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时30分,《新纪元》副本世界,废弃旧世纪都市大厦,七楼走廊。
昏黄的楼道灯光比之前更加黯淡,仿佛电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缓缓抽走。那过分正常却又处处透出诡异的居民楼氛围,在夜色(或曰副本时间推移)的渲染下,变得愈发阴森沉寂。空气里那股家常饭菜的气味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更陈旧的灰尘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地下室返潮的霉味。
六道人影聚在走廊中段靠近电梯口的位置,影子被拉长,扭曲地印在米黄色的墙壁和暗红色的地毯上。
他们已经搜索了一段时间。
祁墨寒手中握着那枚暗银色、触感微温的“一号记忆碎片”。白昭苒站在他身侧,脸色仍有些发白,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起专业和镇定,她刚才亲眼见证了电梯“说话”的诡异一幕。
墨璟瑜则靠在对面的墙边,双手插在黑色皮衣口袋里,身姿依旧带着一种刻意的慵懒,但他金色的长发在黯淡光线下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微光,显得醒目而危险。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祁墨寒身上,但此刻也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瞥向自己脚边那个刚才发出巨响的源头——那是从703门口那个老旧木质鞋架底层翻出的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刚才傅锐鑫手滑没拿稳,盒子掉在地上摔开了。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卷用牛皮筋捆着的、泛黄发脆的电路图纸,以及半截烧焦的、颜色鲜红的电线。
“这就是你说的‘红色线索’?”陆铭渊蹲在地上,用手指嫌恶地拨了拨那截焦黑的红线,又展开那卷图纸。图纸上画着复杂的电路连接,但在一处关键节点,被人用红笔狠狠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叉,旁边有一行歪歪扭扭、仿佛带着怨气的小字:“警告!串联错误!此地禁止跨接!”落款日期模糊,但依稀可辨是多年前。
薄晨煜无声地走了过来,他从陆铭渊手里接过图纸,借着微光仔细看了片刻,又将目光投向走廊天花板上一个早已停止工作的烟雾报警器。“二号碎片,”他言简意赅,指了指图纸上被打叉的位置,又指了指那截红线,“错误的连接导致过载、短路、可能引发起火。这就是当年除了机械故障外的另一条‘线索’。”
“这么说,我们已经有两个了?”傅锐鑫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加上祁先生他们找到的那个……还差一个就能让电梯恢复部分功能了!”
“第三个,”薄晨煜转向墨璟瑜,帽檐下的目光似乎扫了他一眼,“在你那里。”
墨璟瑜挑了挑眉,没否认。他慢悠悠地从皮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物件——那是一枚锈迹斑斑、边缘扭曲的铜质钥匙,钥匙柄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塑料的电梯模型挂坠,挂坠里的微型电梯轿厢漆成了刺眼的红色。他是在704门旁一个废弃花盆的泥土底下发现的,当时正散发着微弱的、类似之前记忆碎片的脉冲感。“这东西埋在土里,沾了泥,感觉不太吉利。”他把玩着钥匙,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靠近703那老太太门口时,这东西会微微发烫。”
“钥匙……”祁墨寒沉吟,“也许是开启某个隐藏面板,或者重置某个锁死装置的必需品。电梯本身,或者这个楼层某个特定的地方。”
就在他们低声交流、整合线索之际,走廊尽头,靠近消防楼梯的方向,那扇一直紧闭的706号房门,又一次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这一次,探出来的不再是那个苍白小女孩的头。
而是整个小小的身躯。
那个七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样式有些过时、但洗得很干净的嫩黄色连衣裙,白色袜子和黑色小皮鞋。她怀里抱着一个胳膊有些脱线的旧兔子玩偶,站在自家门口的光影交界处。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不像活人,漆黑的眼瞳大而无神,直勾勾地望着走廊这边集结的六人。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死死盯着就关门,而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她的脚步声很轻,踩在陈旧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跳的间隙里,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六个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这个举止异常的小女孩。
小女孩走到距离他们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下,她微微歪着头,视线从每个人脸上缓慢地扫过。当她的目光掠过祁墨寒微微隆起的腹部(尽管有衣物遮掩,但在某些角度和姿势下已难以完全隐藏)时,似乎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漆黑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音色,但语调平板,没有丝毫起伏,像在背诵一段设定好的台词:“哥哥姐姐们好。已经晚上了。”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走廊里那本就昏黄的灯光似乎又暗了一档,窗外(尽管是虚假的窗外景象)也的确模拟出了深沉的夜色。副本时间在加速流逝。
“你们入住的地方,”小女孩继续说道,抱着兔子的手紧了紧,“是707房间。男女混宿。上下铺。”
她伸出一只苍白的小手,指向走廊另一头,靠近电梯方向的一扇门。那扇门的门牌号正是707。与701-706那些看起来有人居住(或曾有“人”居住)的门不同,707的门看起来格外新,漆色完好,也没有门垫或任何杂物,干净得有些突兀。
“入住?”陆铭渊第一个叫起来,“开什么玩笑!谁要住在这个鬼地方!我们得赶紧找齐碎片修好电梯离开!”
小女孩像是没听到他的抗议,依旧用那平板无波的声音说:“晚上要待在房间里。走廊……不安全。”说完,她不再看他们,转过身,抱着兔子玩偶,迈着同样轻飘的步伐,慢慢走回了706号房,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上。
走廊里再次陷入寂静,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系统没有新提示……但这显然是强制剧情推进。”白昭苒低声分析,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文件夹,“‘晚上待在房间里’,‘走廊不安全’,这是规则。我们必须遵守,否则可能会触发即死flag或者更糟糕的情况。”
“她指定了707……”薄晨煜看向那扇崭新的门,“是唯一的选择,也可能是收集最后线索的关键场景。”
祁墨寒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沉静,也更苍白。他迅速权衡利弊:“A级副本的强制剧情不可违逆。入住。但保持最高警惕。”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来缓解持续紧绷带来的身体负担,房间至少比开放的、可能有“异常居民”游荡的走廊要好。
“哼,男女混宿,上下铺。”墨璟瑜嗤笑一声,目光再次扫过祁墨寒,那眼神里的意味复杂难辨。“祁总,您这身份,住集体宿舍,委屈了。”语气带着一贯的戏谑,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祁墨寒没理他,径直走向707号房。其他人见状,也只能跟上。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内景象映入眼帘。
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格局简单到近乎简陋。墙壁刷着惨白的涂料,地面是老旧的水泥地,没有任何装饰。房间左右两侧靠墙各摆着一张极其陈旧的铁架双层床,总共四个上铺、四个下铺,但房间内只有六个人。床上铺着灰蓝色的条纹床单和薄被,看起来干净却冰凉。房间中间有一张掉漆的木桌和两把椅子。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看起来不能使用的洗手池。唯一的窗户被厚重的黑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也透不进来。屋顶中央悬着一盏瓦数很低的节能灯泡,散发出勉强能照亮房间的惨白光芒。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这条件……比大学宿舍还差。”陆铭渊抱怨着,率先走了进去,挑了一个靠里的下铺坐下,床架发出“吱呀”的呻吟。
“至少看起来……没有‘居民’。”傅锐鑫松了口气,也找了个靠门的上铺,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快递箱放在床头。
薄晨煜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上铺,动作利落地躺了上去,帽子依旧没摘,脸朝向墙壁,似乎准备休息或思考。
白昭苒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个中间的下铺,她看向祁墨寒:“祁先生,您……”
祁墨寒自然选择了门口的下铺。这里离门最近,进出方便,更重要的是,如果有任何突发情况,他能最快做出反应。他需要用最节省体力的方式应对这个夜晚。
就在他准备坐下时,墨璟瑜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这位金发的Alpha少爷,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直接将手里一直把玩的那枚锈蚀钥匙放在了紧挨着祁墨寒床位的上铺枕头边——这意味着他选择了祁墨寒的上铺。
祁墨寒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带着清晰的警告和拒绝意味。
墨璟瑜回视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退让,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执着和深沉。“我睡上面。”他简短的语气不容反驳,随即动作敏捷地踩着梯子爬了上去,金属床架又是一阵晃动。
祁墨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坐下,手指轻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感和轻微不适提醒他,他确实需要休息。他脱下外套搭在床边,和衣躺下,拉过那床冰冷的薄被盖到胸口,然后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但持续的精神高压和孕期带来的自然困倦,让他的意识很快沉了下去。与冷静外表截然相反的、对休息的迫切需求,让他比其他人更快地陷入了浅眠。
房间里安静下来。陆铭渊还在低声和傅锐鑫抱怨环境,薄晨煜一动不动,白昭苒显然也没睡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墨璟瑜躺在上铺,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上铺床板简陋的木纹,耳朵却时刻捕捉着下铺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祁墨寒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小时,也许更短。
“嗒……嗒……嗒……”
极其轻微、规律的敲门声,突兀地在门板上响起。
不是急促的捶打,就是这种轻柔的、带着孩子气的叩击。
房间内,除了祁墨寒呼吸依旧平稳(睡得似乎更深了些),其余五个人几乎瞬间绷紧了身体!
“谁?!”陆铭渊压低声音,惊疑道。
“嗒……嗒……嗒……”敲门声继续,不疾不徐。
白昭苒捂住了嘴,傅锐鑫缩进了被子里。薄晨煜悄无声息地从上铺坐了起来,目光锐利地看向门的方向。墨璟瑜也瞬间翻身侧卧,一只手已经探到了床边,做出蓄势待发的姿态。
“哥哥姐姐们……”门外传来那个熟悉的小女孩平板稚嫩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睡着了吗?”
没人敢回答。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陪我玩游戏……可好?”小女孩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期待的意味。
陆铭渊用口型无声地对其他人说:“装睡!快!”
五个人立刻躺平,紧闭双眼,尽可能地放缓呼吸,伪装出沉睡的样子。房间里只剩下灯泡电流微弱的滋滋声和……刻意压抑的紧张心跳声。
门把手,轻轻转动了。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走廊那更加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女孩抱着她的兔子玩偶,慢慢走了进来。她苍白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黑洞洞的眼睛扫过房间里一张张“熟睡”的脸。
她没有走向薄晨煜或墨璟瑜所在的最里面或者门口上铺,而是径直走到了房间中间,站在了两张双层床之间的过道上。然后,她做出了一个极其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动作——没有任何助跑或攀爬,她小小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一般,缓缓地、垂直地“飘”了起来,悬浮到了白昭苒的上铺高度。
冰冷、没有丝毫孩童体温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白昭苒紧闭的眼睑。小女孩的脸,几乎贴到了白昭苒的脸上,漆黑的眼珠近在咫尺地“观察”着她。
白昭苒全身僵硬,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惊叫出声,她能闻到小女孩身上那股冰冷的、如同存放过久的棉织物般的味道。
片刻后,小女孩似乎确认她“真的睡了”,身体又无声地飘向了陆铭渊的上铺——也就是傅锐鑫的位置。同样的贴脸审视。
傅锐鑫在被子里吓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过去。
接着是薄晨煜的上铺(无人)。然后是墨璟瑜的下铺对面、陆铭渊的下铺。小女孩的“巡视”冰冷而随机,每一次无声的悬浮和近距离“观察”,都给装睡的人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和恐怖感。
终于,她在空中调转方向,缓缓“飘”向了门口——祁墨寒的下铺。
她悬停在祁墨寒躺着的床边,低下头,那张苍白诡异的脸凑近祁墨寒。
然而,这一次,就在她的脸即将贴近祁墨寒时——
祁墨寒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紧闭双眼全身紧绷。他似乎因为过于疲惫而睡得有些沉,在小女孩的气息靠近时,只是在睡梦中微微蹙了蹙眉,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自然而然地翻了个身,变成了背对小女孩的姿势,甚至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小女孩的贴脸杀……失败了。
她悬浮在半空,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卡住的程序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指令。几秒钟后,她那平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她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吓到”。
然后……
“呜……呜呜……”
一种压抑的、继而迅速放大、变得异常尖锐刺耳的哭声,骤然从小女孩口中爆发出来!那不是正常的孩童哭泣,更像是某种故障音箱发出的、混杂着电流噪音和凄厉童音的诡异声响,音量极大,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房间,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啊啊啊吵死了!”陆铭渊忍不住捂住耳朵叫出声。
“闭嘴!”傅锐鑫也受不了了。
薄晨煜已经翻身下床,眼神凌厉。
墨璟瑜更是直接从床上跃下,几步冲到祁墨寒床边,下意识地就想将那噪音源头从小女孩那里隔开,同时去看祁墨寒的情况——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醒!
祁墨寒确实醒了。
他被那极具穿透力的噪音硬生生从并不安稳的睡眠中拽了出来。长期的警觉习惯让他即使在初醒时也保持着相当的清醒度,然而紧接着袭来的就是被强行打断睡眠的暴躁,以及孕期激素影响下放大的不耐和烦躁。他几乎没看清眼前悬着什么(只模糊看到一个晃动的黄色影子和一张扭曲哭泣的脸),就被那持续不断的、尖锐到让人头痛欲裂的哭声彻底点燃了怒火。
他想也没想,猛地从床上坐起,紧接着做出了一个让房间里所有醒着的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抬手,不是防御,也不是驱赶,而是带着一种极其不耐烦、甚至可以说是凶悍的气势,一把精准地揪住了飘在半空、正在放声大哭的小女孩的……后衣领!
就像拎一只吵闹不休的猫崽一样,把她从悬浮状态拽了下来(小女孩似乎也愣住了,哭声都停了一瞬),然后他蹙紧眉头,脸色因为愤怒和不适而显得更加冰冷,对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挂着泪痕(?)的诡异小脸,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低吼:
“吵什么吵!大晚上不睡觉鬼哭狼嚎!作业写完了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训斥下属般的严厉和不容置疑的烦躁。在昏暗的灯光下,他那双盛满怒意的深邃眼眸,竟然比小女孩的黑瞳更具压迫感。
房间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铭渊张大了嘴,保持着捂耳朵的姿势僵在那里。傅锐鑫从被窝里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白昭苒坐起身,一脸不可思议。薄晨煜站在床边,动作也停顿了。就连墨璟瑜,伸出去准备护住祁墨寒的手都悬在了半空,琥珀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祁墨寒揪着“诡异NPC”衣领训斥的画面,一时间表情复杂到了极点——震惊、错愕、一丝荒谬,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被眼前人这股即使在困境和特殊状态下依旧强悍(哪怕是暴躁版的强悍)所微微触动的悸动。
而被揪住的小女孩,也彻底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她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祁墨寒盛怒的脸,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被训斥的委屈或愤怒,反而是一种……类似于程序接收到无法理解指令而产生的混乱和停滞。
几秒钟后,小女孩眨了眨眼。她没有挣脱,也没有再哭,反而慢慢地、用一种恢复正常孩童般的动作,从自己的连衣裙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第四枚金属碎片。
这枚碎片与前三个略有不同,它更小一些,形状更不规则,颜色是更加黯淡的铅灰色。上面蚀刻的不再是电梯轮廓,而是一个小小的、蜷缩在角落的影子图案。
小女孩将它递向祁墨寒,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板,但似乎少了点之前的空洞,多了一丝……奇怪的“释然”?:“给你……真相的钥匙。电梯……不是自愿的。它也被困住了。控制它的……在下面……最深的那个数字……”
说完,她的小小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模糊,连同她怀里的兔子玩偶一起,如同烟雾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在完全消失前,她最后看了祁墨寒一眼,那目光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人性化色彩,像是……某种解脱。
【叮!】
【团队成功收集:四枚“电梯的记忆碎片”(1/4)】
【隐藏信息解锁:“电梯惊魂夜”真相线索——‘控制核心位于电梯所能到达的最深楼层(负数层)。电梯本身是受害者兼牢笼。修复的关键在于解除底层对它的强制绑定。】
【当前任务:安全度过夜晚(强制)。次日早晨7点,电梯将恢复部分移动功能,可尝试前往‘最深的那个数字’楼层。】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彻每个人的脑海。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惨白的灯光和六个心思各异的人。
祁墨寒缓缓松开了手(虽然小女孩已经消失),他看着掌心那枚铅灰色的、带着微凉触感的第四枚碎片,又抬眸,迎上房间内其余五人惊魂未定、尤其集中在墨璟瑜身上那探究得近乎灼热的复杂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腾的暴躁和因剧烈动作带来的身体不适压下,重新摆出那副冷峻的面具,语气平淡地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继续休息。明天,去底层。”说完,他重新躺下,拉过被子,再次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轻易“睡着”,也没有人敢再发出任何声音。而某些悄然改变的认知和关系,在这诡异的一夜,已经深深埋下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