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轩瞪着眼睛,嘴巴张大成O形。
足足愣住了一分钟,张明轩才回神,震惊到张口就是国粹。
“靠!陆迟!我他妈就没猜错,你早就看上人家傅斯年了吧!”
陆迟手里的矿泉水瓶狠狠地砸向张明轩的脑袋。
“放你妈的狗屁!”
张明轩捂着脑袋哀嚎了声,满脸委屈幽怨,“难道我说错了?”
陆迟白眼翻上天,“谁他妈喜欢傅斯年了!我是假意跟他交往,仗着男朋友的身份,以后带着他花天酒地,不是更光明正大了吗!”
“哦……你说的也挺对的,只是至于吗?”张明轩揉着脑袋被砸的位置,“下这么大的血本,自己都搭进去,傅斯年好像也没怎么得罪你吧。”
主要陆迟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人,看不顺眼,大抵教训一顿,或者都是臭骂几句就算了。
陆迟拧着眉头,抿紧薄唇,脸跟着沉下来。
张明轩根本不懂,从高中开始,他看到傅斯年就觉得厌恶。
这种厌恶,陆迟也说不清道不明。
跟普通讨厌一个人不同,如同一根刺扎在心里,去不掉,难受到浑身都不对劲。
张明轩还是一脸深表怀疑地盯着陆迟
陆迟别开脸,嘟囔道:“谁说他没得罪我!要不是他……我爸能把我那些车都收了吗!还天天念叨着让我向他学习!”
张明轩嘻嘻一笑,没有再怀疑。
他们这个圈层的富家子弟,有钱有势,花天酒地,桀骜不驯才是常态。
傅斯年太过与众不同,即便本质如此,也会让人觉得他在装模作样,对他心生不爽。
可傅家的地位摆在那,有人对傅斯年不爽,也跟陆迟不同,大多数只敢埋在心底。
张明轩蓦地想到了什么,满脸八卦地搭上陆迟的肩头。
“那个……你跟傅斯年,你们……谁是上面谁是下面的?不会是你……”
陆迟下死劲踹过去一脚。
张明轩捂着淤青的小腿,哀嚎大叫。
陆迟无语道:“你觉得我会当下面的吗!”
张明轩抱着小腿,小声道:“你不是下面的,可傅斯年看着也不像下面的啊,你们……总得分个上下吧?”
“你他妈脑子有病!听不懂人话!我都说了是假意交往,我又不喜欢傅斯年,就非得跟他睡?!”
张明轩一听这话,疼都顾不上了,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新奇。
“不是……我的陆二少哎!你可是大学生,不是什么纯情高中初中小朋友,玩恋爱还能玩盖棉被纯聊天那套?不上床啊?”
陆迟表情嫌弃,又一脚踹过去,把张明轩踹得离自己远点。
这人真他妈脏死了。
张明轩为了八卦,那是脸厚如城墙,被踹还能抱着陆迟的大腿爬回来,满眼求知欲地望着他。
陆迟太了解张明轩,不说的话,下一秒,这人就得开口喊干爹。
陆迟嫌弃地踹开他,“我跟傅斯年说……我只谈柏拉图式的恋爱,他答应了。”
张明轩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
他反复确认,才肯定自己没听错,然后扑哧笑了,笑得靠在陆迟身上,前仰后合。
“哈哈……不是吧!傅斯年真的这么纯情?你说谈柏拉图,他就真的信啊?”
陆迟眉头一皱,见他笑傅斯年,不乐意了。
“去去去……谁他妈都跟你似的,男女不忌,滥交!迟早他妈得病死床上!”
“行行行,我滥交,我不是好东西,我不懂你们,不过……看来傅斯年真的挺喜欢你的,连这种离谱要求都能答应,长相也挺符合你喜欢的类型,别玩到最后,你自己栽进去了……”
张明轩提醒的话,陆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前面不远处,傅斯年径直朝着篮球场走来,突然冒出来的男生挡住去路。
隔得远,陆迟听不到他们对话,但清晰看到男生递给傅斯年一封信。
傅斯年还收下了!
陆迟一股火顿时噌蹭蹭往上涨,沉着脸起身,怒气冲冲快步过去。
“哎……陆迟?你干嘛去啊?陆迟,你……”
张明轩喊了好几声,陆迟都置若罔闻。
陆迟带着一肚子火,脚步停在傅斯年的面前。
那个男生已经走了。
傅斯年刚准备把信放进背包,陆迟黑着脸直接抽走,怒瞪着他。
“傅斯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不能再随便收别人的情书!”
傅斯年见到陆迟,不同于外人面前的温润,眼神瞬间温柔。
他牵住陆迟的手,解释道:“我很坚定地拒绝他了,情书是别人的心意,我不好不收。”
陆迟沉着脸,反手将情书撕得粉碎,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你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心意!你要在意的是我!”
陆迟越说越生气,上手揪住傅斯年的衣领。
“收了情书,等于给别人留下遐想的空间,你这样跟当中央空调的渣男,有区别吗?”
被恶声恶气骂着的傅斯年,非但没有生气,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陆迟在吃醋。
光想到这一点,这些愉悦像是会蔓延一般,渐渐遍布全身。
陆迟等了半晌,都没等到傅斯年开口,脸都黑了。
“傅斯年!你哑巴了?还是觉得我说的不对?!”
傅斯年收敛起思绪,握住陆迟的手,放轻声音哄道:“没有,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以后我不会再收任何人的情书。”
反正那些情书收了,结果都是会被丢进垃圾桶。
陆迟闻言,脸色有所好转,但还是不大高兴。
“不仅情书不能收,还有那什么暂时不想谈恋爱的借口,也不行!你必须说你不喜欢他!严厉地拒绝他!”
傅斯年眉宇间的温柔更甚,眼底都是宠溺,“嗯,我都听你的。”
陆迟火气这才消了,撇撇嘴说:“哼,这还差不多。”
远远看着两人像是在争吵的张明轩,带着疑惑从篮球场走过来。
他自然而然搭上陆迟的肩头,看了看傅斯年,又看向陆迟。
“你跟傅少……这是怎么了?”
又不太像吵架的样子。
陆迟懒得解释,含糊应道:“没事。”
张明轩“哦”了声,没再多问。
傅斯年垂眸,望着陆迟肩头上的手臂,眸色暗了暗,不着痕迹往前半步,推开了张明轩。
张明轩被推开,一脸茫然。
傅斯年站到陆迟旁边,手轻抚了下他的头发,侧首,对张明轩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我看错了,刚刚还以为陆迟头发上有树叶。”
张明轩跟陆迟都没有多想,信以为真。
张明轩笑吟吟地又问:“对了,陆迟你跟傅少今天没课了吧?要不……我们找个好玩的地方聚聚?”
陆迟唇瓣微动,刚要说话,傅斯年抢先一步对他说。
“我这阵子都没帮你补习,你不是说想让伯父看到你的进步吗?难得今天有空,我回去帮你补习吧?”
陆迟面露迟疑。
想着刚跟傅斯年交往,总得装装样子,再实施计划。
省得计划没达到,先早早露了馅。
陆迟点头,转而对张明轩说:“你们先玩吧,等哪天空了,我找你们。”
张明轩挑眉一笑,揶揄道:“行行行……这恋爱的酸臭味儿,真浓!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陆迟嫌弃地骂了句滚,还连带送给张明轩一脚。
张明轩贱兮兮地笑着跑走。
陆迟回头对上傅斯年的目光,有点不自在,“……你别管他这人,平时就嘴欠得要死。”
傅斯年笑了笑,“没事,我们回去吧。”
陆迟跟傅斯年回到小别墅,晚饭是傅斯年亲手做家常菜。
饭后。
傅斯年和陆迟一如从前,并肩、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学习。
陆迟素来不爱学习,成绩从小到大都是踩着及格线过来的。
奈何傅斯年讲题思路太过简单易懂,即便他只用了一两分心思去听,竟也学进去八九分。
陆迟托着下巴,修长白皙的手指转着笔,望着傅斯年电脑。
屏幕上是一堆看不懂的东西,什么能源市场调研之类的标题。
“你不是在做题,在看什么?”
傅斯年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陆迟身上,他一问,马上就转头看向他。
“傅氏集团新立项的项目,前期的准备工作,大多都是整理数据或资料,所以我试着去做做。”
当然,这是他爷爷傅政霖的意思。
关于傅斯年着手准备接管傅氏集团一事,陆迟有所耳闻,亲耳听见,依旧心生诧异。
“你平时除了学习,还有这种那种竞赛要参加,现在更是要给我补习……还能抽出时间去忙家里公司的事?你忙得过来吗?”
“还好,我应付得过来。”
陆迟光想想都头大,趴在茶几上,嘟囔道:“傅斯年……你学什么都那么厉害,到底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傅斯年眸光微闪,“没有,我有一样做得很差劲,我想学都学不会,还得你教我。”
陆迟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马上坐直身体,迫不及待地问:“什么?”
傅斯年侧身,悄然靠近陆迟,垂眸望着他的薄唇,沉声道:“接吻。”
陆迟表情一僵,眼神闪烁,心虚地避开跟傅斯年的视线。
话题并没有就此结束。
傅斯年牵住陆迟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掌心,十分认真地说。
“陆迟,你教教我好不好?我肯定会好好学的。”
陆迟心里暗骂,俊美的脸上闪过懊悔的神情。
如果能回到那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迟?可以吗?”
陆迟一咬牙,豁出去了。
靠!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平时在会所跟一帮富家子弟玩时,多的是在他面前啃来啃去的,男男女女都有。
他再没经验,也总比傅斯年这种只知道学习的人强吧!
陆迟脸、耳根都微微泛红,扭头直直对上傅斯年的目光,道: “教你可以,但你一切都得听我的!”
傅斯年嗓音更低沉了些,“好……我会都听你的。”
“那我……我先亲你,你自己好好感受,再学着我是怎么亲你的。”
傅斯年呼吸都重了,“……好。”
陆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表面努力装作镇定。
他靠过去,手抚了抚傅斯年轮廓深邃的侧脸,往后按着他的后颈,微微仰头,缓缓地吻上去。
唇瓣相触。
陆迟心下一紧,砰砰砰,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他试着吻了吻傅斯年的唇瓣,带着小心翼翼和试探,加深了这个吻。
陆迟的吻跟之前傅斯年的截然不同,很轻柔,像棉花,像云朵。
陆迟死死闭着眼睛,自顾自吻着傅斯年。
傅斯年没有反应。
担心被看出他也没经验,陆迟吻着吻着就逼自己大着胆子些……
陆迟不知,傅斯年垂眸望着他,眼神炙热,额头和手臂忍得青筋暴起,才忍住想狠狠将人搂进怀里,不顾一切凶狠地吻回去的冲动。
陆迟眼睫轻颤,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还不见傅斯年有任何反应,便偷偷掀开一条眼缝去看,结果一下子撞上傅斯年漆黑的眸子。
陆迟瞬间觉得脸像火烧一样发烫,猛地使劲将人推开,呼吸急促地说:“好了……就这样吧!你应该学会了吧!”
傅斯年嗓音有点沙哑,“……嗯。”
“那就行!我……我有点困了,先上楼洗澡睡觉!”
陆迟下意识要走,手腕被傅斯年温热的大手握住。
陆迟急声道:“你拉着我干嘛!松手!”
傅斯年眉目漆黑,注视着他说:“我知道该怎么接吻了,接下来可以让我试着亲亲你吗?”
陆迟瞳孔紧缩,面上难掩慌张,“你知道就行了!不用亲我!”
陆迟想抽回手,傅斯年抓着不放。
“可是没试过的话,我不知道自己学会了多少,学得好不好?”
“你……”
“真的不可以吗?陆迟?嗯?”
傅斯年神色专注地看着陆迟。
仿佛是好学的学生,正儿八经在向老师请教难题,丝毫不像是在跟自己的恋人索吻。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自己亲口答应说会教傅斯年,还能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