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傅斯年神情晦暗不明,沉默不语。
陆迟都要不耐烦了。
傅斯年道:“我不太清楚,我的眼睛一直追随着你,等我有所察觉的时候,已经是喜欢上你了。”
陆迟思索了下,“所以……你回国在爵色会所见过我之后,对我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吗?”傅斯年抿唇轻笑,“可能是吧。”
陆迟郁闷了整天的心情,一扫而空,嘴角弧度跟着上扬。
“呵,我就说了,当时在爵色会所,你明明是坐电梯下去的,结果看到我,又退回电梯里,肯定想借机跟我套近乎!”
傅斯年没有否认,“嗯,当时我的确想跟你打招呼。”
陆迟挑了下眉,手指抵着傅斯年的胸膛心脏的位置。
“那我在学校主动找你给补习时,心里是不是开心坏了?”
傅斯年握住陆迟的手,眼底是满到要溢出来的宠溺。
“嗯,很开心。”
傅斯年喜欢自己,是早知的事实,可听傅斯年一点点承认细节,陆迟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奇怪,不是一般的好。
想来想去,陆迟得出结论。
傅斯年这么喜欢他,他可以肆无忌惮打着约会的名义,拉傅斯年翘课,心情很难会不好。
想到这一点,陆迟也恍然意识到跟傅斯年交往这几天里,他对于带坏傅斯年的计划,有点太消极怠工。
于是傅斯年说回屋继续学习的时候,陆迟眸光一闪,决定今天就实施计划。
陆迟反手拉住傅斯年,挪到长椅坐下,抬头看向傅斯年,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我想跟你在这里静静坐一会儿。”
意料之中的答案,傅斯年想都没想应了声好,到陆迟身旁坐下。
陆迟勾了勾唇,头一歪,枕着傅斯年的肩头,惬意到不行。
傅斯年拿过旁边放着的薄毯抖了抖,披到陆迟的身上。
“刚刚下过雨,风有点凉,小心别感冒。”
陆迟“嗯”了声,像喵咪似的,脸蹭了蹭傅斯年的肩头,凉风吹拂下,舒适眯起的眼睛。
兴许是太舒适,陆迟打起了盹,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便沉沉睡着。
傅斯年垂眸注视着陆迟的睡颜,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柔软的唇,骨节分明的手轻抚陆迟的脸庞,指腹细细描绘他的眉目。
对陆迟是一见钟情吗?
傅斯年的确不太清楚,不过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从他第一次见到陆迟后,他的眼睛不停追随着陆迟。
等他反应过来时,高中时期已悄然过去。
察觉对陆迟的喜欢时,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地想要独占陆迟,让陆迟的全部都独属于他。
他第一次见到陆迟,是在高一开学典礼,他作为新生代表在台上致辞。
傅斯年的思绪渐渐飘远,回到了多年前。
……
明德高中。
高一新生开学典礼。
全省年级第一的成绩的傅斯年,作为高一新生代表致辞。
少年站在台上,长相略带青涩,但眉骨高挺,鼻梁直挺,下颌线干净利落,那张脸冷冽又清隽,惹得底下小声惊呼等骚动不断。
傅斯年丝毫不受影响,将看过一眼便熟记于心的致辞念出来。
“作为新生代表,我愿与各位同学共勉,最后祝各位老师工作顺利,同学们在新的学习旅程里,以梦为翼,不负韶华……”
“砰——”
学校大礼堂的门猛地被推开。
致辞的傅斯年被打断,余光扫了下门口的方向。
没有按校规穿校服,低腰牛仔裤,简单白色上衣,踩着限量款球鞋,标致的桃花眼,高鼻浅唇,皮肤冷白的俊美少年站在门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好好的开学典礼被搅和了,一众校领导脸色难看。
教导主任上前,怒斥道:“你是什么人!非本校学生禁止入校!不知道吗!”
俊美的少年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我是高一10班的陆迟,今早睡过头,迟到了。”
教导主任显然知道陆迟,气得咬咬牙。
“都中午了,开学典礼都结束了,你才来!你这叫迟到吗!这叫缺勤!现在进去坐下,等下喊你家长过来!”
陆迟嬉皮笑脸,还自来熟地搭上教导主任肩头。
“您老别气,这年纪生气容易突发脑溢血,我等下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来见你。”
“你……”
教导主任气得吹胡子瞪眼。
陆迟是被赶到第一排空的位置坐下。
致辞继续收尾。
礼堂内的学生,经过刚才一遭,都没心思再听,都窃窃私语讨论起陆迟。
傅斯年傅政霖亲自教养长大,十余年的人生里像完美的标尺,言行举止,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迟到,被请家长,还能嬉皮笑脸的人。
兴许与自己太过截然不同,鬼使神差地,傅斯年抬眸看向那人。
陆迟手肘撑在椅背,歪着头,托着侧脸,那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往台上看。
这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