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G3066年6月7日,周一,中午11时30分,江城京都,“圣悦堡”宫殿七楼主卧室。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十年。初夏午后的阳光,透过宫殿七楼卧室那扇占据整面墙的、镶嵌着复古彩玻璃的拱形窗,被滤成一片片斑斓而柔和的光影,洒在深胡桃木色的地板上,也落在房间中央那张奢华宽大的四柱床上。空气中,清冷幽邃的夜来花香与温润宁神的药草香气,经年累月地交织、渗透,早已融为一体,形成一种独属于这个空间的、令人安心的私密气息,只是此刻,这两种信息素都比平日浓郁数倍,且带着明显的、相互吸引与纠缠的躁动。
二十七岁的墨祁深,正站在窗边。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丝质家居裤,上身是敞开的同款睡袍,露出经过常年规律锻炼而形成的、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肩背线条。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几缕垂在额前,更衬出他那张继承了父亲们优点的深邃面容——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自带一股冷峻气场。然而此刻,他那双惯常沉静如夜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属于易感期Alpha的、灼热而难以抑制的暗潮。夜来香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一丝罕见的焦躁。
他微微蹙眉,目光投向床上。
三十四岁的陈嘉树侧卧在床中央,身上盖着轻薄的银灰色丝被。他穿着与墨祁深同款的深蓝色家居服,但领口早已在之前的纠缠中松散开来,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其上几点新鲜的、暧昧的红痕。他那头标志性的、如月光流水般的银色长发,此刻铺散在深色的枕面上,几缕汗湿地贴在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和颈侧。作为Omega,药草香的信息素同样比平日浓郁许多,温润中带着诱人的、仿佛被阳光炙烤过的草木暖香,与Alpha的信息素激烈碰撞、相互勾缠。他长而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略显急促,显然是发热期被伴侣汹涌的易感期彻底诱发、点燃。
“祁深……”陈嘉树的声音带着情动的微哑和一丝无奈,他睁开眼,那双总是温和睿智、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浅灰色眼眸,此刻氤氲着水汽,看向窗边那个明显在努力克制的身影,“你的易感期……这次来势汹汹啊。”
墨祁深闻声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拂过陈嘉树发烫的脸颊,描摹着他精致的眉眼轮廓,动作温柔,但眼底翻涌的欲念和因克制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沙哑低沉许多,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控制不住……闻到你的味道,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十年的相伴,早已让他们熟悉彼此最细微的变化和需求。
陈嘉树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和那副“想靠近又怕伤到你”的隐忍模样,心中软成一片。他主动伸出手,握住墨祁深放在他脸颊上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声音带着纵容和一丝调侃:“那就别忍了。我们墨四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
这句话如同点燃引线的火花。
墨祁深的呼吸骤然加重。他不再犹豫,俯身将陈嘉树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抗拒却又无比珍视的力道,轻轻扣住了他的后颈。
四目相对,空气中信息素的浓度仿佛瞬间攀升至顶峰。夜来香的幽冷与药草香的温润激烈交融,不分彼此。
“嘉树……”墨祁深低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情欲和深沉的眷恋,那双总是显得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只倒映着身下人的身影。
下一秒,他吻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带着试探的温柔,但很快便转为不容置疑的深入与索取。他撬开他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带着灼人的热度,席卷了他口腔的每一寸,汲取着他所有的气息,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融入自己的骨血。陈嘉树起初微微仰头迎合,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环上墨祁深的脖颈,银色的长发与黑色的发丝在深色的枕上交缠。他放弃了所有徒劳的矜持,将自己完全交付,沉浸在这个漫长而激烈的深吻中。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墨祁深的手掌缓缓下滑,从后颈移到腰侧,稳稳托住,带着一种温柔的强势,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他的所有权,不容逃离。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重,带着易感期Alpha特有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欲和标记冲动,却又在极致的热情中,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身下的人。
陈嘉树被吻得晕头转向,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又主动地回应着。身体深处被勾起的、属于发热期的渴求,与Alpha信息素的强势入侵交织在一起,让他情迷意乱,浑身发软,只能紧紧攀附着墨祁深,仿佛他是唯一的浮木。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墨祁深额头抵着陈嘉树的,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欲念。他轻轻啄吻着陈嘉树红肿的唇瓣,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可以吗?”
陈嘉树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脸颊绯红,轻轻点了点头,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陈嘉树而言,是一场甜蜜而持久的“风暴”。易感期的墨祁深,褪去了平日里在弟弟妹妹面前那副沉稳可靠的“四哥”模样,也收敛了在外人面前的冷峻疏离,只剩下Alpha最原始、最深沉的占有欲和爱意。他不知疲倦地需索着、确认着,用亲吻、拥抱和紧密的贴合,将陈嘉树牢牢锁在自己的气息和怀抱里。
卧室里,凌乱的床单,散落的衣物,交织的呼吸,以及空气中浓烈到化不开的信息素,都见证了这场由生理本能引发、却由深刻爱意主导的亲密交融。墨祁深的动作时而温柔缱绻,时而强势不容拒绝,但始终将陈嘉树的感受放在首位。肌肤相贴,体温交融,每一次触碰都传递着无需言语的深情。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浪潮渐渐平息,化为温存的余韵。墨祁深依旧紧紧抱着陈嘉树,两人身上都覆着一层薄汗。易感期的躁动似乎得到了极大的安抚,夜来香的信息素变得幽深而满足。陈嘉树累极了,窝在他怀里,连手指都不想动,药草香的信息素也柔和下来,带着餍足的暖意。
墨祁深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角,又吻了吻他微微红肿的唇瓣,眼中满是怜惜与爱意。他的目光落在陈嘉树因为侧卧而微微鼓起一点的、柔软白皙的小腹上——那里因为刚才的亲密和微微的饱腹感(陈嘉树午餐吃得有点多),显得格外柔软可爱。
忽然,墨祁深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孩子气的、恶作剧般的笑意。他低下头,将脸埋进陈嘉树的小腹,然后……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唔!”陈嘉树猝不及防,身体敏感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他感觉到腹部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和轻微的吸力,那种感觉又痒又奇怪,还带着难以言喻的亲昵。“祁深!你……你干嘛?!” 他声音沙哑,带着事后的无力感和羞恼,伸手想去推那颗埋在自己腹部的黑色脑袋。
墨祁深抬起头,看着陈嘉树又红了几分的脸和羞恼的眼神,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大猫。他指着陈嘉树白皙肚皮上那个刚刚被他“制造”出来的、淡淡的红色爱心痕迹,语气得意又带着撒娇:“看,爱心。我的。” 说完,又凑过去在那“爱心”中央亲了一下。
“你……你幼不幼稚!”陈嘉树简直哭笑不得,看着肚皮上那个明显的痕迹,又看看墨祁深那副“求表扬”的样子,心里那点羞恼早就被无奈和纵容取代。他伸手捏了捏墨祁深的脸颊,“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跟谁学的?嘉渊还是煜澜?” 他怀疑是家里那两个最活泼的弟弟教的。
“无师自通。”墨祁深理直气壮,重新将人搂紧,下巴抵在他发顶,满足地叹了口气,“就是觉得……这里软软的,香香的,是我的。”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浓浓的占有欲。
陈嘉树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抱着,感受着腹部那点微妙的、属于对方的印记和温度,心里却泛起丝丝甜意。十年的相伴,墨祁深在他面前,似乎永远保留着一些外人绝看不到的孩子气和独占欲,而这,恰恰是他最珍惜的部分。
***
晚上8时30分,同一卧室外的起居室小餐厅。
卧室里弥漫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但饥饿感终究占了上风。墨祁深亲自去小厨房(宫殿每层都有配备齐全的餐厨区)简单做了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蔬菜粥、蒸蛋羹和几样小菜,用托盘端到了与卧室相连的起居室。
陈嘉树已经勉强起身,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丝质睡袍,银发半干,披散在身后。他脸色还有些倦怠的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正靠在起居室柔软的沙发榻上。看到墨祁深端着食物进来,他眼睛微微一亮。
“饿了吧?”墨祁深将托盘放在榻上的小几上,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下,“我熬了粥,你中午就没怎么吃。”
“嗯,是饿了。”陈嘉树接过他递来的粥碗,温度刚好。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米粥熬得软烂,带着蔬菜的清甜,熨帖着空乏的胃。他满足地眯了眯眼,“手艺见长。”
“那是,专门为陈大少爷练的。”墨祁深也端起自己的碗,一边吃,一边看着陈嘉树。灯光下,他银发如瀑,侧脸柔和,低头喝粥的样子安静又美好,让他心里涨满了一种平静的幸福。
“寒哥那边下周的跨国并购案,最终谈判团队名单定了吗?”墨祁深随口问道,他知道陈嘉树作为陈氏集团大少爷,虽然不直接参与“寒刃”核心事务,但与祁墨寒那边一直有商业合作,消息灵通。
“基本定了,你爹爹亲自带队,雨阳哥辅助,还有几个顶尖的并购律师和财务官。”陈嘉树咽下口中的食物,“怎么,你也感兴趣?想参与?”
墨祁深摇摇头:“商业谈判不是我的专长。不过父亲(墨璟瑜)那边‘幽影’会提供全程的信息安全支持,我可能会负责一部分外围的协调。” 他顿了顿,看向陈嘉树,“你身体这样,下周还能去公司吗?”
“休息一两天就好。”陈嘉树笑了笑,“没那么娇弱。倒是你,易感期刚过,别太累。父亲(墨璟瑜)和爹爹(祁墨寒)要是知道我又‘绊住’了他们儿子,该说我了。”
“他们不会。”墨祁深伸手,将他颊边一缕滑落的银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亲昵,“他们巴不得我天天陪着你。”
两人一边吃着简单的晚餐,一边聊着家常和工作,气氛温馨而宁静。十年的相处,早已让他们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即使是最平常的对话,也流淌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关怀。
吃完晚饭,墨祁深收拾了碗碟。陈嘉树懒洋洋地挪回卧室,重新躺回床上。身体依旧有些酸软,但精神却因为饱腹而活跃起来。他盯着装饰华丽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和感慨:
“开窍了就是不一样啊,我们墨四少。”
墨祁深刚走回床边,闻言挑眉:“什么开窍?”
“以前你易感期,就知道闷头折腾,完事了要么自己跑去冲冷水澡冷静,要么倒头就睡。”陈嘉树侧过身,支着脑袋看他,浅灰色的眼眸里闪着光,“现在嘛……还知道做爱心标记,知道做饭喂食,知道陪着聊天了。进步显著。”
墨祁深被他调侃得耳根微热,但面上依旧镇定。他爬上床,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闷声道:“那都是跟你学的。而且……” 他声音低下去,“十年前我就开窍了。” 指的是他十八岁那年,毅然决定追求比自己年长七岁的陈嘉树,并最终得偿所愿。
陈嘉树心尖一颤,嘴角的笑意加深。他回抱住墨祁深,拍了拍他的背:“好好好,我们祁深早就开窍了。那……开窍的墨四少,长夜漫漫,我们玩会游戏吧?反正也睡不着。”
“游戏?”墨祁深松开他,有些疑惑,“什么游戏?” 他们平时偶尔会一起玩全息游戏,但此刻显然不适合那些需要体力的。
陈嘉树眼睛转了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简单点的。比如……猜猜我现在最想吃什么?不是粥哦。”
墨祁深想了想:“冰淇淋?” 陈嘉树嗜甜,尤其喜欢各种口味的冰淇淋。
“错!”陈嘉树摇头,“再猜。”
“蛋糕?”
“不对。”
“那是什么?”
陈嘉树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诱惑的语气:“我想吃……城西那家‘深夜食堂’的限量版麻辣小龙虾,还有他们家的特制啤酒。”
墨祁深:“……你现在这身体,能吃那些?”
“所以是‘想’吃嘛。”陈嘉树理直气壮,“你就说,猜没猜对吧?”
墨祁深无奈:“算你对。但是不准吃,至少这周不准。”
“小气。”陈嘉树撇嘴,但眼里都是笑。他又提议了几个无聊又幼稚的小游戏,比如互相数对方睫毛(最后以墨祁深被陈嘉树睫毛扫到手心发痒而笑场告终),或者回忆十年前第一次正式约会的情景(两人记忆略有出入,争论了一番)。
时间在轻松愉快的嬉闹中悄然流逝。夜渐深,陈嘉树白天消耗的体力终究支撑不住,游戏玩着玩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开始打架。最后,在一个关于“第一次牵手谁先主动”的低声争论中,他头一歪,靠在墨祁深肩头,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是说着话就睡着了。
墨祁深察觉到肩头的重量,停下话语,低头看着爱人恬静的睡颜。银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他胸前,长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嘴唇微张,睡得毫无防备。他心中一片柔软,小心地调整姿势,将陈嘉树放平,盖好被子。
然而,他自己却毫无睡意。易感期过后,精神有种奇异的亢奋,加上晚上为了提神处理了一点工作邮件时喝的那杯黑咖啡,此刻正发挥着效力。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遥远的霓虹光影,静静地看着床上安睡的人。
十年了。他从那个青涩倔强、认准了就不回头的少年,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而怀中这个人,从最初带着距离感的“嘉树哥”,变成了他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伴侣、爱人。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嘉树,那张脸依旧俊美得令人心动,只有偶尔流露出的、对自己全然信赖的依赖神情,和私下里那些孩子气的爱好(比如贪吃和偶尔的熬夜),提醒着他们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
“有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墨祁深对着沉睡的爱人,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仿佛在说给夜色听,“快到我总怕不够,怕还有好多事没和你一起做,好多地方没和你一起去。有时候又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慢到每一天、每一刻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都清晰得能数出来,都值得反复回味。”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柔和:“父亲和爹爹总说,我从小就性子闷,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们大概没想到,我最认定的事,就是你。而且,这辈子都不会改。”
夜风吹动窗帘,带来一丝凉意。墨祁深又坐了一会儿,直到那点咖啡因的效力过去,倦意终于上涌。他起身,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小心地掀开被子躺进去,然后,极其自然地将已经睡熟的陈嘉树重新捞进怀里,手臂环过他的腰身,将人牢牢锁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陈嘉树在睡梦中似乎感应到了熟悉的热源和怀抱,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药草香的信息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散发出来,与墨祁深的夜来香气息温柔缠绕。
墨祁深满足地闭上眼,在爱人发顶落下一个轻吻,低声呢喃,如同最郑重的誓言与最平常的晚安:
“睡吧,我的嘉树。明天见。”
夜色深沉,宫殿寂静。卧室里,只剩下两道交织的平稳呼吸声,和满室无声却无处不在的、历经十年却愈发醇厚的爱意。贪吃也好,熬夜也罢,或是那些幼稚的亲昵与深情的守护,都是他们漫长相伴中,最真实也最珍贵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