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一把拍开额头上的手,声音都透着虚弱,“……吃你的早饭去!”
傅斯年看着面色苍白的陆迟,急得不行,“陆迟,你生病了,现在在发烧,我带你去看医生!”
陆迟抿了抿薄唇,冷硬丢下一句,“我他妈不用你管!滚去吃你的早饭!”
说完,陆迟直接转身背对着傅斯年,疲惫合上眼眸,遮住眼里的苦涩。
不用想,这些所谓的关心,也只是傅斯年想离开而伪装出来的。
“陆迟,陆迟……”
傅斯年心急如焚,一连喊了陆迟好几声,陆迟始终背对着他,权当听不到。
傅斯年见陆迟铁了心不理他,只能想其他办法,他在这间卧室里翻了个遍,在床头的抽屉里翻出医药箱,里面幸好有退烧药。
退烧药掰出来,又拿了水到陆迟面前蹲下,傅斯年急声道:“陆迟,醒醒……”
陆迟眼帘抖动了几下,勉强睁开眼睛。
傅斯年立刻将水杯往前递了递,“这是退烧药,你快吃下去,吃下去就会退烧的。”
陆迟不说话,定定望着傅斯年,过了两秒,才鼻音很重地“嗯”了声,支起沉重的脑袋,就着傅斯年的手心把药吃进嘴里。
傅斯年又赶紧把杯沿递到他唇边,微微抬高水杯,喂他喝水。
药吃下去之后,陆迟不知道是不是烧得迷迷糊糊,一把握住傅斯年的手,含糊不清地道:“别……走,不许你走,别……想走……”
傅斯年反手握紧陆迟的手,“我不会走的,我说过了,除非你赶我走,我绝对不会自己离开的。”
陆迟迷迷糊糊昏睡过去,傅斯年眉头紧拧,根本坐不住,拿了毛巾打湿,来回给陆迟擦额头,擦手脚降温。
直到中午,陆迟烧比早上好了些,但还是没有退烧。
他躺在床上,面色很差,但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始终紧拧,身体时不时颤抖一下。
卧室外面传来敲门声。
傅斯年下意识转头看去。
昏昏沉沉的陆迟也强撑着睁开眼,随即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要下床。
陆迟浑身无力,差点要从床上摔下去,傅斯年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胳膊,满脸着急:“我扶你过去吧。”
陆迟摇摇头,用尽力气抽回自己的手,推了傅斯年胸口一下。
“你……坐着别动,别他妈想耍花招。”
“我……”
傅斯年刚要动,陆迟就努力提高声音:“我让你坐着别动!听到没有!”
傅斯年没有办法,只能僵在原地坐着,看着陆迟脚步有点踉跄地走向卧室门口。
陆迟背对着傅斯年,输入密码,“滴”的一声门开了。
外面站着应该是保镖之类的人,提着一个保温盒递进来,陆迟接过,马上又将门关上。
陆迟提着东西回到傅斯年面前,“给……午饭,你记得吃。”
傅斯年接过保温盒,陆迟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躺回床上,继续闭眼入睡。
傅斯年眉头紧蹙,现在的陆迟无论他怎么劝,都不会听他一个字。
他没办法了,只能将食盒打开,好在有清汤的排骨汤,他便倒了小半碗,连哄带骗给浑浑噩噩的陆迟灌下去。
本来还想给陆迟喂些饭菜,可他一口都吃不下去。
一摸额头,陆迟的体温又更高了。
傅斯年拿退烧药再喂陆迟吃一次。
陆迟昏昏沉沉又睡了一下午,外面天色已经黑下来。
陆迟几乎没有醒过,但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还是会强撑着掀开眼皮,按着傅斯年坐在床上不能动,拖着沉重身体去开门,将晚饭提进来给傅斯年。
中午陆迟还能勉强喝点汤,晚上躺回床上,几乎喊都不应了。
傅斯年摸着陆迟的额头,愈发烫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陆迟……你生病了,烧得很严重,我不会走的,你让人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陆迟意识不清地哼了两声什么,完全听不清,便又陷入沉沉昏睡中。
“陆迟,陆迟……”
无论傅斯年怎么喊,陆迟都毫无反应了。
傅斯年紧抿薄唇,立刻在陆迟身上去摸索,想找到他的手机,至少联系上韩承的话,会有办法带陆迟去看病。
可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陆迟的手机,傅斯年才确定,陆迟没有带任何可以联系外界的电子产品进这间卧室。
找不到手机,傅斯年立刻起身朝露台的方向走。
露台玻璃门是反锁的,根本打不开。
傅斯年抄起旁边的木椅狠狠砸过去。
哐当一声,发现门上都是钢化玻璃,砸都砸不坏。
砸玻璃门发出的动静,让烧得昏沉过去的陆迟脑袋不安晃动着,挣扎要醒来,发白的唇瓣微动,发出轻不可闻的声音。
“别走……不能走……”
蛮力不能离开这间卧室,傅斯年看着面色煞白的陆迟,暗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傅斯年大步走到卧室门口,盯着那密码锁,仔细回想陆迟开锁时,陆迟每一点细微的动作,包括肩头动的幅度。
凭借这些细节,傅斯年判断出密码是四位数,还有分布在数字键的下方比较多。
傅斯年大脑快速运转,开始试了密码。
前四次都提示密码输入错误。
再输入密码错误一次,可能会被锁住几个小时或者几十分钟。
傅斯年回头看了眼已经烧得失去意识的陆迟,心狠狠揪了一下,再次输入一组数据。
“滴——”
卧室的密码锁门开了。
傅斯年悬着的心,这才落到地上,他迅速回到床边,摇着陆迟的肩头。
“陆迟,乖……快起来,我带你去医院看病!”
陆迟眼睛都没能睁开,抓着傅斯年的手,很用力,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别……走,不许走……”
傅斯年咬咬牙,打算将陆迟打横抱起,可他右小臂骨折,根本使不上力气,更别提抱起一个同样身材高大一米八几的陆迟。
傅斯年抚着陆迟的脸,迅速做出判断,“我下楼找人或者打120,马上就上来!”
言毕,傅斯年匆匆离开卧室。
傅斯年没有看到,在他起身离开后,陆迟强撑着睁开了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勉强抬起手。
“别……走……”
傅斯年身形消失在卧室门口那一刻,陆迟眼睛红得仿佛能滴出血。
陆迟使尽全部的力气坐起身,挣扎下床去追人,结果腿脚发软,扑通一声,重重摔到地上。
床边铺着地毯,摔得不疼,可生病的陆迟还是被摔得头昏眼花,几乎爬不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陆迟才勉强扶着床头柜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追。
他不能让傅斯年离开。
如果这次让傅斯年走了,以傅斯年的聪明才智,即便是韩承也骗不到傅斯年第二次。
他就会永远失去傅斯年的。
他绝对不能让傅斯年离开!
另一边。
傅斯年跑下一楼,出去的门更是打不开,也没有任何人在,心里猜到送餐的人,只会定时定点过来。
可现在陆迟的情况,绝对不可能再等到明天早上!
傅斯年看到客厅里的电话,第一时间在茶几上面和底下翻找,找出了物业手册,看到精准的别墅地址,立刻拨通了120。
他担心120到了,他依旧没办法出去,还给110和消防都打了电话。
打完电话,傅斯年立刻要上楼去查看陆迟的情况,就看到他已经起来,在楼梯口,抓着楼梯的玻璃扶手,眼睛很红很红地看着他。
“傅斯年!不许你走……”
陆迟心急要下来,脚顿时踩了个空,整个人直接从楼梯滚下去。
“陆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