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愣住。
不等他回神,傅斯年捏紧拳头,又是狠狠一拳冲着自己的脸砸过去。
霎时间,傅斯年的嘴角破了,红肿不堪,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在傅斯年要揍自己第三拳时,陆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怒瞪着,吼道:“傅斯年!你他妈干什么!”
傅斯年像是不会疼,擦了下嘴角的血,笑了笑,说:“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的错,只要你能消气,我打多少下都可以的。”
“你……”
刚刚气头上,陆迟的确想过将人狠狠往死里打一顿。
现在傅斯年主动揍自己,陆迟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陆迟的拳头紧了又松。反复几次,都无法向傅斯年那张脸挥拳。
他恼怒的推了傅斯年一把,冷冷地骂道:“滚!以后别他妈再让我见到你!有多远滚多远!”
傅斯年脸色一白,非但没有滚,反而猛地将陆迟牢牢抱住,脸死死埋在他颈侧。
陆迟气得冒烟,使劲推搡。
“滚……傅斯年!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吧!我说了,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傅斯年手臂收紧,力道锢着陆迟都吃疼。
他哑着声音,卑微地说:“对不起……昨天晚上不是我本意,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控制不住自己……我喜欢你,陆迟!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别赶我走,我跟你道歉,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别让我走。”
傅斯年牢牢抱紧陆迟,陆迟清晰感到他肩头在发着颤,心有一瞬间是软了下来的。
但某个地方传来的疼痛,那股耻辱也跟着涌上来。
妈的!
后面即便神志不清了,陆迟也清清楚楚记得。
他被傅斯年上了!
陆迟的脸刷一下冷得能掉下冰渣子,使劲推开傅斯年,揪着他的衣领,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他妈说得倒是轻巧!一句道歉就算了?还让你做什么都可以?!”陆迟眼神阴沉,“你做什么能够弥补我?!现在被上的人是我!你他妈也给我上回来啊!”
傅斯年没有一秒犹豫,“好,给你上回来。”
陆迟怔住。
不等陆迟回神,傅斯年搂着他往后躺,躺下时,稍微用力,搂着人翻了个身。
本来坐着对峙的两人,变成傅斯年躺着,陆迟压在他身上,手臂撑在他脸侧。
四目相对。
傅斯年眼神恳切,认真。
傅斯年伸手搂住陆迟的脖子,“陆迟,我喜欢你,无论以任何形式跟你在一起,我都愿意。”
傅斯年微微仰头,主动去吻陆迟。
即将要吻上来时,陆迟别开脸,推了傅斯年一把,强忍着不适,坐了起来。
傅斯年跟着坐起来,带着一丝无措去拉陆迟的手。
“陆迟,你……”
陆迟烦躁地甩开,那双标致的桃花眼,怒气冲冲地瞪着傅斯年。
“傅斯年!别忘了你说过的话,以后我肯定会上回来的!今天就算了,我现在光看到你就倒尽胃口!还有……”
陆迟脸色变了变,警告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他妈要是敢跟别人说,我真的会弄死你!”
“我不会说的。”傅斯年在侧面搂住陆迟,下巴抵在肩头,郑重地说:“你要,我随时都会给你。我是你的,陆迟。”
陆迟心里一阵烦躁,使劲甩开傅斯年,“好了!现在赶紧给我滚远点!”
傅斯年表情失落,却坚持说:“我知道你现在讨厌我,不想看到我,可你还在病着,我不能走,得照顾你。”
“滚!”
傅斯年置若罔闻,拿过枕头,放到陆迟身后,让他靠着,又去拿过床头柜放着的粥。
勺子搅了几下煮得软烂冒着香气的瘦肉粥,傅斯年舀起一勺子吹凉,递过去。。
“你一直在低烧昏睡,快一天没吃过东西,我先喂你吃点粥。”
陆迟性子不坏,可不顺心时,嘴是毒的,脾气也差到了极致,完全六亲不认,谁都不管不顾。
陆迟垂眸望着递到面前的粥,冷嗤了声,扬手就打翻在地。
“听不懂人话吗!滚出去!”
勺子掉落在地,傅斯年端着碗里的粥也洒了大半出来,一半在他身上,一半在地毯上。
傅斯年抿了抿薄唇,全然不顾自己衣服脏了,抽过纸巾,去拉陆迟的手。
陆迟怒意更甚,“干嘛!”
“粥洒到你手上了,我给你擦干净。”
傅斯年仔细擦干净陆迟沾了一点点粥的手指,抬头,还是冲他笑了笑。
“我煮的粥可能不合你胃口,你有想吃的吗?我去给你买?可以吗?”
陆迟看着没脾气似的傅斯年,心里更是窝火,咬咬牙,“我说了!我他妈不想见到你!赶紧滚出去!”
“那我出去了,你把剩下的粥喝了,行吗?”
陆迟二话不说端起那半碗粥,仰头一口气喝光。
他重重放下碗,厌恶地道:“你可以滚了吗!”
傅斯年低声“嗯”了句,将床头柜的药拿出来,“上面是退烧药,如果你还低烧,就再吃一次,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陆迟不语,冷漠相对。
傅斯年深深望了他一眼,衣服裤子还沾着粥,有点狼狈地离开了。
房门合上。
陆迟拖着酸痛无比的身体,来到浴室的洗漱台前,微微扯开了身上的睡袍。
那脖子以及身上触目惊心的痕迹,令他怒火中烧,气得狠狠一拳砸到镜子上。
傅斯年!
靠!
他一定要上回来!
陆迟不傻,自然猜到那杯酒有问题,这件事跟傅斯年根本没有多大关系。
可上了他的人是傅斯年!
陆迟又恼又委屈,才管不了那么多大道理。
他一心只想找到下药的人,弄死了!再找傅斯年讨回来,然后分手,以后跟傅斯年再无干系!
脑海离一闪而过,傅斯年低落的表情,陆迟的心脏紧了紧,可现在他烦躁得想杀人,压根无暇顾及这点微乎其微的异样。
陆迟回到房间,给张明轩发了条信息,手机一丢,眉头紧蹙地躺回床上。
被折腾了一晚上,又低烧了大半天的人,陆迟是个病人,精神自然好不到哪里。
不到一会儿,陆迟就带着烦躁的心情沉沉睡着。
翌日早上。
睡了一整晚,陆迟身体一向好,恢复得七七八八,可烦躁的心情没有半点好转。
陆迟找了件长袖和外套穿上,把身上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黑着脸去找张明轩。
房门一拉开,映入眼帘的一幕,陆迟身体陡然一僵。
傅斯年坐在房外的地上,背靠着墙,闭着眼睛,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白色的休闲套装,衣服沾着的粥都还在。
看样子,傅斯年是在门外守了一整晚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