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MG2036年9月9日,周二,上午7时30分,江城京都,“云巅苑”别墅六楼主卧室。
晨光透过米白色遮光帘的缝隙,在卧室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几道柔和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茉莉与清冽玫瑰信息素交融后沉淀一夜的安宁气息,还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独属于婴幼儿的奶香和爽身粉的味道。
宽大柔软的kingsize床上,墨璟瑜(璟瑜)侧身躺着,依旧保持着七个月来几乎雷打不动的守护姿势。他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胸前一道已经愈合、只留下淡粉色痕迹的旧伤——那是“心头血”取血的印记。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几缕发丝与他怀中那小小人儿柔软的黑色胎发轻柔交缠。他的一只手臂稳稳地环着,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怀中宝宝的背上,掌心传来规律而温暖的起伏。
他怀里的,正是以婴儿形态“复活”归来的祁墨寒。
七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个新生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此刻的小墨寒,早已褪去了初生时的红皱,出落得白白嫩嫩,藕节似的手臂和小腿肉乎乎的,小脸圆润,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瓷娃娃。最引人注目的,依旧是右脸颊上那道淡银蓝色的闪电状胎记,颜色比初生时略微明显了些,在他沉睡时恬静的侧脸上,增添了几分独特的灵秀。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小熊连体睡衣,睡得正香,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小嘴无意识地微微张着,偶尔发出几声细微的、满足的哼唧。
墨璟瑜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他这一夜都睡得极浅。自从祁墨寒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回到他身边,他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爱意与愧疚,都倾注在了这个小小的生命上。他不敢睡得太沉,生怕错过宝宝任何一点细微的需求,也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着那段因自己而失去的、本该由他参与的孕期和初生时光。
他低头,近乎贪婪地看着怀中爱人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拂过那柔嫩的脸颊,感受着那真实的、温热的触感。心中那份失而复得的珍重与庆幸,即便过了七个月,依旧每日充盈,甚至随着小墨寒一天天长大、展现出更多鲜活的生命力而愈发深刻。
“早安,我的小墨寒。”他用气声呢喃,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今天天气很好,像你一样。”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宝宝睡得更舒服些,然后自己也重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清晨静谧的、拥有彼此的时光。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大约十几分钟后,墨璟瑜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他睁开眼,只见小墨寒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乌黑清澈、此刻却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一丝狡黠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见墨璟瑜也醒了,小墨寒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灿烂的笑容,发出“啊呜”一声含糊的招呼。
墨璟瑜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也回以温柔的笑容:“醒啦?小懒虫今天醒得比昨天早哦。”
小墨寒似乎听懂了夸奖(或者只是喜欢墨璟瑜的声音),更加开心地挥舞了一下小拳头。然后,他开始在墨璟瑜怀里拱来拱去,似乎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或者……在酝酿着什么。
只见他先是费力地翻了个身,从仰躺变成了趴在墨璟瑜胸口。墨璟瑜连忙用手护住他的小脑袋和后背。小墨寒趴稳后,小屁股不安分地撅了起来,左右扭动了几下。
墨璟瑜正觉得可爱,想伸手去拍拍那圆滚滚的小屁股逗他玩——
下一秒,小墨寒精准地将撅起的小屁股,对准了墨璟瑜凑近的脸!
“噗~~~~~”
一声清晰响亮、甚至带着点婉转悠长尾音的……排气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紧接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属于婴儿的、混合着奶味和某种独特发酵气息的“芬芳”,扑面而来,直冲墨璟瑜的鼻腔。
墨璟瑜:“……”
小墨寒放完“大招”,似乎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壮举,立刻手脚并用地从墨璟瑜身上爬开,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个七个月大的婴儿。他嘿咻嘿咻地爬到床的另一边,然后坐在那里,回头看着僵住的墨璟瑜,小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笑容,甚至“咯咯咯”地笑出了声,小手还啪啪地拍着床垫。
墨璟瑜足足愣了三秒,才从那“生化攻击”中回过神来。他看着不远处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虽然没牙)、一脸无辜又狡黠的小爱人,一时间哭笑不得,心中那点因为“袭击”而产生的小小郁闷,瞬间被这鲜活可爱的模样冲刷得无影无踪。
“你呀……”墨璟瑜坐起身,无奈又宠溺地摇头,故意板起脸,“小坏蛋,一大早起来就欺负爸爸是不是?”他特意用了“爸爸”这个称呼,自从祁墨寒变成婴儿,他在孩子们面前有时会这样自称,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着伴侣与父爱的复杂情感。
小墨寒才不怕他,见他坐起来,反而更兴奋了,手脚并用地开始在宽敞的大床上爬行探险。一会儿爬到枕头边啃啃枕角,一会儿爬到床尾去扯垂下的床单流苏,爬得又快又稳,嘴里还咿咿呀呀地给自己配着音,精力充沛得根本不像刚睡醒。
墨璟瑜怕他掉下床,赶紧跟在他旁边护着,一边还要忍受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余韵”,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三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已经十八岁的墨思涵,出落得亭亭玉立,身高接近一米八八,继承了父亲们的优秀基因,容貌清丽中带着英气,琥珀色的眼眸沉静温和。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冲好的奶粉和辅食小碗。
她身后,跟着十六岁的龙凤胎——墨梓哲和墨芸瑾。梓哲身高也有一米八八,少年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依稀能看出祁墨寒的清冷轮廓,但气质更偏向墨璟瑜的明朗。芸瑾身高一米八六,少女模样娇俏灵动,大眼睛扑闪扑闪,活泼可爱,此刻正探头探脑地往房间里看。
三个孩子早已习惯了爹爹以婴儿形态存在的事实,并且迅速适应并无比珍爱这个“重新长大”的爹爹。他们每天最期待的事情之一,就是来“围观”父亲和婴儿爹爹的互动。
“父亲,爹爹醒了吗?我们带了……”思涵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床上正在进行的“追逐战”和空气中隐约的异味,以及父亲脸上那无奈又宠溺的复杂表情。她瞬间明白了什么,忍俊不禁地抿嘴笑了。
梓哲和芸瑾也看到了。芸瑾立刻指着在床上爬得正欢的小墨寒,小声惊呼:“哇!爹爹今天爬得好快!像个小旋风!”
梓哲则比较直接,他皱了皱鼻子,看向墨璟瑜:“父亲,您……还好吧?需要开窗通风吗?”
墨璟瑜看到孩子们进来,尤其是被大女儿和儿子点破窘境,老脸微微一热,但更多的是温暖。他走过去,从思涵手里接过奶瓶,试了试温度,然后对还在床上探索的小墨寒唤道:“墨寒,过来,该吃早餐了。”
小墨寒听到声音,停下爬行,扭过头看向墨璟瑜手里的奶瓶,乌黑的大眼睛顿时亮了。但他没有立刻爬过来,而是先看了看门口的哥哥姐姐们,尤其是思涵,他伸出小胳膊,朝着思涵的方向“啊啊”了两声,似乎在打招呼。
思涵的心立刻化了,她放下托盘,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温柔地握住小墨寒挥舞的小手:“爹爹早上好呀,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她自动忽略了刚才的“小插曲”。
小墨寒被大女儿握住手,开心地笑了,然后才转向墨璟瑜,手脚并用地朝他爬过去,目标明确——他手里的奶瓶。
墨璟瑜一把将爬过来的小肉团子捞进怀里,熟练地调整好姿势,将奶嘴递到他嘴边。小墨寒立刻双手抱住奶瓶,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一脸满足,瞬间从调皮捣蛋鬼变成了乖巧的干饭宝宝。
芸瑾凑过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墨寒鼓鼓的腮帮子:“爹爹吃饭饭的样子好可爱!”
梓哲也站在旁边看着,眼中带着笑意和温柔:“父亲,今天要不要带爹爹去花园晒太阳?医生说多晒太阳对骨骼好。”
思涵则细心地拿起一旁的小围兜,准备等会儿给宝宝擦嘴。
墨璟瑜抱着怀里专心喝奶的小爱人,看着围在身边的三个已经长大成人、却依旧会为婴儿爹爹的一个笑容而雀跃的孩子,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缝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这一刻,没有商场博弈,没有地下暗战,没有记忆创伤的阴霾,只有一室暖光,满屋奶香,和失而复得后、平淡琐碎却珍贵无比的温馨日常。爱折腾的婴儿爱人,懂事体贴的孩子们,构成了他此刻世界的全部意义。
“好,”墨璟瑜微笑着点头,目光温柔地掠过每一个家人,“等小墨寒吃完早餐,我们就去花园。”他低头,看着怀中用力吮吸奶瓶的小家伙,轻声补充,“今天,也要健康快乐地长大哦,我的小墨寒。”
小墨寒似乎听到了,喝奶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了墨璟瑜一眼,然后松开奶嘴,发出一个含糊的、带着奶香的“啊”音,仿佛在回应。接着,又埋头继续努力干饭,小脚丫在墨璟瑜腿上开心地蹬了蹬。
新的一天,在这个特殊又温馨的家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