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再不情不愿,再磨磨蹭蹭,最后都因不好打自己的脸,只能认命地进了浴室。
陆迟躺在浴缸,看到傅斯年挽起袖子,露出手臂结实的肌肉,神情格外不自在,眼睛四处看,视线无处安放。
“你闭上眼睛,我给你洗头。”
陆迟应了声好,僵硬着身体躺下。。
傅斯年试了水温,给陆迟打湿头发,洗头的手法很轻柔,熟练。
这一点,跟他的背景家世极其违和。
陆迟忍不住问:“你经常帮家里人洗头吗?”
傅斯年垂下眼眸,不答反问:“怎么这样问?”
“你手法太娴熟,感觉像是经常给别人洗头。”
“没有,今天是我第一次给别人洗头。”
陆迟诧异到猛地睁开眼睛,与傅斯年对视上。
他才恍然想起自己的情况,尴尬地搓了搓光溜溜的手臂,赶紧又闭上眼睛。
“呵呵……真的吗?感觉一点都不像。”
傅斯年视线还在陆迟身上,没有移开,眼底笑意深了。
“洗头又不难,上手一试就会了。”
陆迟撇了撇嘴,心里暗暗抱怨。
可能这就是学神和他这种学渣的区别吧。
课题重点,老师讲一遍就能记住了,解题,看一眼就会做。
陆迟并不知道,是事关于他,事无巨细,傅斯年都会格外上心罢了。
给陆迟洗完头,傅斯年给他擦身体。
陆迟的皮肤很白,傅斯年手上的动作尽量放轻,可还是毛巾稍微碰一下就会泛红。
傅斯年喉结微动,拿着毛巾的手微微攥紧。
陆迟背对着傅斯年,看不清他的脸,可还是不自在,忍不住道:“那个……给我擦背就随便擦擦,不用那么认真的!”
傅斯年敛下眼眸,收起某种翻涌的暗色,低声道:“嗯,擦完了。”
感觉到傅斯年收起毛巾,陆迟松了口气,往后靠着浴缸。
毕竟僵着身体这么久,他也是会累的。
只是下一秒,傅斯年绕到陆迟侧边,宽厚的大手握住了他的脚。
陆迟惊得一下子直起身,“你干什么!”
他本能地,将因有擦伤不能碰水搭在浴缸边上的脚,往下缩。
“小心!”
傅斯年眼疾手快,抓住陆迟的脚踝制止,皱起眉头。
“你右脚小腿擦伤很严重,虽然贴了医用防水贴,可浴缸里都是沐浴露的泡泡,如果渗进去,伤口会感染。”
陆迟红着脸,“我……脚,我自己洗就好!不用你帮我洗!”
陆迟想抽回自己的脚,可奈何傅斯年不松手。
傅斯年说:“你手背的伤动一下都疼,还两只手都伤着,自己没办法洗的,我来就好。”
傅斯年说完,不给陆迟的拒绝的机会,拿过毛巾垫在浴缸边缘,脚放上去,认真给他搓洗。
换了任何人,给别人洗脚,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膈应。
傅斯年一脸认真,没有一丝尴尬或者嫌弃,专心致志地洗着。
在傅斯年看来,陆迟脚趾跟他身上皮肤一样,很白,透着淡淡的粉,像猫爪一样可爱。
修长白皙的手指搓洗着,无意间穿过脚趾缝时,陆迟忍不住脚趾蜷缩了下。
傅斯年察觉到了,抬头向满脸窘迫的陆迟,眼里含着笑意,“脚趾怕痒?”
陆迟微微别开脸,很小声地“嗯”了声。
别人都是脖子、腋下一碰就痒,他是脚特别敏感,怕痒。
傅斯年眼里笑意更深,故意的,手指挠了下陆迟的脚掌心。
陆迟果然很怕痒,反应很大地瑟缩了下脚,然后气鼓鼓地骂人:“傅斯年!你他妈故意挠我是吧!”
“没有。”
傅斯年嘴上是这样说的,可手又挠了下陆迟脚趾。
“你!”
陆迟气得抬脚就往傅斯年的脸踹。
不过是闹着玩,踹过去的力道不大。
傅斯年始终笑着,任由陆迟对他的脸又踹又踩。
闹到最后,傅斯年是怕陆迟牵扯到小腿的伤口,反手抓住他的脚踝,无奈又宠溺地说:“我的错,别生气了,小心腿上的伤口。”
陆迟气呼呼地道:“不行!就许你挠我痒痒!不许我反抗是吧!哪有这种好事!”
陆迟一门心思要傅斯年好看,脚胡乱在他脸上踩来踩去。
傅斯年没办法,手上只能稍微用力点,抓住陆迟的脚踝,安抚似的摩挲了下。
“我错了,你的小腿的伤……真的得小心些,不能沾到水,别闹了好不好?”
然而下一秒,傅斯年能明显感到誓不罢休的陆迟,突然身体僵了僵。
傅斯年皱起眉头,担心陆迟是不是牵扯到伤口。
刚要开口问,陆迟身体尽可能地往下沉了沉,将自己沉进浴缸厚厚一层的泡泡里。
陆迟神情有点古怪,“……好了,你先出去吧,衣服我自己穿就好。”
傅斯年怔了怔,疑惑了两秒,眸色陡然暗了暗,垂下了眼眸。
陆迟如坐针毡,仿佛傅斯年的视线能透过厚厚的泡泡,看穿他极力隐藏的秘密。
“你……你别愣着了!快出去吧!我自己没问题的!”
傅斯年不语,站着不动。
过了片刻,傅斯年终于有所反应,放下手里的毛巾,长腿迈进浴缸里。
浴缸很大,即便两个一米八多的成年男人在里面,也丝毫不会拥挤。
可突然多了一个人进来,本来半浴缸的水顿时涨成满满一浴缸。
陆迟瞪着靠过来的傅斯年,语气里难掩慌张。
“傅斯年!你……你进来干什么!你别忘了,我们说过只谈柏拉图式恋爱!”
“我记得。”傅斯年温柔地抚上陆迟的侧脸,“可你也说了,牵手、拥抱和接吻这些都是允许的,只要……没发生关系,就属于柏拉图式恋爱的范畴内,不是吗?”
傅斯年专注地注视着陆迟。
那种炙热又虔诚的眼神。
仿佛他是陆迟的死士,只听候陆迟的命令,没有陆迟的允许,绝不会做出任何违背和忤逆的行为。
傅斯年俯身,脸靠得陆迟更近一些。
四目相对。
他嗓音低沉地说:“陆迟,我想让你开心,可以吗?”
陆迟微微攥紧手心,几秒后,像是自暴自弃地说:“你……随便你!但别想我会给你做任何事情!”
“陆迟,你不用为我做任何事情。”傅斯年注视着陆迟,眼里是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温情,“我从始至终,都只想你开心。”
陆迟望着傅斯年,心猛地漏掉一拍,然后心跳剧烈,视线彻底移不开。
砰砰砰——
陆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傅斯年试探轻轻吻了吻他时,没有拒绝。
陆迟沉默着,更像是在默许,傅斯年便吻得更深……
——w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