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被搞得一头雾水,下意识要推傅斯年,没推开,反而圈得更紧,勒得他腰都疼了。
“嘶……”陆迟倒吸一口凉气,皱着眉道:“疼,你轻点抱。”
傅斯年如梦初醒,松开陆迟,牵着他的手,低头吻手背。
“抱歉,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陆迟拧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傅斯年,想问他怎么回事,可想到他身上的伤,先把人推回病床坐着,然后动手解他的扣子。
傅斯年一把抓住陆迟的手,道:“缝针的伤口没事,你别担心。”
陆迟甩开,继续往下解扣子,“我看过才知道有没有事。”
傅斯年病号服被脱掉一半,陆迟确认贴着纱布没出血,又替他将衣服拉好,扣上扣子,面上却不大高兴。
“伤号就有点伤号的样子,乖乖躺着休息,跑下床做什么?”
傅斯年刚想说没事,陆迟按着他的肩头,“ 侧着躺下,休息!”
傅斯年没办法,只能顺从侧躺着。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傅斯年握住陆迟的手,道:“我的伤不妨碍行动,自己住院就可以,现在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陆迟拉了张椅子,在病床旁坐下。
“你睡你的吧,没听我爸刚才说……你出院康复前,我都得照顾你。”
“我不用照顾的,你……”
“别废话了,好好休息你的!”
傅斯年犹豫片刻,掀开被子,身体往里面挪了挪。
“那你到病床上来睡一会儿。”
陆迟把被子盖回去,“你好好躺着!病床又不大,躺两个人太挤。”
再说了,他睡姿一向不大好,傅斯年身上有伤,别万一不小心给压到碰到,伤口又出血的话,得不偿失。
傅斯年直接起身,“我还不困,那你上来睡一会儿。”
陆迟按住傅斯年的肩头,无语地道:“你疯了吗!我好好的一个人躺着休息,让你一个病号坐着?亏你想得出来!”
“我不困……”
“不困也躺着!快点!”
陆迟态度强硬,傅斯年没办法,只能侧躺回去,可眉心微蹙,始终难掩忧心。
陆迟给张明轩回了条信息,抬眸对上傅斯年温柔的眼睛,想起刚刚他的冷淡,不知为何,心里有种说不上的烦闷。
陆迟抿了抿薄唇,在傅斯年等他下文时,一声不吭移开视线,重新盯着手机看。
傅斯年瞬间察觉到陆迟情绪变化,微微抿了抿薄唇,低声道:“陆迟,你不高兴了吗?”
陆迟心不在焉刷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刚刚我爷爷在病房的时候,我……”
陆迟微微攥紧手机,抬起头,勾唇笑着打断了傅斯年的话。
“我理解,毕竟在我爸面前,我也瞒着跟你的关系,我们这个年纪谈的恋爱,多半结果都是分手收场,犯不着让长辈知道……”
傅斯年猛地握住陆迟的手,郑重地道:“不分手!”
陆迟一愣。
傅斯年望着他的眼神,执着,认真,继续道:“陆迟,我喜欢你,是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的喜欢,我想的未来里都是你,更是从没有过要分手的念头!”
陆迟抿了抿薄唇,心口似有若无的郁闷消散,唇角上扬,哼了声,道:“你也说得太早了……谁信你的鬼话!”
傅斯年手指陷入指缝,与陆迟十指紧扣,“ 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刚刚……”他眸光闪烁了下,“我只是觉得还不到时候,将来有一天,我希望自己先处理好所有阻拦,再光明正大宣告我们的关系。”
陆迟心下一震,说不震惊是假的。
他们现在刚二十岁,青春正好,谈恋爱哪会顾虑别的,傅斯年却想了一辈子那么长远。
陆迟一时之间垂下眼眸,回避了傅斯年的目光,匆匆转移话题。
“好了……你还伤着,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快睡觉吧。”
傅斯年没再往下说,陆迟打了个哈欠,趴在病床前,握住傅斯年的手没松开,不一会儿便沉沉睡着。
傅斯年掀开被子下床,轻轻抱起陆迟,放到病床上。
陆迟似有所察觉,迷糊的咕哝了句什么。
傅斯年柔声道:“是我,睡吧,没事的。”
陆迟很快安静下来,继续沉沉入睡。
傅斯年拉过被子给陆迟掖好,静坐在病床前,垂眸一直注视着他。
半夜,护士前来值班,需要查看傅斯年的情况。
护士刚推开病房的门进来,“501床的病人……”
话还没说完,傅斯年刻意压低说:“不好意思,麻烦你小声一点,这里有人睡着了。”
护士声音的确小了下来,走到病床旁,看到睡在上面的陆迟,“你是病人,怎么他躺在病床上?”
“他守了我一整晚,太累了,我想让他好好休息下。”
护士也没再多说什么,查看过傅斯年的缝针的伤口,按照规程量完血压,临走前看了眼病床上睡得正熟的陆迟,还是忍不住笑笑地说。
“这是你哥哥还是弟弟?你们兄弟俩感情可真好。”
“不是。”
护士一怔,“啊?”
傅斯年抬眸看向护士,沉声道:“我们不是兄弟。”
护士略有些尴尬,“那……你们是朋友还是同学,感情也挺好的。”
傅斯年没回答,护士也没有再问,拿着记录本离开病房。
傅斯年倾身,骨节分明的手轻抚上陆迟精致的眉眼,很轻很轻地唤了一声。
“陆迟……”
这一声里暗藏几乎无法察觉的焦虑和恐惧。
翌日早上。
陆迟醒来,发现自己一个毫发无损的人躺在病床上,而真正伤号傅斯年洗漱好了,甚至出去买了他喜欢的早餐回来。
陆迟爬起来,顿时就黑了脸,想骂人都不知道从何骂起。
傅斯年只能撒谎哄人,说他天亮要出去买早餐,才把陆迟抱到病床上,并没有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夜。
陆迟勉强消气,可还是板着脸。
这时护士进来,让家属去一楼大厅去拿检查报告。
陆迟应了声好,回头警告傅斯年好好休息,不许下床,才气鼓鼓地出了病房。
陆迟前脚刚走,后脚苏文谦就来了。
苏文谦饶有趣味的目光打量着傅斯年。
“啧啧啧……真的伤了?”
傅斯年看了苏文谦一眼。
表情仿佛无声在说,你眼瞎。
苏文谦勾唇一笑,直接戳破:“我记得从小你不仅仅接受枪法训练,还有近身格斗吧,那时候十余个雇佣兵都不一定能近你的身,现在几个流氓就能让你挨刀子了?”
傅斯年脸不红心不跳,大大方方,“想伤陆迟的人,昨晚之后,会彻底从京市消失。”
苏文谦由衷对傅斯年竖起大拇指。
“你厉害!为了陆迟,拿自己玩借刀杀人,真不怕对方手一抖,刀歪点,给你刺废一个肾!”
傅斯年冷眼,“我不是你。”
“……”
苏文谦觉得他来探病,实在有点多余。
苏文谦转身就想走,傅斯年冷不丁又喊住他,“你先别走,去帮我办好出院再走。”
苏文谦站住脚步,一脸疑惑,“你这就出院?都缝针了,不得多住两天?”
“伤不碍事,我舍不得陆迟照顾我累着了。”傅斯年又补了句,“他非要留在医院贴身照顾我,我拗不过他。”
“……”
靠!
一天不炫耀会死是吧!
苏文谦深吸气,翻了个大白眼,颇有点咬牙切齿地说:“行!我给你傅大少任劳任怨使唤,等下就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傅斯年眉骨微抬,没说话,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苏文谦还是觉得这人格外欠扁。
苏文谦见傅斯年没事,调侃了两句,便准备出去帮他办出院手续。
傅斯年垂下眼眸,蓦地冒出一句,“这学期结束,我会正式开始接手傅氏集团。”
苏文谦微怔,皱起眉头,“有必要这么急吗?你不是打算明年下半年再正式接手的吗?”
安静了几秒。
傅斯年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着复杂,道:“……我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