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第一时间冲过去，在楼梯口抱住滚落下来的陆迟。
两人一同摔在地面，还往前滚了两圈。
傅斯年骨折的右小臂垫在陆迟后背，压到疼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疼晕过去。
仅仅一秒钟，傅斯年迅速回神，翻身坐起，着急忙慌去查看陆迟的情况。
陆迟身上不知道，额头被磕破了皮，流了血，但好在伤得不严重，身上其他地方是否伤着，根本看不出来。
傅斯年着急查看陆迟身上，“陆迟……其他地方有没有伤着，身上有没有什么地方很疼？陆迟……快说话啊！陆迟！”
傅斯年捧着陆迟的脸，急到心脏都要炸了，不停喊着陆迟的名字。
陆迟眯着眼睛，只觉得全身很重很重，视线是模糊的，傅斯年声音在耳边也听不清。
但陆迟清清楚楚意识到一点。
傅斯年要逃走了。
绝大的绝望和不甘，浓烈的爱与恨在陆迟心脏碰撞，搅得他无法呼吸，痛苦不已。
陆迟不知怎么的，猛地一用力，翻身压住傅斯年，揪住他的衣襟，发红的眼睛里泪光打着转。
“傅斯年！你……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我到底还要多爱你……”陆迟声音压抑不住哽咽，“你才能给我一点……哪怕一丁点的真心啊？！”
傅斯年一愣，怀疑自己太紧张，出现了幻听，“陆迟……你说什么？”
陆迟满眼悲戚地望着傅斯年，这些年来的委屈和怨恨，被绝望击溃，全部倾泻而出。
“你走的那两年多里，我找了你那么次，发给你那么多消息和电话，你一次都没有回过……我骗自己，说你肯定是有苦衷，迫不得已……”
陆迟笑了，眼泪却汹涌而出。
“我在国外被追杀，要死了！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结果呢！你在参加什么女朋友女伴杨甜甜生日宴！”
傅斯年嗡的一下，整个人像被重锤狠狠砸中，喉咙像被什么填满，发不出任何声音。
什么？！
那两年多……陆迟找过他？！
“我们家被你害得那么差，这七年……我过得那么痛苦，我都让自己忘掉，我也不再计较你爱不爱我了，就只想装傻充愣跟你这样过一辈子！你为什么那么残忍，一次又一次让我清晰地意识到……你根本不爱我！”
陆迟的手用力揪住傅斯年衣襟，恨意让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出口：“你到底为什么不能爱我！傅斯年！你为什么不能爱我！”
傅斯年看着又哭又笑，情绪崩溃的陆迟，心疼和悔恨将他掩埋。
傅斯年眼睛也红了，泛着泪光，心疼万分地握住陆迟的手腕。
“不是的，陆迟！我没有不爱你！我……”
意识混沌的陆迟，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声音，爱恨交织，他的手猛地掐住傅斯年的喉咙，双眼赤红，用力收紧。
即便陆迟生病了，可掐的力道还是不小，傅斯年担心陆迟从楼梯滚下来，身上是否有摔伤，根本不敢用力挣扎，一时之间被掐得呼吸困难，说不出话来。
“傅斯年！我真想杀了你……把你杀了！我再跟着你一起去死！”
傅斯年使劲摇着头，艰难地挤出声音：“别……陆迟，不要……”
傅斯年想用力掰开陆迟的手时，陆迟掐着他脖子的手，先一步松开了。
陆迟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脸上的神情只有绝望。
“可是我做不到……我那么爱你，我根本做不到杀了你……”
呼吸到新鲜空气那一刻，傅斯年被呛得咳嗽起来，他心急想跟陆迟说话，就越说不了话，咳嗽的愈发厉害。
“咳咳咳……陆，陆迟，我没有不爱……咳咳咳……”
傅斯年剧烈咳嗽还没缓和过来，陆迟像是力竭了，身体突然软软倒下来，摔在他身上。
傅斯年心下一紧，手臂本能抱住身上体温因发烧而滚烫的陆迟，强忍着咳嗽喊：“陆迟！你没事吧……陆迟！”
陆迟一动不动，除了沉重的呼吸，没有任何反应。
傅斯年左手搂着陆迟，顾不得右小臂骨折的剧痛，右手撑在地面，搂着陆迟坐起来。
傅斯年焦急万分，想推开陆迟查看一下他的情况，陆迟突然动了一下，脸埋到他的颈侧。
颈侧的皮肤被陆迟的眼泪烫得一热，傅斯年心都跟着狠狠地揪着疼了下。
下一秒。
傅斯年听到陆迟的沙哑地声音响起。
空洞，透着死寂的绝望。
“傅斯年，你今天能不能……先杀了我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