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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车祸现场

作者:银河撒糖员 当前章节:84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6:48

晚上9时30分,沪市—Y国,永创国际自由港核心区,“奥莱瑞大厦”附近街道。

拍卖会现场的喧嚣与暗涌被远远抛在身后。深夜的金融区,摩天大楼依旧灯火通明,但街道上的车流与行人已稀疏许多。清冷的夜风穿过楼宇间的缝隙,带来一丝海滨城市特有的微咸湿意,也吹散了方才室内各种信息素混杂的窒闷感。

墨寒澜牵着女儿,快步走在人行道上。他依旧戴着那张覆盖全脸的黑色金属面具,面具在远处霓虹和路灯的映照下,泛着冷硬而神秘的光泽。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急于摆脱什么的仓促,黑色西装的身影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紧绷的线条。那只牵着女儿的手,握得很紧,甚至有些用力,透露出他内心尚未平复的波澜。

墨思涵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爹爹的步伐。她脸上的粉色小面具歪了一些,露出小半边柔嫩的脸颊和有些微红的鼻尖。她的小手被爹爹的大手紧紧包裹着,能感觉到爹爹掌心微湿的冷汗和不易察觉的轻颤。

“爹爹……”小思涵气喘吁吁,声音带着不安和困惑,“走慢一点……思涵跟不上……爹爹,你怎么了?刚才那个金头发的叔叔……好凶……”

墨寒澜闻言,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停下,低头看着女儿。面具后的眼神透过眼部开口,落在女儿那双即使隔着面具也能看出惶惑不安的琥珀色大眼睛上。心脏莫名地又是一阵紧缩,那股因拍卖会上那陌生金发Alpha的灼热注视和失控嘶吼而引起的心悸、头痛以及更深处某种灵魂被撕扯般的怪异感觉,仍未平息。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高度与女儿平齐,双手扶住她小小的肩膀,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温和:“思涵不怕。爹爹没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那个叔叔……可能是认错人了。我们不理他。” 这个解释苍白无力,但他此刻混乱的大脑无法给出更好的理由。他甚至无法对自己解释,为什么那人的眼神和信息素会让他产生如此剧烈的、近乎生理性的排斥与……刺痛。

“可是……”小思涵眨了眨眼,小手抬起,摸了摸爹爹冰冷的面具边缘,“那个叔叔好像……很难过。他喊了一个名字……‘祁墨寒’?爹爹,那是谁?是你的名字吗?” 孩童的直觉有时候敏锐得惊人。

“祁墨寒……” 墨寒澜低声重复这个名字,面具下的眉头紧蹙。这个名字,在白天办公室电视新闻里出现过,伴随着“失踪”、“无冕之王”等词汇,与他那张一模一样的照片。而现在,又从那个陌生而危险的男人口中嘶吼出来,带着毁灭般的情感砸向他。“不,”他下意识地否认,更像是在对自己强调,“爹爹叫墨寒澜。记住了吗?墨、寒、澜。”

小思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依旧写着疑问。

墨寒澜不再多言,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拍卖会的意外已经暴露了他们(至少暴露了“澜总”和一个孩子),他不确定那个金发男人是否会追出来,也不确定会场里那些形形色色、目光叵测的宾客中是否还有别的威胁。必须立刻返回“奥莱瑞大厦”88层的安全堡垒,那里有他部署的安保和更完善的隐蔽措施。

他站起身,再次牵起女儿,目光快速扫视街道。一辆亮着“空车”标识的出租车正从不远处缓缓驶来。他立刻抬手示意。

出租车靠边停下。司机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面相憨厚的本地Beta男性,姓氏林,车内干净整洁。

墨寒澜拉开后车门,先将小思涵抱上车,让她坐在内侧,然后自己迅速坐进去,关上门。

“先生,去哪儿?”司机小林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注意到这两位都戴着面具的乘客(尤其还有个孩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

“奥莱瑞大厦,A栋地下VIP车库入口。”墨寒澜报出目的地,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闷,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简洁。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将女儿揽到身边,目光警惕地透过车窗观察着后方和两侧的街道。

“好的。”小林应了一声,熟练地启动车辆,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窗外的都市噪音。墨思涵安静地靠在爹爹身侧,小手抱着他的胳膊,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不再吵闹。只是偶尔,她会偷偷瞄一眼后视镜,好像在寻找什么。

墨寒澜则全身紧绷,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实则内嵌了多重紧急通讯和定位装置的铂金腕表。他感到一阵阵后怕和混乱。那个金发Alpha的眼神……太具穿透力,太具毁灭性,也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灵魂颤栗,却也陌生到让他恐惧。还有“祁墨寒”这个名字……难道新闻里说的,真的是他?他丢失的那部分记忆,究竟包含了什么?那个男人……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伴随着右臂旧伤处隐隐传来的、仿佛呼应着今晚混乱的阵阵麻痛,让他头痛欲裂。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出租车后方约五十米处,一辆看起来有些破旧、车窗贴了深色膜的中型厢式货车,正不紧不慢地跟随着。货车的驾驶室里,坐着两个人。

驾驶座上,是周慕青。她早已不复一年前周家大小姐的精致模样,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惨白,眼下乌青浓重,眼神涣散中却又燃烧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偏执到极致的疯狂火焰。她身上廉价劣质的香水味试图掩盖那已然腐朽发馊的白莲花信息素,却更显得怪异刺鼻。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身体因激动和某种病态的兴奋而微微发抖。一年前在“寒刃”负四楼遭受的非人“教训”,虽然保住了命,却彻底摧毁了她的身体和大部分神智,只留下对祁墨寒和墨璟瑜最刻骨的怨恨,如同毒瘤般在她残破的灵魂里疯长。她是在祁宏远私下渠道的协助下,从看管中偷偷逃出,并一路辗转追查到Y国沪市,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疯狗。

副驾驶座上,是祁宏远。他看起来比一年前更加苍老和狼狈,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工装,眼神里充满了惊惶、算计和一种走投无路的狠毒。他被祁家内部和“寒刃”持续清算,资产冻结,声名狼藉,如同丧家之犬。对祁墨寒的恐惧和嫉恨,让他铤而走险,与这个同样恨祁墨寒入骨、且精神明显不正常的疯女人勾结在一起。他知道周慕青想干什么,他既期待那种毁灭的快感,又害怕后果。

“看……就在前面!那辆出租车!戴面具的……一定是他!还有那个小杂种!”周慕青的声音尖利颤抖,充满怨毒,死死锁定前方的出租车,“他居然没死……还跑到这里来逍遥快活!开公司?当老板?哈!凭什么?!他毁了我的一切!抢走了墨璟瑜!还生了那个野种!他凭什么可以好好活着?!”

祁宏远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你……你确定要这么做?这里可是闹市区,撞上去动静太大,而且他身边可能有……”

“闭嘴!”周慕青厉声打断他,眼中疯狂更甚,“我忍了一年!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每天听着自己的骨头在痛,闻着自己腐烂的味道!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天!”她猛地扭头瞪向祁宏远,眼神如同恶鬼,“你不也想他死吗?他死了,祁家说不定还能有你一点位置!不然,你就等着被他彻底碾成渣吧!”

祁宏远打了个寒颤,不再说话,只是用力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

前方,出租车在一个路口遇到了红灯,缓缓停下。

周慕青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喜和决绝。“机会来了……”她喃喃着,脚下猛地将油门踩到底!

破旧的货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像个失控的钢铁野兽,猛地加速,不顾红灯,朝着前方停着的出租车尾部狠狠撞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属扭曲、玻璃爆裂的刺耳声音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出租车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前猛然窜出,紧接着失控地旋转、侧翻!车体在地面上剧烈摩擦,火星四溅!

而货车因为速度太快,撞击后也根本刹不住,追着翻滚的出租车继续前冲!

更致命的是,出租车被撞飞的方向,恰好有一辆停靠在路边、正在等待装卸的巨型油罐车!

“砰——!!!” 又是一声更加恐怖的巨响!失控的出租车和紧随其后的货车,先后狠狠地撞在了油罐车巨大的罐体上!

紧接着——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油罐车被撞击点燃,瞬间化为一团冲天而起的巨大火球!橘红色的烈焰如同恶魔的巨口,猛然张开,吞噬了周围的一切!炽热的气浪裹挟着燃烧的碎片和浓烟,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滋滋作响的烈火燃烧声、金属熔化的扭曲声、以及尚未完全爆炸的二次闷响,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毁灭交响乐!

街道瞬间沦为地狱般的景象。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附近的车辆惊恐地鸣笛、急刹、避让,远处传来人群的尖叫和警报声。

而在那爆炸核心的边缘,靠近人行道绿化带的地方,一个身影紧紧护着一个更小的身影,从最初的撞击和气浪中被狠狠抛甩出来,滚落进茂密的冬青灌木丛中。

是墨寒澜。

在货车撞上来的电光石火间,他凭借着深入骨髓的危机应对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在车身旋转侧翻的失重和混乱中,将女儿墨思涵死死地护在怀中,用自己的整个后背和臂弯,为她构建了一个相对缓冲的空间。他们被从破碎的车窗甩出,落地的冲击大部分被他承受。

此刻,他仰面躺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脸上那黑色的金属面具,在剧烈的撞击和摩擦下已经碎裂、变形,部分脱落,露出了他苍白如纸、沾满尘土和血污的半张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及线条清晰却此刻毫无生气的下颌。他的额角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黑发和身下的草叶。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胸膛的起伏微不可见。那身挺括的黑色西装多处撕裂,沾染了油污和血迹。

被他护在怀里的墨思涵,虽然也受到了震荡和擦伤,小脸上有划痕,粉色裙子破了,面具也飞了,但似乎没有受到致命伤害。她被吓坏了,小身子不住地颤抖,但当她从短暂的晕眩中恢复一些意识,看到爹爹满脸是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时,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爹……爹爹……”小奶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她艰难地从爹爹怀里爬起来,跪坐在旁边,小手颤抖着去碰墨寒澜冰冷的脸,“爹爹!爹爹你醒醒!你看看思涵!爹爹!”

没有回应。只有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巨大的恐慌让三岁的小女孩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哭喊着,摇晃着爹爹,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血污。

不远处,出租车司机小林也艰难地从变形的驾驶室里爬了出来,他额头流血,手臂疑似骨折,但还能活动,正惊恐地看着冲天的火光和自己的车,以及油罐车残骸旁那辆已经彻底变形、驾驶室被火焰吞噬的货车(里面的周慕青和祁宏远生死未卜)。他也看到了灌木丛里的父女,踉跄着想过来帮忙。

另一边,爆炸稍微外围的地方,货车的副驾驶门被撞开,祁宏远满脸是血、灰头土脸地摔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看起来断了几根肋骨,痛苦呻吟,但似乎还活着。他惊恐地看着燃烧的货车驾驶室(周慕青显然没能逃出),又看向爆炸中心,脸上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墨思涵的哭声在爆炸余音和警报声中显得那么微弱而无助。忽然,她的小手碰到了墨寒澜西装内袋里一个硬硬的东西——是他的加密手机。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似乎还能亮起。

求生的本能和对爹爹的强烈依赖,驱使着这个聪慧早熟的孩子。她记得爹爹偶尔会用这个手机,记得上面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名字。她用沾血的小手指,费力地滑动碎裂的屏幕,点亮了它。通讯录界面弹出,大部分是代码和代号,但有一个极其简短的、被置顶的、只有一个字母的联系人——“J”。

这个“J”,是墨寒澜(或者说,祁墨寒记忆深处残留的、关于某个最重要紧急联系人的潜意识烙印),在设置手机时,凭着某种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直觉和本能,就这样保存了下来,甚至没有赋予任何备注。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此刻,墨思涵看到了。她不知道这个“J”是谁,但她觉得,这可能是救爹爹的希望。她伸出颤抖的、沾着血和泪的小手指,用力按下了那个名字,然后按下了绿色的拨打键。

电话拨了出去。等待接听的嘟嘟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微弱却持续。

同一时间,拍卖会现场附近,墨璟瑜的临时落脚点。

墨璟瑜正如同困兽般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他的金发凌乱,眼中血丝更甚,方才被陆泽霖和薄晨煜强行带离现场后,他的情绪一直处于爆发的边缘。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祁墨寒和他们的女儿!可祁墨寒那陌生的眼神和逃离的姿态,像一把冰刀反复凌迟着他。

突然,他随身携带的、那部与“幽影”核心及几个绝密私人号码绑定的卫星电话,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来自Y国沪市的号码。墨璟瑜本不想接,但一种强烈到无法言喻的、仿佛心脏被狠狠揪住的感觉,让他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成年人的声音,只有剧烈的爆炸余音、警报声、模糊的哭喊,以及……一个极其细微、带着浓重哭腔和无限恐惧的、属于幼童的抽噎和呼唤。

“……爹爹……呜……爹爹不动了……好多血……救救爹爹……J……J叔叔……救救爹爹和思涵……”

那声音,虽然模糊断续,虽然充满了惊恐,但那种血缘深处不可磨灭的牵动,那一声含糊的“J叔叔”,以及“思涵”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墨璟瑜所有的焦躁和暴怒,只剩下冰彻骨髓的恐惧和近乎窒息的疼痛!

“思涵?!是你吗?思涵!”墨璟瑜对着电话狂吼,声音瞬间嘶哑变调,“你在哪里?!你爹爹怎么了?!告诉J……告诉我在哪里!!” 他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一种灭顶的恐慌攫住了他。车祸?爆炸?血?

电话那头,小思涵似乎被这突然的、焦急的男声吓到,哭得更厉害,断断续续地说不清具体位置,只能重复着“火……好大的火……车撞了……爹爹流血……”

就在这时,电话里隐约传来另一个稍显冷静的、带着Y国口音的男人声音(可能是司机小林或路人)在喊:“奥莱瑞大厦后面……东侧路!油罐车爆炸了!快叫救护车和消防!”

“奥莱瑞大厦东侧路!油罐车爆炸!”墨璟瑜猩红着眼睛,对着旁边的陆泽霖和刚联系上他们、同样面色凝重的薄晨煜嘶吼道,“快!备车!不!直升机!给我调最近的直升机!立刻!马上!!”

他甚至来不及挂断电话,抓着手机就像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陆泽霖和薄晨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骇然。薄晨煜立刻开始联系紧急救援和“奥莱瑞”内部的安保力量,陆泽霖则紧追墨璟瑜而去。

***

晚上9点55分,车祸现场。

冲天的大火已被赶到的消防队用强力泡沫初步控制,但依旧在几个点熊熊燃烧,浓烟遮蔽了夜空。警灯、救护车灯、消防车灯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光怪陆离,刺鼻的焦糊味、汽油味和化学物质燃烧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混杂着血腥气。

现场一片狼藉。扭曲变形的出租车残骸、几乎融化的货车骨架、以及油罐车焦黑的巨大残骸,构成了触目惊心的画面。消防员在奋力扑救余火,警察在拉警戒线,救护人员穿梭其中。

在相对安全的绿化带边缘,临时拉起的救护区域。

墨思涵被一位女救护员用毯子裹着,抱在怀里轻声安抚。她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灰尘和干涸的血迹,琥珀色的大眼睛空洞而惊恐,一直望着不远处另一个担架上的爹爹。她受了些惊吓和皮外伤,但初步检查并无大碍。

司机小林手臂骨折,头部磕伤,坐在一旁接受包扎,神情呆滞,似乎还未从惊吓中恢复。

祁宏远躺在另一副担架上,肋骨骨折,多处挫伤,呻吟不止,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和后悔,警察已经初步控制了他。

而最严重的,是墨寒澜。

他被小心地固定在担架上,脸上残余的面具碎片已被医护人员取下,露出了那张即使染血污损、也依旧俊美惊人却苍白如死的完整面容——正是祁墨寒。额角的伤口已被紧急止血包扎,但鲜血还是不断渗出。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生命体征极其不稳。医护人员正在为他进行紧急输氧和静脉通路建立,准备立刻送往最近的顶级创伤中心。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由远及近的螺旋桨轰鸣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一架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民用直升机,不顾现场警察的警告和挥舞的旗帜,强行在附近一块相对空旷的区域(勉强符合紧急降落条件)降落!桨叶卷起强烈的气流和尘土。

舱门猛地被推开,墨璟瑜第一个跳了下来,他甚至没有等直升机完全停稳。陆泽霖紧跟其后。紧接着,另一辆黑色的SUV疾驰而至,急刹停下,薄晨煜迅速下车。

三人一眼就看到了现场中心的惨状和火光,心脏都沉到了谷底。墨璟瑜的目光如同雷达,瞬间就锁定了救护区域那小小的粉色身影和担架上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又痛彻心扉的人!

他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去,不顾警察和救护人员的阻拦。

“思涵!”他首先冲到了抱着墨思涵的女救护员面前,声音颤抖,伸出手,却又不敢贸然去碰触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当他看清小女孩那张与祁墨寒极为相似、此刻沾满泪污却依然能看出轮廓的小脸,还有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眸时,巨大的酸楚和心痛瞬间击中了他!这就是他的女儿!他和祁墨寒的女儿!

小思涵在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金头发、眼睛红红的、好像很着急很伤心的叔叔时,愣了一下。这个叔叔的气息……和拍卖会上那个凶凶的叔叔好像,但又有点不一样,没有那么吓人,反而……让她莫名地想靠近。她记得,是“J”叔叔接的电话。

“……J……叔叔?”她带着浓重鼻音,怯生生地试探着叫了一声。

这一声,让墨璟瑜的眼泪几乎瞬间夺眶而出!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是……是J叔叔。思涵不怕,J叔叔来了,爹爹会没事的……” 他想抱抱她,但看到自己手上可能沾着的灰尘和现场的血污,又硬生生忍住。

随即,他猛地转身,扑到祁墨寒的担架旁。当看到祁墨寒那张毫无血色、双目紧闭、额上缠着厚厚绷带却仍被鲜血浸透的脸时,墨璟瑜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踉跄一下,几乎跪倒在担架边。

“祁墨寒……寒……” 他嘶哑地唤着,手指颤抖着想去碰他的脸,却又怕加重他的伤势,只能悬在半空。那浓烈到让他灵魂共鸣的玫瑰信息素,此刻微弱得几乎消散,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那曾经冰冷锐利、或脆弱倔强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仿佛再也不会睁开看他一眼。巨大的恐惧和失去感,如同黑色潮水,瞬间将他淹没,比过去一年任何时刻都要来得猛烈。

“他怎么样?!告诉我他怎么样!!” 墨璟瑜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正在操作的医护人员和跟过来的陆泽霖,声音近乎咆哮,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陆泽霖迅速上前,作为医生,他快速查看了一下祁墨寒的情况和医护人员的简单处理,脸色极其凝重:“头部受创严重,失血过多,有严重内出血可能,多处骨折和内脏冲击伤……情况非常危险!必须立刻进行手术!这里的救护车设备不够,需要直接转送沪市国际医疗中心,他们有针对顶级Omega创伤最完善的团队!”

“那就送!用我的直升机!立刻!马上!” 墨璟瑜吼道,随即又开始联系安排顶级医疗团队待命。

薄晨煜则迅速与现场警方和“奥莱瑞”赶来的安保负责人沟通,了解情况,并确认了肇事货车中驾驶员的身份(周慕青,已当场死亡)和副驾驶(祁宏远,重伤)。他的目光在祁宏远身上冰冷地停留了一瞬,又落回重伤的祁墨寒和惊恐的墨思涵身上,冰封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深的痛色和森寒的怒意。

现场一片混乱,却又在某种紧绷的秩序下运转。

墨璟瑜坚持要陪同直升机护送祁墨寒。医护人员在评估后,同意在严密监护下进行空中转运。墨璟瑜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祁墨寒连同担架一起护送上直升机,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眼神片刻不离那张苍白的脸。

陆泽霖也跟了上去,负责途中监护。

薄晨煜则留下来处理现场后续,并负责照看墨思涵。他走到女救护员身边,看着那个缩在毯子里、眼睛却一直追随着直升机方向的小女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思涵,薄叔叔在这里。我们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你爹爹和……J叔叔回来,好吗?”

小思涵看着直升机舱门关闭,螺旋桨再次轰鸣着升空,带着爹爹和那个让她感觉复杂又有点依赖的J叔叔远去,眼中再次蓄满了泪水,但她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了薄晨煜伸过来的一根手指。

直升机划破夜空,朝着沪市国际医疗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下方,车祸现场的火光逐渐被扑灭,只留下满目疮痍和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一场蓄谋已久的疯狂袭击,带来了死亡与重伤,却也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将失散、失忆的一家人,再次紧紧捆绑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迎接未知的审判与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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