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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发病失控与找到

作者:银河撒糖员 当前章节:80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6:48

MG2029年2月5日,周一,上午9时,灰色地带—D国,某滨海小镇,秦邵群的私人别墅。

一年时光,足以让许多事情改变,也足以让某些伤痕沉淀为更隐秘、更顽固的印记。D国的这个小镇,气候温润潮湿,常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带着海盐气息的雾气,仿佛能将一切尖锐的过往都包裹、柔化。秦邵群的别墅坐落在小镇边缘一处僻静的山坡上,视野开阔,可以俯瞰远处灰蓝色的海面。建筑风格是简约的现代主义,大量运用玻璃和原木,与自然景观融为一体,内部陈设舒适而富有艺术感,空气里常年飘散着淡淡的、安神的檀香与书卷气息。

二楼朝南的客房里,光线被厚重的遮光帘挡去了大半,只留下几缕从缝隙中钻入的、朦胧的光柱,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房间整洁,却缺乏人气,仿佛只是临时居所。

祁墨寒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棉质家居服,身形比一年前更加清瘦,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衫下清晰可见。那头漆黑的短发似乎长久未经精心打理,略显凌乱地垂在额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脸颊颧骨下方,那道淡银蓝色的、如同微型闪电般的印记️,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有生命般隐隐流动着微光,与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形成诡异而妖异的对比。

他静静地站着,目光似乎穿透了窗帘,投向不可知的远方。周身的气息沉寂得可怕,那种曾经醇厚冷冽的玫瑰信息素,如今变得极其稀薄且不稳定,时而几乎感知不到,时而又会突然逸散出一丝,却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锈蚀与陈旧药味的阴冷气息。

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秦邵群走了进来。他二十七岁,身高与祁墨寒相仿,约一米八六,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内搭白衬衫,下身是卡其色休闲裤,气质温文儒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而敏锐,带着心理医生特有的洞察力与包容感。他是Beta,信息素淡得近乎于无,这让他能更好地接近和安抚那些被信息素问题困扰或情绪极端不稳定的患者。一年前,他在D国某处偏僻海岸进行徒步旅行时,偶然发现了昏迷在海滩礁石间、浑身湿透、脸上带着诡异印记、生命体征微弱的祁墨寒。出于医者的本能和某种直觉,他将人带回了自己的这处度假别墅。

“祁哥,早上好。”秦邵群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疏离,“昨晚睡得怎么样?我煮了点燕麦粥,煎了蛋,要不要吃点?”

祁墨寒没有立刻回头,过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神落在秦邵群脸上,那目光幽深、空洞,仿佛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深处却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快、极锐利、属于“祁墨寒”本性的冷光,但更多时候是一种疲惫的漠然。

“……不饿。”他的声音沙哑,比一年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长期沉默后的干涩,以及某种仿佛从身体深处透出的、挥之不去的倦怠。

秦邵群并不意外,他走到小圆桌旁,将托盘放下。“多少吃一点。你最近摄入太少了。”他顿了顿,观察着祁墨寒的脸色和眼神,“今天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或者……有没有那种‘渴’的感觉?”

“渴”这个词,让祁墨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喉结微微滑动。“……还好。”

这显然是敷衍。秦邵群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一年,他见证了祁墨寒身体和精神状态的缓慢变化。最初是长时间的昏睡、虚弱、记忆混乱(他似乎刻意回避提及过去,但偶尔的梦呓和零碎话语,让秦邵群拼凑出“祁墨寒”、“寒刃”、“药人”、“女儿”等关键信息)。后来,身体逐渐恢复一些力气,但开始出现周期性的、剧烈的头痛、幻觉,以及……一种对血液的病态渴望。

祁墨寒自己似乎也在竭力对抗这种“异变”。他变得愈发沉默,时常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或别墅顶层的黑暗阁楼里。秦邵群凭借专业知识和有限的渠道,猜测这很可能与某种极端的人体改造和毒素实验有关——“药人”。祁墨寒右脸上那个无法解释的闪电印记,以及他体内偶尔检测出的、复杂且互相冲突的毒素残留,都印证了这一点。

“祁哥,”秦邵群放柔了声音,像对待一个易受惊的孩子,尽管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非弱者,“我知道你在对抗一些……非常人所能忍受的东西。但封闭自己,并不是办法。也许我们可以尝试聊聊,或者,我联系一些更专业的……”

“不用。”祁墨寒断然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已经帮得够多了。”

他感激秦邵群的收留和照顾,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但他绝不能将更多人,尤其是这个善良的医生,卷入自己这摊浑水。他体内的“东西”太危险,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

秦邵群看出他的坚决,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无奈道:“好吧。粥我放在这里,你想吃的时候自己热一下。我就在楼下书房,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祁墨寒没有回应,只是维持着背对的姿势。

秦邵群轻轻带上门离开。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祁墨寒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右脸颊那道微微发烫的闪电印记。一年了,这印记如同一个耻辱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他那场非人的改造。体内的毒素并未完全清除,反而以一种诡异的平衡共存着,时不时就会掀起惊涛骇浪。而最让他恐惧和厌恶的,是随之而来的、对血液的渴望……那不是情欲,而是一种更原始、更黑暗的、仿佛身体某个部分被强行扭曲后的生理需求。

他能感觉到,那股“渴”又在蠢蠢欲动,如同黑暗中苏醒的野兽,沿着脊椎爬升,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牙齿发痒,喉咙干涩。头痛也开始隐隐发作,视野边缘出现闪烁的光斑和扭曲的色块。

不行……不能在这里……不能伤害秦邵群……

他用尽全身意志力,强行压制着翻腾的欲望和不适,猛地转身,拉开房门,快步走向别墅顶层——那里有一个堆放杂物的、没有窗户的黑暗小阁楼。那是他给自己划定的“牢笼”,每当感觉要失控时,他就会把自己锁进去。

他冲上阁楼,反手锁上门,将自己彻底投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只有门缝底下透出的一丝微光,勾勒出室内杂物模糊的轮廓。

黑暗似乎能稍微缓解视觉上的幻觉,但身体内部的躁动却愈演愈烈。头痛加剧,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他的大脑。对血的渴望变得无比强烈,唾液分泌加速,胃部传来诡异的痉挛。

“呃啊……”一声压抑的、极其痛苦的呻吟从他喉咙里溢出。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理智的防线在生理性的疯狂渴望面前,摇摇欲坠。

他摸索着,从角落里一个隐蔽的金属小盒里(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应急”物品),拿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片——这是他从秦邵群的医疗箱里偷偷拿的,已经消毒过。

在黑暗中,他挽起左手衣袖,露出苍白消瘦的手腕。没有犹豫,刀片冰冷的锋刃贴上皮肤,用力一划——

尖锐的疼痛传来,但奇异地,伴随着鲜血涌出的温热触感和浓郁的铁锈腥甜气息扑面而来,那折磨人的头痛和疯狂的“渴”感,竟然得到了瞬间的、诡异的缓解!仿佛干涸龟裂的土地迎来了甘霖。

他颤抖着,将手腕凑到唇边,贪婪地吮吸着自己的血液。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病态的满足感和短暂的平静。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自厌、屈辱和绝望。他靠着墙壁,在黑暗中,一边机械地吸吮着伤口,一边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极其低微的呜咽。

阁楼里传来重物被撞倒的闷响和压抑的喘息声。楼下的秦邵群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他放下手中的书,快步冲上楼梯。

“祁哥?祁哥你怎么了?开门!”秦邵群用力拍打着阁楼的门,声音充满担忧。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更明显的碰撞声和粗重的呼吸。

秦邵群脸色一变,他知道祁墨寒又“发病”了。他尝试扭动门把手,发现从里面锁住了。“祁墨寒!开门!让我进去!你需要帮助!”

“滚……!”门内传来一声嘶哑的、充满痛苦和抗拒的低吼,“走开……秦邵群……离我远点!”

“你这样不行!让我帮你!你受伤了吗?”秦邵群焦急万分,他闻到了从门缝里渗出的、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血腥味。

“我让你滚!”祁墨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暴戾和不容置疑的驱逐,“离开这栋房子!现在!立刻!”

紧接着,门内传来东西被狠狠砸在门板上的巨响,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秦邵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惊得后退一步。他知道,此刻的祁墨寒极度危险,不仅是对他人,更是对他自己。强行闯入可能刺激他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隔着门板,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好,我走,我离开。祁哥,你冷静一点。药箱在楼下客厅电视柜左边第一个抽屉,里面有止血带和消毒用品……我……我去镇上买点东西,很快回来。你……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阁楼门,转身快步下楼。他需要给祁墨寒空间,也需要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祁墨寒的情况显然在恶化,他一个人恐怕处理不了了。

***

上午9点45分,别墅门外。

秦邵群刚走出大门,准备去车库取车,就看到两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别墅前的石子路上。车门打开,两个人走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墨璟瑜。

一年不见,他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也沧桑了许多。那头耀眼的金发剪短了些,利落地梳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更加深邃立体的五官。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淀下来的阴郁与疲惫,眼底有着长期缺乏安稳睡眠留下的暗影,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利如鹰隼般的搜寻光芒。他的茉莉花信息素,比一年前更加内敛沉郁,却也因此更显厚重,带着一种历经磨砺后的、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跟在他身旁的是陆泽霖,气质依旧温润,但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凝重和风霜。

两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门口的秦邵群。

墨璟瑜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快步上前,在距离秦邵群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声音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紧:“你是谁?祁墨寒……是不是在这里?”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几乎是笃定。一年来,他动用了“幽影”和“寒刃”几乎所有的资源,像梳子一样梳理着全球可能藏匿祁墨寒的角落。D国这个小镇,这条线索,是最近才由“幽影”一个外围情报员偶然捕捉到的——有人曾在小镇医院见过一个脸上有奇特印记、气质非凡的亚裔男子,陪同的是一位心理医生。他们顺藤摸瓜,查到了秦邵群和他的这处别墅。

秦邵群看着眼前这两个明显不凡、且带着强烈目的性的陌生人,尤其是那个金发Alpha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焦灼、痛苦与深沉的渴望,心中立刻明白了大半。这就是祁墨寒一直在躲避,或者说,潜意识里可能也在等待的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客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意融融,却驱不散三人之间凝重紧张的气氛。

秦邵群为两人倒了水,在对面沙发坐下。“我叫秦邵群,是一名心理医生,在这里有处房产,偶尔过来休假。”他开门见山,“你们……是来找祁哥的?你们是他什么人?”

“祁哥?”墨璟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心脏狂跳,“他果然在这里!我是墨璟瑜,他是陆泽霖。祁墨寒是我……是我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我最重要的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目光死死盯着秦邵群,“他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肯联系我们?”

陆泽霖也紧张地看着秦邵群。

秦邵群看着墨璟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感情,心中暗叹。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我是一年前,在D国东海岸徒步时,发现祁哥昏迷在海滩礁石间的。他当时情况很糟,生命垂危,脸上……有那个印记。”他指了指自己右脸颊的位置,“我把他带回来,尽力救治。他昏迷了很久,醒来后……记忆似乎有些混乱,不太愿意提及过去,但我能从他的只言片语和梦魇中,猜到一些。”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我学过一些非常规的临床毒理学和极端心理干预案例。祁哥的身体状况……很特殊。他体内有大量复杂且互相冲突的毒素残留,右脸的印记似乎是某种……改造或实验留下的烙印。他的生理和心理,都表现出一些……‘药人’的典型特征。”

“药人”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刺入墨璟瑜和陆泽霖的心脏!墨璟瑜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猛地攥紧,骨节发白。陆泽霖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年,我试图帮助他稳定情绪,调理身体。但情况……时好时坏。”秦邵群继续道,声音带着无奈和担忧,“最近几个月,他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他会周期性地头痛、产生幻觉,而且……开始有一种对血液的病态渴望。他似乎在竭力对抗这种‘异变’,每次感觉要失控时,就会把自己关在顶层的黑暗阁楼里。”

他看了一眼楼梯方向,压低声音:“就在刚才,他又发作了,把我赶了出来。他现在就在阁楼里,情况可能……不太妙。我闻到了血腥味。”

墨璟瑜听到“对血液的病态渴望”、“把自己关在黑暗阁楼”、“血腥味”这些词时,整个人如同被丢进了冰窟,又瞬间被怒火点燃!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混合着滔天的心痛、愤怒和不顾一切的决心。

“带我去见他!现在!立刻!”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邵群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毁灭也要见到对方的疯狂,知道自己无法阻拦,也或许……这正是祁墨寒潜意识里等待的。“跟我来。”

***

上午10时30分,别墅顶层,阁楼门外。

厚重的木门紧闭,里面一片死寂,但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的、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以及一种压抑的、不稳定的能量感。

秦邵群指了指门:“就在里面。锁上了。”

墨璟瑜没有任何犹豫,上前用力拍门:“祁墨寒!祁墨寒!是我!墨璟瑜!开门!”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急切,茉莉花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带着安抚、呼唤和绝对占有的意味,试图穿透门板。

门内,死寂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人从地上爬起。接着,是门锁被从里面缓缓拧开的声音。

“咔嚓。”

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昏暗的光线从门内透出,首先映入三人眼帘的,是祁墨寒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右脸颊上那道在昏暗中仿佛自行发光的淡银蓝色闪电印记️。他的头发凌乱,眼神空洞而涣散,嘴唇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暗红色血渍。他的左手手腕处,胡乱缠着一些布条,隐隐有血迹渗出。

当他的目光,越过门口的秦邵群和陆泽霖,落在正中间的墨璟瑜脸上时——

那双空洞的眼睛,骤然间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极其复杂的光芒!像是死寂的深潭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瞬间沸腾!狂喜、渴望、痛苦、挣扎、自厌、以及一种近乎兽性的、被标记Alpha信息素直接引爆的生理性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一瞬!

“璟……瑜……?”他嘶哑地、不敢置信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在门口三人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际!

祁墨寒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几乎化为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一股混合着玫瑰冷香与毒素腥气的风,猛地从门内扑了出来!目标直指墨璟瑜!

“小心!”陆泽霖惊呼!

秦邵群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拦,但祁墨寒的速度太快了!

墨璟瑜在祁墨寒扑出来的瞬间,没有躲闪,反而下意识张开了手臂。然后,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带着颤抖和冰凉体温的力道狠狠撞入怀中!祁墨寒如同归巢的倦鸟,又像是锁定猎物的猛兽,双臂死死地箍住了墨璟瑜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剧烈地呼吸着那熟悉的、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茉莉花香,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但这拥抱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祁墨寒猛地抬起头,那双此刻闪烁着异常兴奋和混乱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墨璟瑜的脸,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举动——

他一只手依旧紧紧箍着墨璟瑜的腰,另一只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墨璟瑜的左臂!然后,他低下头,张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对着墨璟瑜左手小臂的位置,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呃!”墨璟瑜闷哼一声,手臂传来尖锐的刺痛!他能感觉到牙齿刺破皮肤,嵌入肌肉,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

“祁墨寒!你干什么!松开!”陆泽霖和秦邵群大惊失色,就要上前强行拉开他。

但祁墨寒猛地回头,那双泛着红丝、充满混乱与警告的眼睛瞪向他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如同护食野兽般的咆哮,同时,他极其粗暴地、用空着的那只手,将猝不及防的秦邵群和陆泽霖猛地推出了阁楼门外!

“砰!”

厚重的木门在两人面前被狠狠摔上!再次从里面锁死!

“墨璟瑜!”陆泽霖用力拍门,焦急万分。秦邵群也脸色发白,他没想到祁墨寒见到墨璟瑜后,反应会如此激烈和……诡异。

门内,阁楼重新陷入昏暗。

只有门缝下透入的微光,勾勒出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影轮廓。

墨璟瑜被祁墨寒死死按在墙壁上,左臂被他牢牢抓着,伤口处传来温热的濡湿感和持续的刺痛,以及……祁墨寒贪婪吮吸血液的细微声响。

疼痛让墨璟瑜皱紧了眉,但更让他心痛如绞的,是祁墨寒此刻的状态,和他正在做的事情。他能感觉到祁墨寒身体的颤抖,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那种陌生的毒素气息,能看见他右脸上那道刺眼的闪电印记,和他眼中混乱的、痛苦的光芒。

他没有挣扎,没有试图推开他,只是用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抚上祁墨寒汗湿的、凌乱的黑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心疼和温柔:

“寒……祁墨寒……是我,璟瑜。我找到你了……别怕……”

祁墨寒吮吸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墨璟瑜。他的嘴唇被鲜血染得殷红,眼神依旧混乱,但似乎多了一丝茫然的脆弱。他松开了牙齿,但依旧紧紧抓着墨璟瑜流血的手臂,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或者……唯一的食物来源。

“血……”他喃喃着,声音含糊,“渴……好渴……痛……头好痛……”

“我知道,我知道你难受。”墨璟瑜忍着臂上的疼痛,将他更紧地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和信息素包裹住他,“喝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但答应我,别伤害自己,好吗?我在这里,我陪着你,我们一起想办法……就像以前一样,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他的声音如同最温柔的咒语,一点点渗透进祁墨寒混乱痛苦的意识。祁墨寒靠在他怀里,身体依旧颤抖,但吮吸血液的动作渐渐变得缓慢,最后停了下来。他将脸埋在墨璟瑜的肩头,发出一声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压抑的哽咽。

“璟瑜……我……我变得好奇怪……我好脏……好可怕……”

“不,你不脏,也不可怕。”墨璟瑜斩钉截铁地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角,泪水终于滑落,滴在祁墨寒的发间,“你是祁墨寒,是我的爱人,是思涵的爹爹。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放手。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昏暗的阁楼里,血腥味与茉莉花香、玫瑰冷香交织缠绕。一个在痛苦中挣扎,一个在疼痛中坚守。隔着一道门,是两个忧心忡忡的朋友;门内,是一对历经磨难、以最残酷方式重逢、正在血与泪中重新确认彼此存在的爱人。

寻找,或许暂时画上了句号。但治愈与回归的路,显然才刚刚开始,且布满了更多未知的荆棘与黑暗。然而,对于墨璟瑜而言,只要找到了他,抱住了他,感受到了他真实的体温和心跳,那么,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已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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