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MG2036年3月8日,周六,上午6时左右,江城京都,“云巅苑”别墅前庭花园。
晨光熹微,天色是一种压抑的灰蓝。春寒料峭,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清晨特有的清冷。别墅前那片精心打理的花园,此刻被布置成了一个简易而肃穆的告别场所。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一圈纯白的百合与素雅的菊花环绕,中央摆放着一张铺着黑色丝绒的桌子。背景音乐是极其低缓、几乎听不见的古典钢琴曲。
所有与祁墨寒生命有过深刻交集的人,几乎都聚集于此。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面容沉重,眼神哀戚,静静地站在花园里,形成一片沉默的黑色。
“星光大赏”的七位年轻同伴——姜霁、鹿灼然、闻朔、姜霁月、谢青燃、虞听晚、顾枕星,站在人群一侧。他们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悸和悲伤,与这肃穆的场合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契合。鹿灼然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姜霁月靠在谢青燃肩上,无声流泪;闻朔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其他人也都沉浸在各自的悲痛中。
祁墨寒的父母,陆璟遥和祁凌霄,站在最前方。陆璟遥一身黑色套装,戴着墨镜,但颤抖的嘴唇和紧握的双手泄露了她极致的悲痛。祁凌霄站在她身边,一手轻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下颌紧绷,仿佛在承受着千钧之重。
沈雨阳、薄曦文、傅言熙阳、秦邵群、祁宸逸这些祁墨寒最亲近的伙伴和兄弟,站在一起。沈雨阳脸色苍白,薄曦文眉头紧锁,傅言熙阳眼神冰冷中带着痛楚,秦邵群担忧地观察着众人,祁宸逸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墨璟瑜的家人——顾欣怡、墨瀚文、墨晨熙,以及好友陆泽霖、危烨熙,也都在场。顾欣怡靠在丈夫怀里低声啜泣,墨瀚文面色沉重,墨晨熙担忧地看着弟弟的方向。陆泽霖和危烨熙站在一起,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悲伤。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墨璟瑜。
他独自一人,站在那张铺着黑丝绒的桌子正前方。他穿着一身纯黑的西装,衬得脸色愈发惨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金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却依然有几缕碎发垂落,平添几分颓唐。他怀里,抱着用柔软黑色绒布包裹着的、装着祁墨寒骨灰的乌木盒子。盒子不大,却仿佛重逾千斤,压得他脊背微微弯曲。他的左臂弯里,抱着已经睡着的墨芸瑾,右臂弯则是墨梓哲,两个小家伙似乎也感应到气氛的沉重,睡得并不安稳,偶尔抽动一下。他的腿边,紧紧依偎着大女儿墨思涵。思涵穿着黑色的小裙子,小脸苍白,眼睛红肿,紧紧抓着父亲的裤腿,茫然又恐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墨璟瑜的目光,死死地、一眨不眨地落在怀中的骨灰盒上。他的眼神空洞,却又仿佛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周围人的低语、啜泣、甚至清晨的鸟鸣,似乎都离他很远。他的世界,只剩下手中这冰冷的木盒,和里面那捧轻若无物、却承载了他全部爱与悔恨的灰烬。
司仪用低沉的声音念着悼词,回顾祁墨寒短暂却璀璨的一生,那些商业成就、艺术才华(以“黯”的身份)、以及对家人的爱。每念一句,都像一把刀,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划过。
陆璟遥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将脸埋进手帕。祁凌霄紧紧搂住她,老泪纵横。
薄曦文别过脸去。傅言熙阳闭上了眼睛。沈雨阳的眼泪无声滑落。
鹿灼然和姜霁月等几个年轻人也低声哭了起来。
墨璟瑜却仿佛没有听到。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冰冷的骨灰盒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对着盒子呢喃:
“墨寒……你听得见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说一万遍对不起也没用……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等我……很快……我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床……孩子们都在等你……思涵、梓哲、芸瑾……他们不能没有爹爹……我……也不能没有你……”
他的声音破碎,带着无尽的痛悔和哀求,还有一丝不容动摇的决绝。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乌木盒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没有人听到他的话。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悲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孤注一掷的气息。
***
(与此同时,常人不可见的维度)
一道半透明、轮廓有些模糊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告别场所的上空,或者说,存在于一个与现实重叠却又不同的层面。
那是祁墨寒的鬼魂。
他看起来和生前一样,穿着那身简约的深灰色居家服,黑色的短发,右颊的闪电印记泛着淡淡的微光。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边缘有些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晨光中。他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后的淡然,静静地看着下方为自己举行的葬礼,看着悲痛欲绝的父母、朋友、伙伴,看着那七个年轻而悲伤的练习生同伴,最后,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个抱着骨灰盒和孩子、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墨璟瑜身上。
看到墨璟瑜那副万念俱灰、却又偏执低语的模样,祁墨寒(鬼魂状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透明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心疼,有无奈,有深切的悲伤,也有一丝……了然。
“傻瓜……”他对着下方那个看不见他的Alpha,用只有自己(或许还有其他存在?)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何必把自己逼到这一步……我从未真正怪过你……那并非你的本意。”他看向哭泣的思涵和睡着的龙凤胎,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孩子们……要好好的……”
他又看向陆璟遥和祁凌霄,眼中流露出歉意:“爸,妈……对不起,让你们伤心了……”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墨璟瑜身上,看着他将脸颊贴在骨灰盒上低语,听着那破碎的“等我带你回家”,祁墨寒的鬼魂轻轻叹了口气,透明的身影在晨风中微微摇曳。
“璟瑜……你到底……想做什么?”他低声自语,带着疑惑和一丝隐隐的预感。他能感觉到,墨璟瑜身上有一股不同寻常的、近乎执念的能量在涌动,与他(鬼魂)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牵引。这种牵引,并非普通的思念,而更像是……某种即将启动的“仪式”的前兆。
他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如果这是璟瑜选择的道路,如果这能减轻他的痛苦,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祁墨寒的鬼魂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等待。
葬礼的流程在沉重中缓缓推进。最终,到了最后的告别时刻。按照安排,骨灰盒将被暂时安放在别墅内特定的纪念室,后续再决定是安葬还是海撒。
墨璟瑜紧紧抱着骨灰盒,没有交给任何人。他对司仪和众人摇了摇头,声音嘶哑但清晰:“不用了。他……跟我回家。”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抱着骨灰盒和两个孩子,牵着思涵,转身,一步一步,沉重而坚定地,朝着别墅主楼走去。背影孤绝,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众人看着他离去,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悲伤、担忧、不解、还有一丝莫名的寒意。
***
中午11时30分,“云巅苑”别墅六楼主卧室。
卧室里窗帘紧闭,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祁墨寒的玫瑰信息素,以及更浓的、属于墨璟瑜的茉莉花气息,交织成一种令人心碎的氛围。
墨璟瑜将已经再次睡着的梓哲和芸瑾小心地放在旁边一张铺着柔软垫子的小床上,又安抚了情绪低落的思涵,让她坐在大床的床尾。
然后,他走到大床中央,将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乌木骨灰盒,轻轻放在了床铺正中央,祁墨寒平时睡觉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他先是从床头柜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瓶——里面装着的,正是那枚在“农家乐大作战”副本中获得的“鬼魂复活丸”。药丸在瓶中微微滚动,散发着不似凡物的微光。
接着,他拿出一个更小的、晶莹剔透的水晶瓶,里面装着几滴清澈无比的液体——这是他动用了“幽影”和“寒刃”残留渠道,费尽心力在极短时间内找到的、符合描述的“特定灵泉”之水,据说是从某个古老遗迹深处采集的,蕴含着微弱的特殊能量。
然后,他解开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和衬衫,露出胸膛。他的眼神无比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虔诚。他拿起一把消过毒的、极其锋利的特制小刀(薄曦文医疗箱里的),对准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
没有犹豫,他用力刺下,然后迅速拔出。
三滴鲜红中带着一丝奇异金芒的血液,顺着伤口涌出,被他用早已准备好的、洁净的玉盏接住。这就是“心头血”,蕴含着生命本源的力量。随着血液流出,他的脸色瞬间又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床尾的思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捂住嘴,不敢出声。
墨璟瑜将接有心头血的玉盏放在床边,然后打开装有“鬼魂复活丸”的玉瓶,将那枚散发着白光的药丸倒入玉盏中。药丸接触到心头血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迅速溶解,与血液和之前倒入的几滴灵泉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散发着淡淡金红色光晕、质地奇特的粘稠液体。
他拿起一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笔,蘸取这混合液体,开始在大床的床单上、枕头上、以及他早已准备好的、属于祁墨寒的几件贴身衣物(从衣柜取出)和一套崭新的、柔软的婴儿襁褓上,绘制那些他牢牢记在脑海中的、复杂而神秘的召唤符文。他的动作稳定而专注,每一笔都倾注了全部的精神和愿力,口中无声地念诵着祁墨寒的名字,呼唤着他的灵魂。
随着符文的逐渐完成,卧室内的空气似乎开始微微扭曲,温度有所下降,一种难以言喻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能量场缓缓形成。那乌木骨灰盒,似乎也隐隐泛起了微光。
墨璟瑜绘制完最后一笔,体力与精神的巨大消耗让他几乎虚脱。他强撑着,将绘制了符文的祁墨寒的衣物和婴儿襁褓,仔细地铺在骨灰盒周围,然后,他自己也脱力般地躺在了床的另一侧,紧紧挨着那个骨灰盒和那些衣物。他伸出手,轻轻覆在骨灰盒上,闭上了眼睛,用尽最后的意识,在心中疯狂地呼唤、祈求。
做完这一切,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和深入骨髓的寒冷。他知道,这是心头血流失和仪式消耗的副作用。他勉强支撑着,对床尾已经吓呆的思涵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微弱:“思涵……乖……爹爹……很快就会回来……父亲……需要休息一下……”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思涵看着父亲苍白如纸的脸和胸口那骇人的伤口(已被他简单处理过),又看看床上发着微光的骨灰盒和奇怪图案,小脸上充满了恐惧和困惑,但她记得爹爹和父亲的话,要勇敢。她蜷缩在床尾,紧紧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
约一小时后,中午时分。
墨璟瑜被一阵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惊醒。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牵引感,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靠近、正在凝聚。他猛地睁开眼,不顾身体的虚弱和胸口的剧痛,挣扎着坐起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上原本放置骨灰盒和衣物的位置——
乌木骨灰盒不见了。
那些绘制了符文的衣物和婴儿襁褓,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那件沾染了心头血和符文液体、被随意丢在床边的黑色西装外套,此刻正微微蠕动着,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
墨璟瑜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他颤抖着伸出手,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轻轻地,掀开了外套的一角——
下一秒,他如同被雷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外套里面,是一个光溜溜的、皮肤白皙粉嫩、正闭着眼睛微微蜷缩着的……婴儿!
婴儿看起来刚出生不久,小小的,软软的,黑色的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小嘴无意识地嚅动着。最让墨璟瑜灵魂震颤的是,婴儿的右脸颊上,有一道极其淡的、却清晰可辨的、淡银蓝色的闪电状胎记!
“成……成功了……成功了!!!”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墨璟瑜!极致的悲痛、漫长的绝望、孤注一掷的疯狂、以及此刻难以置信的奇迹成真,所有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牵动伤口,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毫不在意),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对着空气,对着天花板,发出了一声嘶哑却充满了无尽狂喜和宣泄的尖叫:“成功了!太好了!墨寒!回来了!他回来了——!!!”
这声尖叫,在寂静的别墅里,如同惊雷炸响!
***
一楼客厅。
原本沉浸在悲伤和沉默中的众人,正低声交谈或默默垂泪,突然被楼上传来的一声充满狂喜的、近乎癫狂的尖叫吓得齐齐一震!
“什么声音?!”
“好像是璟瑜?!”
“楼上怎么了?”
陆泽霖和危烨熙最先反应过来,对视一眼,立刻朝楼梯冲去。薄曦文、傅言熙阳、墨晨熙等人也紧随其后。祁凌霄和陆璟遥也担忧地站起身。姜霁、鹿灼然等年轻人面面相觑,也跟了上去。
一群人急匆匆地冲上六楼,来到主卧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墨璟瑜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和……婴儿细微的哼唧声?
陆泽霖一把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瞬间石化在门口!
只见墨璟瑜站在床边,身上只穿着染血的衬衫(胸口还有未完全包扎的伤口),头发凌乱,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灿烂到扭曲的笑容,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而他怀里,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裹着他那件黑色西装外套的、光溜溜的婴儿!
婴儿似乎被突然涌入的人群和声音惊扰,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乌黑清澈的眸子,眼神却带着初生婴儿的懵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动?
“璟瑜!这……这是怎么回事?!”墨晨熙第一个失声问道,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弟弟和那个婴儿之间来回扫视。哪来的婴儿?!
薄曦文作为医生,一眼看到了墨璟瑜胸口的伤和苍白的脸色,又看到那个婴儿,职业本能让他上前:“璟瑜!你的伤!还有这孩子……”
陆泽霖也懵了:“这婴儿……哪来的?骨灰盒呢?”
祁凌霄和陆璟遥挤到前面,看着那个婴儿,尤其是看到婴儿右颊上那道熟悉的淡银色印记时,两人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霁、鹿灼然等人也挤在门口,目瞪口呆。
墨璟瑜看着涌进来的众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却带着泪,他举起怀里的婴儿,像展示最珍贵的宝物,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他回来了!墨寒回来了!你看!他的印记!他回来了!”
这话如同天方夜谭,让所有人更加混乱和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被墨璟瑜举着的婴儿(祁墨寒),似乎被这个姿势弄得不太舒服,又或许是被这么多人盯着感到不安,他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揪住了墨璟瑜垂落在他脸旁的一缕金色长发,用力地扯了扯,嘴里发出“呜呜”的不满声。紧接着,他小脑袋一歪,张开还没长牙的小嘴,一口咬在了墨璟瑜靠近的、裸露的胸膛皮肤上,正好是伤口附近!虽然没什么力气,但那动作和意图清晰无比!
“嘶——”墨璟瑜被扯得头皮一痛,又被咬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却笑得更加开心,连忙把婴儿抱回怀里安抚:“乖,乖,不生气……”
一直安静坐在床尾的思涵,此刻怯生生地开口了,她看着婴儿,又看看父亲,小声说:“父亲……爹爹……爹爹他是不是饿了?要喝……奶奶?”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人本就摇摇欲坠的神经!
“喝……奶奶?!”
“爹爹?!”
“这婴儿真是……寒哥?!”
“我的天哪!!!”
薄曦文手里的听诊器差点掉地上。陆泽霖扶住了门框。傅言熙阳和秦邵群满脸的不可思议。祁凌霄和陆璟遥捂着胸口,几乎要晕厥。墨晨熙和顾欣怡等人完全呆滞。
姜霁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鹿灼然和闻朔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鸡蛋。谢青燃和虞听晚等人也全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而婴儿(祁墨寒)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混乱,在墨璟瑜怀里扭了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抬起那双乌黑的眼睛,扫过门口那一张张震惊、呆滞、难以置信的脸,最后,目光落在了已经快要晕过去的陆璟遥和祁凌霄身上,小嘴微微动了动,发出一个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类似“妈……”的气音。
紧接着,他像是耗尽了力气,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眼睛,在墨璟瑜怀里蹭了蹭,睡着了。
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更加混乱的惊呼、疑问、和彻底颠覆认知的喧嚣!
墨璟瑜紧紧抱着怀中失而复得的、以婴儿形态归来的爱人,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心跳和体温,脸上带着泪,却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宝贵礼物的孩子。他知道,漫长的黑夜或许还未完全过去,未来的路充满未知(婴儿形态、记忆恢复问题、他自身的损耗),但至少,希望重新降临了。他的墨寒,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回到了他和孩子们的身边。
而关于“鬼魂复活丸”、“心头血”、“召唤仪式”的真相,以及这个婴儿祁墨寒的未来,将成为接下来需要面对的全新篇章。但此刻,对于墨璟瑜而言,没有什么比怀中这个温暖的小生命更重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