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1时30分,“云巅苑”别墅六楼主卧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米白色纱帘,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卧室里静谧安宁,只有空调系统发出极轻微的送风声。空气中,常年交融的玫瑰与茉莉信息素,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与平日不同的微妙变化——那清甜的茉莉花香,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浓郁、灼热,如同被阳光炙烤过的花田,丝丝缕缕地渗透在每一寸空气里,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祁墨寒(墨寒)正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关于海外新港区“奥莱瑞大厦国”项目的最新评估报告。他穿着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黑色的短发干净利落,侧脸在光影下轮廓分明,右颊的闪电印记随着他微微蹙眉思考的动作,仿佛也带上了一丝锐利。三十六岁的他,气质愈发沉稳内敛,唯有那醇厚的玫瑰信息素,在感受到室内另一股信息素的异常波动时,几不可察地微微荡漾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投向大床方向。
墨璟瑜(璟瑜)正坐在床沿,背对着他。金色的长发没有束起,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发梢随着他微微低头的动作滑落。他穿着与祁墨寒同款的深灰色家居长裤,上身只随意套了件敞开的浅色亚麻衬衫,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和紧实的腰腹。他似乎在看着自己的手,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只是静静地坐着,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过于浓烈且躁动不安的茉莉花信息素,已经说明了一切。
“璟瑜?”祁墨寒放下手中的平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墨璟瑜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沙哑低沉许多,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祁墨寒站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地走到他身边。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墨璟瑜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易感期?”他问,语气是肯定的。虽然墨璟瑜的易感期并不像一般Alpha那样频繁或规律,但每次来临,都因他强大的精神力控制而显得格外“平静”下的汹涌。
墨璟瑜终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看向祁墨寒。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暗流在涌动,平日里温润如水的光泽被一种更为深邃、更为灼热的东西取代。他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好像提前了,控制不住。” 他伸出手,握住了祁墨寒触碰他额头的那只手,掌心同样滚烫,力道有些失控地收紧。
祁墨寒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他发烫的皮肤。“难受吗?”他低声问,玫瑰信息素自然而然地释放出来,带着安抚的意味,试图包裹、中和那过于灼热的茉莉香。
然而,这安抚似乎起到了反效果。墨璟瑜的呼吸明显加重,他猛地将祁墨寒拉近,额头抵上他的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从那冷冽的玫瑰香中汲取唯一的镇定剂。“你在……就好。”他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渴望和一丝罕见的脆弱。
祁墨寒的心软了下来。他太了解墨璟瑜了,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甚至堪称“恐怖”的男人,只有在易感期时,才会流露出如此直白而强烈的依赖和占有欲。他环抱住墨璟瑜,手指插入他浓密的金发中,轻轻梳理着,像安抚一只焦躁的大型猫科动物。“我在这里,一直都在。”他承诺道。
这温柔的触碰和话语,仿佛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墨璟瑜忽然抬起头,那双被欲念和情感烧得灼亮的眼睛紧紧锁住祁墨寒。他皱了皱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再也无法忍耐。
下一秒,祁墨寒只觉得身体一轻,视野旋转——墨璟瑜忽然弯腰,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祁墨寒下意识地轻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了墨璟瑜的脖颈。那一瞬间,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下剧烈的心跳,以及手臂肌肉贲张的力量。他自己的心也仿佛漏跳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鼓动起来。
墨璟瑜的喉结剧烈地滑动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祁墨寒,大步走向与卧室相连的宽敞浴室。他的神情看似依旧维持着一丝平静,但那双深邃眼眸中翻涌的暗潮,以及环抱着祁墨寒腰身的那只手臂所泄露出的、滚烫而绝对的占有欲,早已将他的内心暴露无遗。
浴室里早已氤氲着温热的水汽(智能系统根据习惯提前准备)。墨璟瑜没有将人放下,而是直接踏进了足以容纳两人的圆形按摩浴缸。温热的水瞬间浸湿了两人单薄的衣物。
祁墨寒被轻轻放在浴缸边缘坐着,水波荡漾,漫过他的腰际。墨璟瑜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水珠顺着他金色的发梢、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入水中。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灼热而急促,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这时候,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墨璟瑜伸出手,一只手稳稳地托住祁墨寒的脸颊,指尖带着水汽的微凉,却掩不住其下的滚烫。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俯身,将自己的唇贴上了祁墨寒的唇瓣。
起初的吻是温柔而克制的,带着试探和珍惜,如同蝴蝶轻触花瓣。但很快,随着墨璟瑜逐渐加重的呼吸和越发收紧的手臂,这个吻变得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具有侵略性。他撬开他的齿关,舌尖探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和灼人的热度,辗转厮磨,汲取着他的一切气息。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渴望和深沉爱意的吻,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祁墨寒被动地承受着,随即也开始回应。他环住墨璟瑜脖颈的手臂收紧,指尖陷入他湿润的金发。水波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荡漾,拍打着浴缸边缘。氧气在激烈的唇齿交缠中变得稀薄,直到祁墨寒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墨璟瑜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
两人额头相抵,急促地喘息着。祁墨寒靠在墨璟瑜怀里,感受着他透过湿透的衣料和水面传来的、滚烫的体温。墨璟瑜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手臂、脊背,带来一阵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酥麻感。空气中,浓烈到极致的茉莉花香与同样被勾动得馥郁起来的玫瑰香疯狂交织、缠绕,不分彼此。
易感期的Alpha信息素对永久标记的Omega有着近乎本能的、强大的影响力。祁墨寒很快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发软,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渴求从小腹深处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发热期……被墨璟瑜这突如其来的、异常汹涌的易感期,轻易地勾动、诱发了。
“璟瑜……”祁墨寒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情动的微哑和一丝无力,他靠在墨璟瑜肩头,呼吸不稳。
墨璟瑜的回答是更紧的拥抱和落在颈侧、锁骨上细密而灼热的吻。他将他从浴缸中抱起,用宽大柔软的浴巾裹住,走回卧室。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祁墨寒而言,是一场甜蜜而漫长的“折磨”。易感期中的墨璟瑜,褪去了所有的克制与温柔表象,只剩下Alpha最原始、最深沉的占有欲和爱意。他不知疲倦地需索着、确认着,用亲吻、拥抱和紧密的贴合,将祁墨寒牢牢锁在自己的气息和怀抱里。
卧室里,凌乱的床单,散落的衣物,交织的呼吸,以及空气中浓烈到化不开的信息素,都见证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由易感期引发的亲密风暴。祁墨寒被折腾得几乎失了力气,嗓子因为压抑的呻吟和偶尔失控的喊叫而变得沙哑。他几次试图撑起身体,想要下床喝点水或者稍微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甜蜜包围,但每次刚有动作,就会被墨璟瑜敏锐地察觉,然后以更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方式拉回怀中,用亲吻和抚摸安抚,随即又是一轮新的缠绵。
最终,在午后阳光最炽烈的时候,祁墨寒终于体力不支,在墨璟瑜不知第几次温柔的亲吻和怀抱中,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昏睡。墨璟瑜这才稍稍清醒了一些,看着怀中爱人疲惫的睡颜,脸上潮红未退,睫毛上还沾着些许生理性的泪珠,他眼中翻涌的暗潮才慢慢平息,化为深不见底的怜惜和爱意。他小心地调整姿势,让祁墨寒睡得更舒服,拉过薄被盖好,然后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劫掠后的宁静与满足。
***
下午2时30分,一楼客厅。
与楼上卧室的静谧(和之前的激烈)不同,一楼客厅此刻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喧闹声。阳光明媚,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空间。
巨大的柔软地毯上,铺着色彩鲜艳的婴儿游戏垫。四胞胎——三个月大的墨祈安、墨书熠、墨砚清、墨煜澜,正以各种姿势躺在或趴在垫子上。祈安和书熠是黑发,砚清和煜澜是金发,四个小家伙都穿着同款不同色的柔软连体衣,小脸圆嘟嘟,眼睛乌溜溜,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世界。
他们的哥哥姐姐们,正围坐在旁边,承担起了照顾弟弟们的重任。
二十四岁的墨思涵,黑色长发松松编成辫子垂在一侧,樱花味的信息素温和清新。她正拿着一个会发出柔和音乐的彩色摇铃,轻轻摇晃,吸引着离她最近的祈安的注意。“小祈安,看这里,姐姐在这里哦~”
二十二岁的墨梓哲,黑色短发一丝不苟,雪梨味的信息素理性冷静。他手里拿着一个婴儿专用的、显示着简单几何图案和数字的早教平板,正在给看起来最“沉稳”的书熠“讲解”(尽管书熠可能只对发光的屏幕感兴趣):“这是圆形,周长与直径的比值是π……”
同样二十二岁的墨芸瑾,金色的长发扎成了俏皮的高马尾,柠檬味的信息素活泼跳跃。她正试图给试图翻身却翻不过去的砚清加油鼓劲:“砚清加油!用力!翻过来姐姐给你玩小兔子玩偶!”
十八岁的三胞胎兄弟也各司其职。墨祁深(夜来香信息素)坐在垫子边缘,看似随意,但目光时刻关注着四个弟弟,防止他们爬出安全范围。墨祁阳(荔枝味信息素)慵懒地靠在旁边的沙发脚,手里拿着奶瓶,试了试温度,准备等会儿喂食。墨嘉渊(琥珀香信息素)则最活跃,他趴在垫子上,对着最小的煜澜做鬼脸,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书熠好像对梓哲哥的平板很感兴趣,一直盯着看。”
“祈安抓住思涵姐的摇铃了!力气不小嘛。”
“砚清终于翻过来了!芸瑾姐快给奖励!”
“煜澜笑得好开心,嘉渊你别逗得太厉害,小心他笑呛着。”
孩子们一边照顾弟弟,一边互相交流着,气氛温馨又忙碌。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墨璟瑜正抱着依旧在沉睡的祁墨寒,慢慢走下楼。墨璟瑜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家居服,金色的长发还有些微湿,随意披散着。他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和温柔。他怀里的祁墨寒,被一件柔软的薄毯仔细包裹着,只露出黑色的发顶和半边安静的睡颜,显然累极了,对周围的动静毫无所觉。
“父亲。”孩子们轻声打招呼。
墨璟瑜点点头,示意他们小声些。他走到客厅最宽敞的那张长沙发前,小心翼翼地将祁墨寒放下,让他枕着柔软的靠枕,盖好薄毯,自己则坐在沙发另一端,让祁墨寒的腿可以搭在自己身上,以便他睡得舒服。
“爹爹累坏了?”芸瑾压低声音,关切地问。
“嗯,我易感期,影响了他。”墨璟瑜简单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歉疚和更多的宠溺。他伸手,将祁墨寒颊边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动作温柔至极。
孩子们了然,不再多问,继续照看弟弟们。
或许是感应到了爹爹的气息,又或许是睡够了,游戏垫上的四个小家伙,忽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各自的动作,小脑袋齐刷刷地转向沙发方向,目光聚焦在沉睡的祁墨寒身上。
然后,在哥哥姐姐们惊讶的注视下,三个月大、刚刚学会爬行不久的小家伙们,竟然开始朝着沙发的方向,努力地、目标明确地蠕动起来!
祈安一马当先,书熠紧随其后,砚清和煜澜也不甘落后。他们爬过游戏垫,爬到地毯上,小小的身体拱动着,朝着他们最熟悉、最依恋的爹爹气味源头前进。
“诶?弟弟们要去哪儿?”
“好像是去找爹爹?”
“小心点,别撞到。”
孩子们没有立刻阻止,而是好奇又紧张地跟在旁边保护着。
四个小家伙花了点时间,终于“爬”到了沙发边。他们仰着小脑袋,看着高高在上的爹爹,似乎有些困惑。但很快,祈安率先伸出小手,抓住了垂下来的毯子边缘,开始努力地往上“蹭”。书熠见状,也加入了“攀登”行列。砚清和煜澜则在下面着急地咿咿呀呀。
墨璟瑜看着这一幕,觉得有趣又暖心,他伸手帮了一把,将四个小家伙先后抱上了沙发,放在祁墨寒身边。
小家伙们一上来,就迫不及待地凑到祁墨寒身边。祈安和书熠一左一右,好奇地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祁墨寒搭在薄毯外的手臂。砚清则爬到了祁墨寒的腰侧,小脸贴了上去。煜澜最是胆大,竟然晃晃悠悠地爬到了祁墨寒的胸口,然后伸出小手,隔着薄毯,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祁墨寒平坦的腹部(产后恢复得很好),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交流。
“他们……在摸爹爹的肚子?”芸瑾惊讶。
“好像是的。”思涵也觉得奇妙。
梓哲推了推眼镜:“婴儿对母亲(爹爹)的腹部有特殊的依恋和记忆,这是出生前的环境印记。但如此同步且带有目的性的行为……”
祁深、祁阳、嘉渊也围了过来,看着弟弟们这可爱的举动,脸上都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墨璟瑜看着四个儿子趴在爱人身上,小手轻轻抚摸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家居服口袋里拿出一个轻薄如卡片、泛着金属光泽的便携式光脑(健康监测仪)。这是薄曦文之前留下的,用于随时监测祁墨寒产后恢复情况,也兼有基础生理指标扫描功能。
他一时兴起,想看看祁墨寒现在的核心体征是否平稳。他打开光脑,启动快速扫描模式,对准了祁墨寒。
柔和的蓝光掠过祁墨寒的身体。光脑屏幕上的数据飞快跳动、刷新。
几秒钟后,扫描完成。一份简洁的报告弹出在屏幕上。
墨璟瑜随意地瞥了一眼,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各项指标:心率、血压、体温、激素水平……嗯,都在正常范围内,只是有些疲劳导致的数值偏低……等等?!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报告最下方的一行小字上,那里有一个他非常熟悉、但绝不应该在此时出现的生物标志物检测结果,后面的数值虽然微弱,但清晰可辨,并且旁边还有一个醒目的、不断闪烁的红色感叹号提示:【早期妊娠阳性反应(多胎倾向显著,初步检测胚胎信号源:6)】。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建议:结合详细超声波检查确认。性别倾向分析(基于极早期激素微量波动):女性可能性高于99.7%。】
墨璟瑜:“……”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易感期后遗症导致眼花。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光屏上的字依旧清晰,那个红色的【6】和【女性可能性高于99.7%】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眼睛。
六胞胎?全是女儿?第五次怀孕?距离上次分娩才三个月?!这怎么可能?!仪器坏了?一定是坏了!
他手一抖,光脑差点脱手掉在祁墨寒身上。他猛地抬头,看向沙发上依旧沉睡、对即将到来的“惊天消息”一无所知的爱人,又看了看围在祁墨寒身边、好奇地摸着爹爹肚子的四个小儿子,最后目光扫过周围一脸好奇看着他的大孩子们……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极度震惊、荒谬、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隐隐恐慌(为祁墨寒的身体)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
“!!!”
下一秒,在所有人(包括刚睡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的祁墨寒)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墨璟瑜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手里还捏着那个“罪魁祸首”光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不……不可能……这仪器肯定坏了……曦文给的什么劣质产品……六个?女儿?墨寒的身体……刚生完……怎么会……我……我得去问问……冷静……我要冷静……”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嘀咕着,一边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朝着楼梯方向“逃”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把祁墨寒的腿从身上挪开时动作有点粗鲁,也没注意到祁墨寒已经被他的动静和孩子们的声音吵醒,正揉着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父亲怎么了?”思涵疑惑。
“光脑上显示什么了?父亲脸色好奇怪。”梓哲敏锐地注意到了关键。
“父亲好像……吓到了?”芸瑾不确定地说。
祁深、祁阳、嘉渊面面相觑。
四个小家伙也被父亲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停下了抚摸的动作,好奇地看着父亲“逃跑”的背影。
就在这时,祁墨寒彻底清醒了。他撑着沙发坐起身,薄毯滑落。他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孩子们,又看了看楼梯方向墨璟瑜那仓皇失措、几乎同手同脚上楼的背影,一头雾水。
“你们……”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慵懒,“在聊什么呢?我听听。”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正处于震惊和疑惑中的大孩子们吓了一跳!思涵轻呼一声,芸瑾拍了拍胸口,梓哲眼镜又滑了一下,祁深身体微僵,祁阳差点从沙发脚滑下去,嘉渊更是夸张地“哇”了一声。
而正在楼梯上、心神巨震、埋头“逃跑”的墨璟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脚下一滑,差点踩空,连忙扶住扶手,心脏狂跳。
就连原本蜷在客厅角落猫窝里睡觉的布偶猫“毛毛”,也被这接连的动静惊醒了,抬起头,“喵”地叫了一声,疑惑地看向众人。
“噗嗤……”沙发上的四个小家伙,似乎觉得眼前大人们慌乱的样子很有趣,竟然不约而同地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了“咯咯”的笑声,清脆又无辜。
祁墨寒更疑惑了。他看了看笑出声的小儿子们,又看了看表情各异的大孩子们,最后目光锁定在楼梯上僵住的墨璟瑜背影上。“到底怎么了?”他提高了一点声音。
这时,那个被墨璟瑜慌乱中“遗弃”在沙发上的便携光脑,因为检测到预设的监测对象(祁墨寒)恢复清醒状态,自动执行了预设程序——将刚才那份简略报告,以全息投影的形式,直接投射到了祁墨寒面前的空中。
柔和的蓝光构成清晰的字幕:
【检测对象:祁墨寒(ID:澜)】
【快速生理扫描报告】
【……】
【早期妊娠阳性反应(多胎倾向显著,初步检测胚胎信号源:6)】
【建议:结合详细超声波检查确认。性别倾向分析(基于极早期激素微量波动):女性可能性高于99.7%。】
【备注:此为极早期筛查结果,准确率约92%,请以医疗机构正式检查为准。】
祁墨寒的目光,缓缓地、一格一格地,扫过那些字。他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到疑惑,到逐渐凝固,最后定格在一种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然后又抬头,看向空中那行刺眼的字。
六胞胎?全是女儿?又怀了?第五次?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祁墨寒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楼梯上那个僵硬的、试图把自己缩起来的金色背影。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不再慵懒,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咬牙切齿的寒意,一字一顿,清晰地响彻整个客厅:
“墨……璟……瑜……你……给……我……下……来……”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
“!!!”
所有人,包括大孩子、小孩子(除了还不懂事的四胞胎)、甚至猫“毛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杀气”的怒吼吓得浑身一激灵!思涵和芸瑾抱在了一起,梓哲扶稳了眼镜,祁深站直了身体,祁阳和嘉渊缩了缩脖子。楼梯上的墨璟瑜更是背脊一凉,差点腿软。
“哇——!!!” 或许是感受到了爹爹突然爆发的怒气,或许是又被大人们的反应吓到,沙发上的四个小家伙,终于后知后觉地集体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嘹亮,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哦哦,不哭不哭,祈安乖……”
“书熠不怕,姐姐在……”
“砚清,煜澜,没事没事……”
哥哥姐姐们连忙手忙脚乱地哄起弟弟们。
在一片婴儿啼哭和手忙脚乱的安抚声中,楼梯上的墨璟瑜,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他哭丧着脸,一步一挪,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走下楼梯。他走到沙发前,看着祁墨寒那张面无表情、但眼神冷得能冻死人的脸,心虚地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十二万分的讨好和认错态度:
“老……老婆……对不起嘛……我……我知道错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错在哪儿(除了易感期可能太折腾?),但先认错总没错。
祁墨寒看着他这副样子,又看看空中还没消散的光屏报告,再感受一下肚子里可能已经存在的“六个小祖宗”,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上涌。他扶住额头,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家,看来是注定要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