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G2036年3月7日,周五,上午7时30分,江安城—B国芙蓉街万象城,“星光大赏”演艺集团17F,星光大赏正式练习生专用舞蹈室。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宽敞明亮的舞蹈室镀上一层浅金色。空气中弥漫着木质地板被打蜡后的淡淡气味,以及隐约的汗水和信息素残留。巨大的镜墙映出室内七道正在热身的身影,墙壁上的音响播放着节奏明快的热身音乐。
三个月前那场震撼的最终录选早已尘埃落定。经过激烈角逐和综合评估,八位选手从十六人中脱颖而出,正式签约“星光大赏”,成为重点培养的练习生,直指半年后的“星光大赏”总决选。此刻在舞蹈室的七人,正是其中一部分。
十八岁的Omega姜霁正在镜子前拉伸,他身形柔韧,动作标准,嘴里还小声数着节拍。旁边是活力满满的Alpha鹿灼然,他已经开始练习一些基础舞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早啊姜霁!感觉今天状态超棒!”
“早,灼然。”姜霁回应,声音清亮,“希望待会儿老师别又加新动作,昨天那段我还不够熟。”
不远处,二十岁的Alpha闻朔正对着镜子调整呼吸,他的热身方式更偏静态和核心控制,显得沉稳许多。听到两人的对话,他转过头:“听说今天要合练新编舞的副歌部分,动作衔接很复杂,大家加油。”
二十六岁的Omega姜霁月(女生)和二十岁的Beta谢青燃(女生)正互相帮忙压腿。姜霁月叹了口气:“这强度,比我之前在公司训练还大。不过秦总说了,要打造顶尖团体,就得往死里练。”
谢青燃擦擦汗,笑容爽朗:“但机会难得啊,想想总决选的资源包!拼了!”
二十八岁的Alpha虞听晚(女生)和十九岁的Omega顾枕星(女生)则在讨论某个动作的发力点。虞听晚经验丰富,不时指点顾枕星:“这里腰腹要收紧,不然动作会散。”“谢谢听晚姐!”顾枕星学得认真。
七个人,虽然性别、年龄、背景各异,但经过三个月的同吃同住同训练,已经初步形成了既竞争又合作的微妙氛围。他们都知道,最终能站上顶峰的可能只有少数,但此刻,他们是一个需要共同完成训练任务的临时团体。
上午7点45分,舞蹈老师准时推门而入。是一位三十多岁、气质严厉的Beta女性,姓林,以要求苛刻著称。“好了,热身时间结束。昨天教的副歌前八拍,先集体过一遍。音乐准备——”
音乐响起,七人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开始舞蹈。动作整齐划一,充满力量,但林老师的眼睛如同鹰隼,不放过任何细节。
“停!”音乐戛然而止,林老师指着鹿灼然,“灼然,第三拍转身的角度大了,抢拍了!重来!”
“姜霁,手臂线条不够干净,像面条!”
“闻朔,表情!跳舞不是做数学题!”
“谢青燃,力度!你是在跳舞不是挠痒痒!”
“顾枕星,跟上节奏!别慢半拍!”
严厉的点评毫不留情,舞蹈室内气氛紧绷。一遍,两遍,三遍……汗水浸湿了训练服,喘息声渐重,但没有人抱怨。他们都清楚,这是通往顶端的必经之路。
就在林老师喊出“再来最后一遍,不行就加练一小时”时,舞蹈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林老师的训斥都顿了一下。
是祁墨寒。
他依旧穿着简约的黑色训练服,衬得身形挺拔。黑色的短发有些微湿,似乎刚进行过其他训练。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用一个设计巧妙、兼顾舒适与安全的双婴儿背带,稳稳地抱着两个三个月大的宝宝——墨梓哲和墨芸瑾。两个小家伙穿着同款浅蓝色和浅粉色的小连体衣,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充满音乐和律动的陌生环境,不哭不闹,显得格外乖巧。他的另一只手,牵着七岁的墨思涵。思涵背着小水壶,手里还拿着一个装着小玩具和零食的小袋子,懂事地跟在爹爹身边。
祁墨寒对林老师微微颔首:“林老师,抱歉,孩子们醒了,保姆临时有事,我带他们过来。不会打扰训练,我们就在旁边坐着。”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带着孩子来舞蹈室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老师皱了皱眉,但想到秦总和程总监对这个特殊练习生的“特别关照”(以及祁墨寒本人展现出的绝对实力和“黯”的神秘背景),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尽量保持安静,别影响其他人。”
祁墨寒带着孩子们走到舞蹈室一侧靠墙的休息沙发区,先将背带小心解开,把两个宝宝并排放在铺着柔软毯子的沙发上,用靠垫轻轻围住。思涵立刻像个小守卫一样坐在弟弟妹妹旁边,拿出小玩具逗他们。
舞蹈室内的其他七位练习生,虽然手上动作没停,但目光都忍不住往那边瞟。
“哇……寒哥又带着宝宝们来了。”鹿灼然趁着音乐间隙小声对旁边的姜霁说,“梓哲和芸瑾好像又长大了一点,好可爱。”
姜霁点头,眼中流露出羡慕:“寒哥真厉害,训练这么累,还要照顾三个孩子。”
闻朔也看了一眼:“思涵也很乖,不吵不闹。”
姜霁月对谢青燃低语:“每次看到寒哥带着孩子还能把舞跳得那么好,我就觉得自己没资格喊累。”
虞听晚和顾枕星也交换了一个佩服的眼神。
祁墨寒安顿好孩子们,并没有坐下休息。他走到镜子前,对着林老师说:“林老师,我从中间加入可以吗?前面的部分我看过录像。”
林老师看了他一眼,点头:“跟上。”
音乐再次响起。祁墨寒迅速找到节奏和位置,动作精准而充满力量地切入舞蹈中。他的加入仿佛给整个团队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动作的整齐度、力度和表现力都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更令人惊叹的是,他一边完成着高强度的舞蹈动作,眼神还时不时关切地瞟向沙发区的孩子们,确保他们安好。而两个小宝宝似乎被爹爹的舞姿和音乐吸引,不但没哭,墨芸瑾甚至还挥舞着小手,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墨梓哲则睁大眼睛看着。
思涵小声对弟弟妹妹说:“看,爹爹在跳舞呢,厉害吧?”
这一幕,和谐又充满反差,让舞蹈室内的其他练习生心中五味杂陈。佩服、好奇、同情、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他们都知道祁墨寒就是那个神秘的“黯”,知道他实力超群,但亲眼看到他如此平衡高强度训练与育儿责任,还是感到震撼。
休息间隙,鹿灼然忍不住凑到沙发边,蹲下来看着两个宝宝:“嗨,梓哲,芸瑾,我是灼然哥哥!”他做了个鬼脸,逗得芸瑾咯咯笑。
姜霁也过来,递给思涵一颗糖:“思涵真棒,帮爹爹照顾弟弟妹妹。”
谢青燃感叹:“寒哥,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我光是训练就累趴了。”
祁墨寒接过思涵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习惯了就好。他们很乖。”他看向孩子们的眼神,是只有在面对家人时才会流露的温柔。
舞蹈训练继续。祁墨寒的存在,无形中成了所有人的标杆和压力源。连最严厉的林老师,看向他时,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复杂的认可。
***
上午8时30分,江城京都,“云巅苑”别墅客厅。
与江安城舞蹈室的活力与喧嚣截然相反,“云巅苑”的客厅笼罩在一片冰冷、空旷的寂静之中。晨光同样透过落地窗洒入,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孤寂和寒意。昂贵的家具一尘不染,却毫无生活气息,仿佛样板间。
墨璟瑜(璟瑜)独自一人,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他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袍,金色的长发没有束起,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遮住了部分苍白的脸颊。他手里拿着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和眼底浓重的阴影。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或锐利,只剩下一种空洞的、燃烧着冰冷火焰的偏执和烦躁。
三个月了。
自从那个元宵节上午,将那个自称“祁墨寒”的男人和三个孩子赶出这栋房子后,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记忆的断层依旧存在。关于“祁墨寒”、“孩子”、“家庭”的部分,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些模糊的、令人不快的碎片和强烈的排斥感。但他记得自己是“幽影”的J,记得被“影蛇”袭击,记得要复仇,记得要清除一切潜在的威胁和……“错误”。
而“祁墨寒”这个名字,以及他背后的“祁氏集团”(实则是“寒刃”明面上的掩护之一),在他的认知里,已经被“影蛇”植入的指令和自身逻辑扭曲成了需要警惕和打击的对象。一种莫名的、强烈的敌意和破坏欲驱使着他。
屏幕上,正显示着“幽影”技术团队呈交的、针对“祁氏集团”核心防火墙的渗透测试报告和初步攻击方案。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眼神冰冷。
“祁墨寒……”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一个Omega,带着孩子,玩什么商业游戏,还搞出个‘无冕之王’的名头……可笑。”他顿了顿,仿佛在说服自己,“‘影蛇’对他感兴趣,他必然有问题。他的公司,他的势力,都是障碍……必须清除。”
他点击了“批准执行”的按钮。
几乎在同一时间,别墅的门铃响了。
墨璟瑜眉头一皱,谁会在这种时候来?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到门禁屏幕前。屏幕上显示出门外站着两个人——陆泽霖和危烨熙。
看到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关于他们的记忆也模糊了,但残留着“朋友”或“熟人”的标签),墨璟瑜的烦躁更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陆泽霖和危烨熙快步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担忧和疲惫。这三个月,他们想尽办法接近墨璟瑜,试图了解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但都被冷漠地拒之门外。今天是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借口——以“商讨共同应对‘影蛇’威胁”为由。
“璟瑜!”危烨熙一进门就急切地开口,“你最近怎么样?我们很担心你!”
陆泽霖则更敏锐地察觉到了客厅里冰冷的气氛和墨璟瑜周身那股尖锐、不稳定的茉莉花信息素。他作为医生,心中警铃大作。“璟瑜,你的信息素状态很不对,还有你的脸色……你需要检查一下。”
墨璟瑜后退一步,与他们拉开距离,眼神警惕而疏离:“我很好。不需要检查。你们来,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可以走了。”他的语气硬邦邦的。
“璟瑜!”危烨熙急了,“你到底怎么了?自从元宵节之后,你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寒哥呢?思涵和宝宝们呢?你把他们都赶走了?你知道寒哥带着三个孩子有多不容易吗?他现在人在国外,你居然还在背后攻击他的公司?!”他显然已经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幽影”对“祁氏”的动作。
听到“寒哥”、“孩子”这些词,墨璟瑜的太阳穴猛地一跳,一股尖锐的疼痛和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他厉声道:“闭嘴!什么寒哥?我不认识!那不过是个带着孩子、别有用心的陌生人!他的公司有问题,我处理掉,有什么不对?至于孩子……”他顿了一下,语气更加冰冷,“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陆泽霖的声音也提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痛心,“墨璟瑜!那是你的爱人!你的女儿和儿子女儿!是你标记的Omega!是你亲眼看着出生的孩子!你怎么能说与你无关?!”
“标记?爱人?孩子?”墨璟瑜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他指着自己的脑袋,眼神近乎凶狠,“我的记忆里没有这些!只有被袭击的混乱,和需要清除的目标!你们口口声声说的这些,要么是谎言,要么就是我被篡改记忆前无关紧要的垃圾!现在,立刻,离开我的房子!”
他的信息素猛然爆发,充满了攻击性和驱逐意味,让陆泽霖和危烨熙这两个Alpha都感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
危烨熙红了眼眶,又气又急:“璟瑜!你醒醒啊!是‘影蛇’!他们对你做了手脚!寒哥他一直在想办法!你不能这样!”
陆泽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硬碰硬没用。他拉住激动的危烨熙,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好友,沉痛地说:“璟瑜,我们可以走。但请你记住,无论你的记忆变成了什么样,有些事实不会改变。祁墨寒是你的合法伴侣,你们有三个孩子。他现在在江安城,以‘黯’的身份参加‘星光大赏’,独自带着孩子们生活训练。而你,正在攻击你爱人明面上的产业。等你将来……如果还能想起来,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说完,他深深看了墨璟瑜一眼,拉着不甘的危烨熙,转身离开了别墅。
大门关上,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墨璟瑜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陆泽霖最后的话,像一根细针,扎进了他空洞记忆的某个角落,带来一阵细微却持久的刺痛。
“江安城……‘星光大赏’……‘黯’?”他喃喃重复,眉头紧锁。那个戴着金色面具、在舞台上唱《刃上霜》的身影,不知为何突然闪过脑海,与“祁墨寒”这个名字重叠。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沙发背。
“滚……”他对着空荡的客厅低吼,不知是在驱赶残留的幻影,还是在对抗脑中混乱的疼痛与空洞。
阳光依旧明亮,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冰冷与迷失。失忆的壁垒,如同一道无形的深渊,横亘在他与过往的一切之间。而深渊的两端,一边是江安城舞蹈室里带着孩子咬牙前行的祁墨寒,另一边是江城别墅中孤身一人、被记忆囚笼和扭曲指令驱动的墨璟瑜。命运的丝线,似乎正朝着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紧绷、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