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休息区。
苏文谦迫不及待,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傅斯年。
“我记得我们从小有马术培训课,你成绩挺好的吧?”
傅斯年脸不红心不跳,“那是很多年前,现在不会了。”
苏文谦扑哧一声笑了,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信吗?
傅斯年脸上看不出半点心虚。
苏文谦也懒得刨根问底,直接问自己感兴趣的。
“你跟陆迟……进展得怎么样?他不躲着你了?”
傅斯年唇角微微上扬,实话实说:“他对我也有感觉,说要跟我交往,今天带我来这里,是为了约会。”
本来笑嘻嘻的苏文谦,反应过来某人在刻意炫耀,顿时就不嘻嘻了。
“那我真替你高兴。”苏文谦表情幽怨,“你说有事跟我说?什么事?总不能是特意警告我,别在陆迟面前说漏嘴关于你的事吧?”
傅斯年点头,“你知道的,陆迟喜欢性格好,学习好,善良,还有乖一点的。”
“……”
苏文谦想翻白眼,一脸“你还真是这样”的表情。
苏文谦打算转身离开,以此来表明,他谢绝吃狗粮。
傅斯年清了清嗓子,终于说到正事。
“我给你发一份傅氏最新立项的项目资料,你发给周豪。”
“什么?”
傅斯年拿着手机点了几下,将文件传输给苏文谦,“凭借这些资料,周豪能争取当项目的负责人。”
苏文谦粗略扫了几眼文件内容,眉头微皱。
“你想在傅氏集团总部培养自己的亲信,我理解,可你太着急了吧,刚开始接触公司业务,就朝周豪抛橄榄枝。”怕傅斯年误会,苏文谦又补了句,“我没有否认周豪个人能力很强的意思。”
傅斯年第一时间没有回答,回头看了眼马场跟张明轩聊天的陆迟。
他收回视线,垂着眼眸,意味不明地说:“……我等不及,已经太慢了。”
苏文谦隐隐猜到傅斯年话里的意思,没再劝着,道:“行,我替你联系他。”
另一边。
傅嘉俊见傅斯年跟苏文谦走开后,盯着场内下了马的陆迟,眼里闪过阴冷。
傅嘉俊牵着匹毛发赤红的马,朝着陆迟那边走过去。
距离陆迟尚有一段距离时,傅嘉俊佯装抚摸着马,实际心里冷笑,将捡到尖锐小石子藏在指缝,握紧拳头,使劲扎向马的后腿。
马疼得嘶叫了一声,发了狂,朝前面背对着的陆迟直直撞过去。
张明轩站在陆迟身侧,看到马狂奔而来。
他瞳孔紧缩,下意识去拉陆迟,大声地喊:“小心啊!”
陆迟站着的位置,距离张明轩还有一米多远,根本来不及拽陆迟。
陆迟有所察觉,本能往旁边闪躲。
可还是晚了些,马将他撞倒在地。
傅斯年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马蹄即将踩到倒地的陆迟,心瞬间狠狠揪出。
好在陆迟反应够快,关键时刻,翻身一滚,落下的马蹄才没有落到他身上。
惊险的一幕,马场四处都是惊呼声。
傅斯年沉着脸,第一时间冲过去,比旁边的张明轩更快来到陆迟身旁。
他跪在陆迟旁边,手臂搂住他的肩头,将人扶起来。
“陆迟!”
陆迟拧着眉头,脸上,手上能看到冒着血的擦伤,没有说话。
傅斯年下颚线紧绷,周身气息冷得吓人,但还是快速判断后,努力冷静地询问:“陆迟!胸口疼不疼?马是不是撞到你胸口了?”
张明轩也回过神来,脸都吓白了,忙跑过来,跟着问:“陆迟!你说话啊!靠!那马没撞到你吧?!”
苏文谦稍慢傅斯年半步过来,年纪稍长几岁的他,较为冷静,第一时间让马场慌乱的工作人员去叫救护车。
傅斯年抱着陆迟,手臂、额头青筋隐隐暴起,盯着他问:“陆迟?陆迟哪里疼?说话!”
陆迟缓了好一会儿,揉着右肩说:“……没事,撞了一下,没感觉多疼。”
傅斯年紧绷的神经,在陆迟开口回答后,明显松懈下来。
扶陆迟坐起来,托着他的右手臂,傅斯年道:“活动下手臂,看有没有脱臼。”
张明轩火急火燎地说:“是啊!快动动!别他妈手让撞断了!”
陆迟动了两下,“问题不大。”
确认没事,傅斯年目光扫过陆迟脸颊和手背的擦伤,二话不说拉他的胳膊往自己肩头搭。
“你身上其他地方有擦伤,我抱你去处理伤口。”
陆迟第一反应收回手臂,“就是擦伤一点点,又不是腿断了,还要你抱,太夸张了!扶着我点就行!”
这时,不远处傅嘉俊看到陆迟化险为安,心里暗骂。
可表面还是装作满脸歉意,急匆匆跑过去。
“这……实在不好意思,这马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发了狂,实在……”傅嘉俊抬头,演出惊讶的表情,“斯年哥!怎么是你!这……陆二少是你朋友?”
陆迟被连累无妄之灾,本就不爽,看这人跟傅斯年好像关系匪浅,更加不高兴。
“你他妈谁啊?!不会骑马,你他妈来什么赛马场!回家喝奶行吗!”
傅嘉俊被骂得脸色微变,但碍于傅斯年在,还是得赔着笑。
“我是斯年哥的表弟,今天的确不知道怎么了,那马突然发狂,我拉不住!不过幸好你没受伤,不然我的罪过就大了!”
听到傅嘉俊是傅斯年的表弟,陆迟态度好转些,语气里却还是难掩嫌弃。
“不会就找教练跟着!马场里还有挺多女生在玩,要是她们遇上刚刚那种情况,反应没我那么快,躲不开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张明轩见陆迟受伤,也不满地嘀咕了句,“就是!不会玩就回家去……”
傅嘉俊心里暗骂着,嘴上装模作样不停道歉。
陆迟跟张明轩没再说什么。
傅嘉俊一抬头,对上了傅斯年的那双漆黑冰冷的眸子。
他后背一凉,本能低下头。
可转念一想,傅斯年再不高兴,也不可能知道他是故意的,他根本用不着怕傅斯年!
傅嘉俊重新抬起头,强装镇定地说:“斯年哥,都是我的错,要不……我请你跟朋友吃饭,赔个不是?”
傅斯年眸色暗沉盯着傅嘉俊。
苏文谦心咯噔了下,直觉不好。
在众目睽睽之下, 傅斯年没有任何动作,收回视线,对陆迟说:“我扶你到旁边的休息区,帮你处理伤口。”
陆迟没有反对,点点头。
傅斯年扶着陆迟离开。
张明轩、苏文谦也一前一后跟过去。
傅嘉俊望着几人背影,神情不屑,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傅斯年给陆迟处理好伤口,消毒时,看陆迟疼得身体一缩一缩,眼里都是心疼。
将纱布缠好,傅斯年说:“这两天注意点,不要碰水,很快会好的。”
陆迟是怕疼,可也没太当一回事,甚至还想继续教傅斯年骑马。
傅斯年坚决不让。
张明轩和苏文谦搭话劝着陆迟,他才讪讪地同意先回家休息。
换下骑装,傅斯年跟陆迟肩并肩离开。
停车场。
正要上车的傅斯年,蓦地顿住身形,道:“陆迟,我手机落换衣服的地方,回去拿一下。”
“我跟你一块回去。”
傅斯年按住陆迟的肩头,微微一笑,“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受着伤,不好再走来走去。”
“我伤的是手和脸,又不是脚……”陆迟嘀咕了句,但也没有多想,“那你快点吧。”
“嗯。”
傅斯年反手关上车门,往回走。
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来到某一间换装套房前。
门虚掩着。
傅斯年径直推门而入,拿了条门口凳子上放着的干净毛巾,用力缠住右手的拳头,再拿了件浴巾,径直走向水声淅淅沥沥响着的浴室。
“咔哒——”
浴室门打开,傅嘉俊哼着曲出来,突然被扔过来的浴巾盖住脑袋。
他还没反应过来,紧跟着一记闷拳狠狠砸在他脑袋上,砸得他头昏沉沉,轰隆一声摔倒在地。
傅嘉俊没有时间反应,沉重狠厉的拳头接二连三狠狠砸到身上。
“啊——谁!救命……谁他妈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啊!”
傅斯年不语,将人打得几乎遍体鳞伤,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傅斯年停下来,扯掉手上的毛巾丢到傅嘉俊身上,眼神冷得吓人。
与此同时,套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来人是苏文谦。
苏文谦看了看地上的傅嘉俊,又看了看傅斯年,一副头疼不已,又意料之中的表情。
苏文谦用眼神示意傅斯年快走。
傅斯年刚要走,遍体鳞伤的傅嘉俊咬牙道:“你……是陆迟的人吧!走着瞧!我一定不会陆迟好过的!”
傅斯年顿住脚步。
苏文谦暗叫不好。
果然下一秒,傅斯年走了回去,脚踩在傅嘉俊手背,用力碾压。
骨头碎裂和傅嘉俊痛苦哀嚎的声音,同时响起。
“啊——”
傅斯年冷冷地道:“敢动陆迟……那下次废掉就不只是你的手了。”
傅斯年!
浴巾下傅嘉俊的身体抖得更厉害,然后昏死了过去。
傅斯年全然不在意自己暴露,面无表情地离开。
苏文谦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边打着电话边往外走。
苏文谦挂断电话后,在外头无人的走廊撞见傅斯,走过去,递了根烟。
傅斯年没接,“烟味会被陆迟闻到。”
苏文谦无奈耸肩,将烟咬在嘴角,刚要点烟,傅斯年又开口了,“我身上会沾到烟味。”
“……”
苏文谦将烟塞回烟盒,头疼地说:“你刚刚没出声,人打了就打了,没人知道是你,现在不怕他回家闹,传到你爷爷耳朵里?”
傅斯年不以为然,“他做的违法乱纪事太多,犯罪的证据一大把,找出来发给他,不想被送进监狱,最后死在监狱里,他会乖乖闭嘴。”
苏文谦挑了挑眉,略微诧异。
他以为傅斯年一怒冲冠为蓝颜,失去理智才暴露自己,没想到是有万全之策,有恃无恐。
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说:“行,那你先走吧,我再给傅嘉俊叫个救护车,省得人真的死了。”
傅斯年颔首,迈步离开。
停车场。
傅斯年拉开驾驶室的门,陆迟不大高兴地问:“怎么去那么久?”
傅斯年握住陆迟的手,牵着他从驾驶室下来,示意他看身旁的人。
“你手受伤了,开车不方便,我特意找了代驾来开车。”
陆迟觉得傅斯年太夸张,不过是擦伤,不影响开车的。
可傅斯年坚持,陆迟只能随他了,一起坐上路虎的后车座。
路上。
陆迟想到傅嘉俊,忍不住提醒道:“你那个什么表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又好说话,以后尽量离他远点,少搭理他,省得他欺负你。”
傅斯年眼里浮现一抹笑意,与陆迟十指紧扣,“嗯,我听你的。”
回到小别墅。
陆迟心里还暗暗骂了傅嘉俊几句。
要不是这人,他借着约会的名义,带傅斯年出去玩得好好的!
陆迟闷闷地盘腿坐在沙发,怀里搂着抱枕,看傅斯年去拿茶几上笔记本。
果然是书呆子!
一有时间就知道学学学!
陆迟不满至极,灵机一动,捂着右手装模作样地喊:“嘶——好疼啊。”
傅斯年立刻转身过来,英俊眉宇间满是担心,“怎么了?很疼?我带你去看医生?”
陆迟皱着眉头,故意说:“没事,我想倒点水喝,结果扯到手背的伤口,一下子就挺疼的。”
傅斯年想都没想,倒了杯温水过来,“你的手不方便,要做什么事可以叫我。”
陆迟目的达到,桃花眼里都是笑。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毕竟你是我男朋友,帮忙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傅斯年颔首,“嗯。”
于是接下来陆迟为了让傅斯年没时间学习,各种作妖。
一会儿要挠痒痒,要手机,一会儿又要吃水果,让傅斯年给他剥龙眼,还得用手给他接着核。
一个下午,陆迟把傅斯年使唤得团团转。
殊不知,到了晚上,他就知道自己无病呻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傅斯年给陆迟的伤口贴上防水贴,说:“浴缸的水放好了,我来帮你洗澡。”
陆迟一个激灵,立马道:“不用!一点小伤而已!不影响我自己洗澡!”
“不行。”
“怎么不行?!”
“你忘了?”傅斯年有些无奈,“下午你的手倒杯水都疼,拿东西也拿不了,怎么能自己洗澡。”
“额……”
陆迟语塞,无言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