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
琼海回京市,陆迟大手一挥,直接包机回去,张明轩自然跟着蹭航班回去。
头等舱里。
陆迟穿着长袖长裤,还裹着外套,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身上那些痕迹好了不少,可留在心里痕迹,怎么都好不了。
本来脾气就不好的人,现在见到傅斯年就来气,脾气更是差到没边。
飞机上冷气足,陆迟又低烧刚好,怕他又着凉,傅斯年拿毯子给他披上。
陆迟冷着脸,拎起丢到一旁。
傅斯年是没有脾气的泥人,拿过毯子又盖在陆迟身上。
“冷气大,盖着吧,要是觉得热就再拿掉。”
陆迟冷呵了声,拿着毯子再丢回去,“要盖你自己盖!我冷我会盖,关你屁事!”
傅斯年无奈,将毯子叠好,放回自己腿上,抬手调小方陆迟上方正对着的空调出风口。
陆迟撇了撇嘴,还冷声冷气地丢了句,“多管闲事!”
傅斯年笑笑,没有生气,反而又拿过空姐送来的温水,轻声轻气地问:“渴了吗?要不要喝点水?还是喝饮料?”
“我没残疾,渴了会自己喝!”
热脸贴冷屁股的傅斯年还是没有生气,轻声道:“得两个小时左右航班,你早上醒得早,歇歇眼吧,等到了,我再喊你。”
陆迟板着脸,不吭声,反正脸色就是不好。
张明轩坐在右边的位置,他看了都觉得陆迟未免脾气太大,有点过了,甚至是在故意找茬,他几番想开口提醒,可惜没找到机会。
本以为陆迟这够过分了,接下来更让张明轩更跌破眼镜的。
陆迟闭着眼睛,怎么躺怎么坐都不舒服。
腰两侧被掐出来的淤青是淡了,往后靠或者躺,压到的时候,还是会疼,更别提其他地方。
陆迟不好受,即便傅斯年一声不吭坐在旁边,也是看他哪哪都不顺眼。
陆迟沉着脸,踹了一脚傅斯年的小腿,力道还不小。
傅斯年立刻侧首看他,“怎么了?”
陆迟冷声道:“你在这里太碍眼了!去后面的经济舱!”
傅斯年身高腿长,头等舱坐着都略显狭窄,更别提经济舱,肯定得缩着身体,想想都无比难受。
傅斯年却丝毫没有觉得为难,点点头,“好,那我坐到后面,你有事就让空姐喊我过来。”
傅斯年起身离开。
陆迟盯着那宽阔的背影,心里憋着的火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脸阴沉得可怕。
张明轩看不过眼了,起身来到陆迟身旁坐下。
“不是……我知道你被人郑杰算计,心里不痛快,我理解!可你不能什么火都撒人家傅斯年身上吧?”
陆迟没有丝毫愧疚,“我撒什么火了?!”
张明轩不可置信看了看后面经济舱,又看他,“你这都明着赶人了,还不算撒气啊?”
陆迟不语,心里暗骂。
比起傅斯年上了他,这算个屁!
可他不能解释,只能沉着脸,听张明轩为傅斯年打抱不平。
“这件事人家傅斯年也是受害者,比你还吃亏呢!要不是他喜欢你……他那家世,那背景,身为傅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能无怨无悔地给你使唤成这样?”
陆迟表情微变,不接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明轩拍了拍他的肩头,“你不喜欢傅斯年,那就……跟他提分手,省得你烦心了,不是吗?”
“谁他妈要跟傅斯年分手!”陆迟黑着脸,想都没想就反驳道。
陆迟的反应太大,张明轩怔了怔,完全摸不着头脑,“前两天你不还说了,要跟傅斯年提分手的吗?”
“我……”陆迟话顿住了,脸色更难看,嫌弃地道:“跟你有关系吗!就问长问短的!滚回你的位置去坐着,少烦我!”
“……”
无辜池鱼的张明轩,在嘴上做出拉上拉链的手势,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
陆迟拧着眉头,心里还是烦躁。
张明轩提及跟傅斯年分手时,他第一反应是不想。
为什么呢?
他明明很烦傅斯年,恨不得这人从世界上消失,分手不是正好吗?
陆迟想来想去,得出结论。
傅斯年上了他,他不仅要上回去,还要上够了,才跟傅斯年提分手!
仅此而已。
陆迟冷哼了声,心里别扭劲儿好受了些。
他余光瞥向隔着头等舱和经济舱的那道帘子,又想起张明轩刚说的话。
“要不是他喜欢……他那家世,那背景,身为傅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能无怨无悔地被你使唤成这样?”
陆迟撇嘴,心里暗想。
他心情不好,对所有人脾气都差,又不是故意针对傅斯年。
陆迟偏偏用余光往后瞥,看向那道隔开头等舱和经济舱的布帘,俊美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几秒后。
陆迟抄起一个靠枕丢向张明轩。
张明轩被砸得一脸懵,“干嘛啊?”
陆迟臭着脸,“你也去经济舱!”
张明轩一脸问号,“Why?”
陆迟面无表情:“你的呼吸声吵到我了。”
张明轩:“……”
张明轩翻白眼,片刻,他捏住自己的鼻子,一副“要不我现在就嘎”的表情。
陆迟可不管张明轩嘎不嘎,最终一脚将人踹出了头等舱。
陆迟才不管张明轩一身能养出邪剑仙的怨气,心里想着。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对所有人脾气都差,才不是故意针对傅斯年。
经济舱里。
张明轩对上傅斯年的视线,尴尬一笑,但还不忘给陆迟找补。
“傅少,你别在意哈,陆迟这臭脾气,从小到大,对谁都这样。”
却不想,傅斯年勾起唇角,淡笑道:“没有,陆迟很好,脾气也很好。”
“……”
张明轩想穿越回一分钟前,收回那句多余的话。
张明轩缩在经济舱位置坐着,心里无语至极。
臭情侣之间的破事,他再也不管了!!!
两个小时后。
航班降落在京市。
机场出口,陆迟独自走在前头,行李什么都不用拿,走得十分潇洒。
傅斯年则紧跟其后,拖着行李箱,手里还拿着陆迟耳机线、外套等等。
……
小别墅里,深夜十一点多。
陆迟洗完澡出来,迎面就对上傅斯年的目光,脸瞬间冷下来。
傅斯年却好像没看到,等他到床边坐下,主动去牵他的手,柔声说:“你腰上,还有身上的伤……我给你上药,好不好?”
不提还好,一提陆迟耳根红了,也闹了,一脚就踹过去。
“我好着呢!不用上药!倒是你……现在天都凉了,犯不着开空调,你去客房睡!”
傅斯年眉头微蹙,眉宇间有些担忧。
陆迟板着脸,趾高气扬地道:“我让你滚去客房睡!听到没有!不然……”就给我滚出去。
不等陆迟的话说完,傅斯年道:“好,我去客卧睡,你早点休息,夜里会降温,记得盖好被子。”
傅斯年走了。
陆迟坐在床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情更加烦躁,躺到床上翻来翻去,到了凌晨一点多,都睡不着。
陆迟望着身旁的空枕头,眼尾有点红,表情是自己不曾察觉的委屈。
他气得狠狠一拳砸在枕头,明显把枕头当成了某人来出气。
陆迟气得睡不着时,忽地,身后传来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还伴随着很轻的脚步声。
傅斯年?
他大半夜过来干什么?!
陆迟下意识闭眼装睡,竖起耳朵留意着傅斯年的动静。
床微微陷下去一点,是傅斯年坐到床边。
陆迟肩头被搂住,傅斯年轻轻把侧躺的他放平,然后拉开了他的睡袍。
陆迟呼吸一紧,想要骂人的,结果脖子上传来熟悉清凉的触感。
傅斯年在给他涂药。
陆迟身体微僵,忍着没睁眼,继续装睡。
傅斯年仔仔细细,给他身上那些痕迹都涂了药,没有遗落任何一处。
陆迟还在死死闭着眼装睡,耳根跟脸都泛红,幸亏开着的夜灯不亮,否则傅斯年能一眼识破他在装睡。
傅斯年给陆迟整理好衣服,拉过被子掖好,俯身亲了亲他的眉心,起身离开。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陆迟睁开眼睛,翻身,望着刚刚遭受过一拳的枕头,意味不明哼了声,将枕头拿过来,抚平被捶得陷下去的位置,再抱在怀里。
陆迟合上眼眸,不稍片刻便沉沉睡着。
翌日早上。
傅斯年准备好早餐,来喊陆迟起床,刚推开房门,就被他不耐烦地吼。
“出去!”
“陆迟,早饭我煮好……”
陆迟声音冰冷:“滚出去!我说了!我不想吃!别他妈听不懂人话!”
傅斯年见到陆迟拉过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蒙在被子底下,似乎厌恶到不想再见到他。
傅斯年眼里闪过黯淡,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卧室门口。
“早餐我放在餐桌,你记得出来吃。”
卧室的门关上,傅斯年走了。
陆迟掀开被子,坐起身,咬咬唇,径直冲进浴室,打开了花洒。
冰凉的水淋下,陆迟沉着脸,一拳砸在浴室的墙上。
靠!
他怎么做那种乱七八糟的梦!
陆迟使劲摇了摇头,可梦里傅斯年炙热的呼吸,还有那一声声低沉充满磁性喊着他名字的声音,始终挥之不去。
……
时间一转,过了一周。
陆迟心里别扭,面对傅斯年时候,别说态度不好了,更像是故意找茬,脾气又臭又烂。
傅斯年始终温柔包容,顺着、哄着,可陆迟还是觉得不痛快,心里憋着的怒火,无处宣泄。
夜里。
傅斯年在客厅沙发等着,偏偏低头看腕表上的时间。
心不在焉写了一张又一张的试题,张明轩等人去会所玩,喝得醉醺醺的陆迟才回来。
傅斯年扶住陆迟进沙发坐下,蹲在他面前,抚上他的脸,担心地问:“头很难受吗?我去给你泡蜂蜜水醒酒?”
傅斯年刚起身,陆迟眸光一沉,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甩,将人摔到沙发,欺身而上。
傅斯年身体一僵,下意识要推陆迟,却被他瞪着,凶巴巴地说。
“不是说要让我上回来吗!怎么?不乐意了?!”
傅斯年手上动作顿了顿,转而搂住陆迟的脖颈,抬眸注视着他。
“没有,我说过了,我是你的,你想要,随时都可以给你。”
陆迟盯着傅斯年,喉结滚动,恶狠狠地吻下来。
可吻着吻着……
陆迟使劲一把甩开傅斯年,坐了起来,死死抿着薄唇,不知是醉酒还是别的,眼尾很红,有种说不上的委屈。
傅斯年摔坐在沙发前的地毯,深邃的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他知道的,他的脸是陆迟喜欢的类型,可身材绝对不是。
傅斯年坐过去,仰视着坐在沙发上的陆迟,拉过他的手覆在自己脸上,一下一下轻吻着他的手心。
陆迟烦躁地想甩开,没能甩开,冷声道:“松开!”
傅斯年没松,那双眸子暗藏引诱,“陆迟……我会让你开心的。”
陆迟盯着傅斯年,喉咙发紧,说不上是恼怒还是欲,闷声道:“……随便你。”
……
陆迟嘴上是答应了,可心情烦躁,自然不会让傅斯年好受。
陆迟可以说是刻意刁难,故意让傅斯年难受,委屈又恶劣地欣赏着其呼吸困难的狼狈样。
傅斯年注视望着陆迟,始终温柔,包容,没有一点点脾气。
……
半个小时后。
傅斯年拿过毯子给略微失神的陆迟披好,嗓音有点沙哑地说:“我去客卧漱口。”
傅斯年转身离开。
陆迟坐在沙发,烦躁的心情没有好转,心脏拧成一团,说不上地难受。
他试过好几次了,明明对傅斯年有感觉,怎么……就进行不下去!
而且一天到晚的梦里,傅斯年始终占据着主动的位置。
醉意又涌上来,心底的委屈被无限放大了。
陆迟咬咬牙,气冲冲地站起身,径直走向客卧。
“砰——”
客卧浴室的门,是被踹开的。
傅斯年懵了两秒,见到门口站着眼尾发红,欲哭不哭,满脸委屈的陆迟,心疼得要命。
像心脏被人用刀尖从胸口剜出来一般,刺痛无比。
傅斯年刚要走过去,想抱住陆迟询问。
陆迟就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大步走进浴室里,不在乎自己被花洒淋湿,扑进傅斯年怀里,埋头,带着委屈狠狠地一口咬在傅斯年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