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神色有点古怪,又一直看着傅斯年不说话。
傅斯年担心他是不是病了,俯身,额头相触碰。
体温正常,没有发烧。
傅斯年暗暗松了口气,在沙发前单膝跪下,双手捧着陆迟的脸,柔声问:“陆迟?怎么了?你想见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陆迟思绪乱糟糟的,眼神闪烁,微微别开脸,不敢对上傅斯年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
“没……没事,我,我……”半天扯不出借口,只能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今早醒来的时候,就是特别想见你。”
陆迟的脸往膝盖埋了埋,闷闷地道:“对不起,你都说了,你回去有家族聚会,是我打扰到你……”
傅斯年手指按住陆迟的唇瓣,打断他道歉的话。
本以为多少会不高兴,甚至生气的傅斯年,谁知他只是温柔一笑。
“没有打扰到我,你说想我了,我很高兴的。”
陆迟望着傅斯年,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斯年眼神始终温柔,手轻轻抚过他的耳廓,微微仰头吻了上去。
吻是轻柔的,缠绵的。
分开后。
傅斯年一字一顿地说:“无论何时,你想见我,我都会尽快来到你的身边。”
陆迟望着傅斯年,鬼使神差地,扑过去,手臂圈抱住抱住傅斯年的脖子,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肩头。
后背一阵剧烈的痛楚传来。
傅斯年除了微微皱眉,身体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傅斯年任由陆迟抱着他,甚至宽厚的大手在陆迟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
过了好半晌,傅斯年轻轻推开陆迟,抚着他的侧脸,道:“自己在家还没吃午餐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被推开的陆迟这才注意到,傅斯年脸色有点发白。
陆迟皱起眉:“你怎么回事?脸色好像很差。”
“没事,昨晚在露台坐久了,吹到风,有点着凉,但不严重,只是鼻子发酸。”傅斯年不着痕迹又将话题带回去,“你午餐想吃什么?嗯?”
陆迟不疑有他,虽然肚子是有点饿,但觉得也还好,便说:“算了,我不想吃,昨天晚上我也没睡好,现在想上楼补觉。”
“那我陪你。”
“嗯。”
傅斯年直接将陆迟打横抱起,脚步稳健地上楼。
可能是在马场受伤那段时间,陆迟总是被傅斯年公主抱。
抱来抱去,习惯了,从起初十分不情愿,到现在他能泰然自若被傅斯年抱着。
卧室。
傅斯年把陆迟放到床上,陆迟立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傅斯年侧身躺下,陆迟就枕着他的胳膊,脸贴着他的胸膛,手搂着他的腰,整个人都要贴过来。
陆迟说是困,可半天也睡不着,时不时跟傅斯年聊两句。
傅斯年始终耐心,有问必答。
陆迟搂着傅斯年腰的手收紧,压着后背的伤口,傅斯年也能面不改色,还时不时低头跟陆迟浅浅地接个吻。
“对了,你这次月考发挥失常,回家……你爷爷和家人有没有说你?”
“没有。”
“真的?”
傅斯年笑了笑,轻声道:“真的,所以你别担心。”
陆迟信以为真,心里还暗暗嘀咕着。
看来傅斯年家人还挺好的。
他一开始以为能教育出傅斯年这种大学神的家庭,肯定特别严肃,犯一点错都得挨打那种。
陆迟想得入神,在傅斯年后背的手无意识摩挲着他的衣服。
突然摸到衬衫下,傅斯年的后背好像贴着什么。
像是药膏之类的东西。
傅斯年扭到腰了吗?
陆迟带着疑惑,想要确认清楚,手上摸索的力道大了点,明显感觉到傅斯年身体\颤了下.
下一秒,陆迟的手腕被傅斯年抓住,拉回到面前。
傅斯年抿了抿薄唇,坐起身,道:“你先睡,我去下浴室。”
陆迟怔了下,挑眉,勾唇,痞笑道:“大学神这么不禁撩/拨的吗?”
傅斯年知道陆迟想歪了,但也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起身离开。
卫生间的门关上。
傅斯年打开水龙头。
哗哗啦啦的水流响起。
傅斯年侧靠着墙,脸色发白,后背被藤条抽打过的伤口,刺痛无比,紧咬着唇,也溢出一丝痛苦的闷哼。
……
卧室里。
陆迟躺在床上,本来笑嘻嘻的,蓦地想到什么,看着自己的手,愁眉苦脸。
他脚受伤的时候,傅斯年让他开心过,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还一次?
陆迟越想,眉头皱得越死。
傅斯年是下面的,那……总不能是一样的方式来吧?
陆迟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某些学过,但没用过的“知识”。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听到浴室的门开了,慌张无措,吓得只能闭上眼睛装睡。
傅斯年回到床上躺下,见陆迟闭着眼睛,并不知道他是在装睡,将人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眉心,跟着一起合上眼眸。
装睡的陆迟一动不敢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他明天就去好好学学“知识”,然后礼尚往来地还给傅斯年一次!
……
陆迟性格本来就大咧咧的,傅斯年心机深沉,想瞒自己受伤的事,轻而易举。
过了足足一周,哪怕同吃同住同睡一张床,陆迟丝毫没有察觉到傅斯年后背的伤。
相反,一周里,陆迟细微的变化,傅斯年一一看在眼里。
平时里傅斯年学习时候,陆迟是最闹腾的,不是抢他的笔,就是勾着他的手指玩,或者问东问西,反正围着他转个不停。
现在傅斯年学习时候,陆迟在旁边格外安静,连去倒杯水,都会刻意放轻脚步。
平时跟张明轩出玩,都要费尽心思带傅斯年出去,现在也不喊了,自己就去了。
好比现在。
陆迟跟张明轩等人在爵色会所玩,还是苏文谦给傅斯年通风报信,他才知晓,从南大打车来找人。
傅斯年坐电梯到楼上包厢,电梯镜面轿壁映照着他的脸。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神情若有所思。
陆迟为什么突然不喜欢缠着他了?
“叮——”
电梯门开了。
傅斯年收敛起思绪,刚要出电梯,迎面对上一人的视线。
傅斯年一眼认出对方。
姜淮。
陆迟曾经追求过无数人中,追求时间最长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