只有我知道,所以……除非我同意,否则以后你连这间卧室大门都出不去!”
傅斯年脑子稍微运转了一下,还是没太明白。
“你……是要把我囚禁起来吗?”
陆迟鼻子更酸了,更是不敢看傅斯年。
“对!没错!你……你不会以为八年前那些事,我都忘了吧!”
陆迟咬着牙:“我他妈恨死你了!这是你欠我的!你就该像狗一样被我囚禁在这里!你要是老实一点,我能让你过得舒服点,否则……我一定会打断你的手脚,让你连爬都爬不出去!”
傅斯年望着陆迟侧脸,对于陆迟要将他囚禁的原因,没有丝毫头绪,可他没有一丝想要反抗的意思。
傅斯年左手拉过陆迟的右手,贴到自己脸颊上,望着他的眼神满是温柔。
“陆迟……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如你所愿,我会一辈子都待在这间卧室,哪里都不会去,永远只听你的……你别不高兴了。”
陆迟浑身一僵,转过脸注视着傅斯年。
那专注真挚的目光,令他喉咙被苦涩填满,心里更是又酸又胀,眼眶也越来越红。
可下一秒,陆迟在心里疯狂提醒自己。
别相信傅斯年!
傅斯年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每一次傅斯年表现得像是很爱他,结果无一例外,都只是假象,是傅斯年的伪装,再一遍遍残忍让他认识到,傅斯年根本不爱他!对他只有利用!
傅斯年现在伪装,只是为了找机会逃出去!
陆迟呼吸一沉,咬咬牙,反手用力掐着傅斯年的下颌。
“傅斯年!别想耍花招!我不会相信的!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我都不可能会让你从这里出去的!”
傅斯年直视陆迟目光,没有一丝闪躲,“我不会逃跑的,除非你把我赶走。”
“哼!你最好是这样想的!”
陆迟收回掐着傅斯年下颌的手,冷着脸起身往卧室门口走,输入密码,打开卧室的门离开。
傅斯年静静坐在原位,没有在乎自己身处的环境,没有在意被囚禁后傅氏集团会如何,他忧心忡忡地只想着一点。
陆迟囚禁他,真的能让陆迟好受一点点吗?
陆迟刚刚样子看起来……并不快乐。
陆迟离开了十多分钟,再回来的时候,带来一名家庭医生给傅斯年检查骨折的右小臂。
得知骨折没事,要多休养就行,陆迟暗松了口气,送 医生后,再回来时,提着装着三菜一汤的食盒丢到傅斯年面前的茶几上。
陆迟对傅斯年依旧没有好脸色。
“这是午饭,吃了就赶紧休息,别想耍花招离开!别说你现在还骨折着,这里是港城,不是京市,傅家和苏家的手再长,也伸不进港城来的!想离开……你死了这条心吧!”
傅斯年眉头微拧,郑重地保证:“我不会离开的,除非你赶我走。”
陆迟抿紧薄唇,表面神情晦暗不明,心里却在一遍遍提醒着自己。
别信!
傅斯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永远不可能爱你,只是在利用你!
傅斯年用左手也毫不费劲打开食盒,把口味清淡几道菜拿出来,担心地看向陆迟。
“你吃过午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陆迟抿了抿毫无血色的薄唇,没有说话,转身走到门边,输入密码,开门出去,再砰地一声甩上房门。
傅斯年神情有点失落,但还是将午饭都吃了些。
到晚饭时候,又是陆迟亲自送进来的,不过进来便匆匆地走了。
夜里。
傅斯年坐在沙发上,侧首望着那道紧闭的房门,等着陆迟的出现。
不过一整晚陆迟都没有出现,傅斯年也等了一晚上,一夜未眠。
直至八点左右。
卧室密码锁‘滴答’响了几下,门被推开,陆迟提着早餐走进来。
傅斯年立刻站起来,看着走过来的陆迟脸色很差,心都跟着提起来。
“你今天气色很差,是不是生病了?”
陆迟瞥了傅斯年一眼,无视傅斯年的问题,答非所问,将手里的食盒递过去。
“这是早餐。”
傅斯年接过,不等他再说话,陆迟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到卧室那张床上,闭上眼睛说:“……别想耍花招,你不可能从这里出去的,老老实实吃你的早饭去。”
傅斯年放下食盒,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摸陆迟的额头,面色骤变。
好烫!
陆迟在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