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周二上午8时30分，江城京都，“圣悦堡”宫殿一楼客厅。
晨光透过高耸的彩绘玻璃窗，在客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斓而静谧的光影。空气中，昨夜残留的、属于易感期与发热期的浓烈信息素早已被智能新风系统净化替换，只余下宫殿内常年弥漫的、清雅的木质香氛，以及从开放式厨房方向飘来的、现磨咖啡与烤面包的温暖香气。
墨祁深和陈嘉树并肩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舒适的米白色布艺沙发上。经过一夜充足的睡眠（虽然墨祁深后半夜才睡着），两人的气色都恢复了许多。墨祁深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同色休闲长裤，黑色短发清爽利落，晨光勾勒出他深邃立体的侧脸轮廓，夜来香的信息素收敛得平和而稳定。陈嘉树则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亚麻材质休闲套装，那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用一根深蓝色的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药草香的气息温润宁神，带着晨起的慵懒。
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一台轻薄的全息投影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世界各地的旅游胜地和相关攻略。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墨祁深将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递给陈嘉树，自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在家里闷了几天了。”
陈嘉树接过水杯，暖意透过杯壁传来，他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餍足的猫。“好啊，正有此意。不过……”他侧头看向墨祁深，浅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好像很久没有正经规划过一次旅行了？上次还是两年前去北欧看极光。”
墨祁深点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日历：“嗯，最近几年要么是你公司忙，要么是我跟着父亲处理‘幽影’的一些项目，或者家里弟弟妹妹们的事情需要搭把手。算起来，确实很久没有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纯粹的旅行了。”
“那这次就好好规划一下。”陈嘉树来了兴致，凑近平板，“想去哪里？海边度假？山林徒步？还是去某个古城感受人文？”
墨祁深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嘴角微扬：“听你的。你上次不是说，想吃遍某个地方的小吃？”
“那是随口说的。”陈嘉树笑道，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浏览着一个个令人心动的目的地，“不过，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个地方——国内的盘龙峡。听说那里自然风光绝佳，有亚洲最长的漂流河道，还有古色古香的财神庙，周边古镇的小吃也很有名。最重要的是，离江城不算太远，不用长途飞行折腾，适合我们这种……嗯，临时起意的短期出游。”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墨祁深一眼，显然指的是某人刚结束的、略显折腾的易感期。
“盘龙峡？”墨祁深在搜索栏输入，很快调出了详细介绍和图片。只见画面中峡谷幽深，溪流湍急，两岸绿意葱茏，确实是个避暑游玩的好去处。“看起来不错。你喜欢漂流？”
“没试过，想试试。”陈嘉树眼睛亮亮的，“感觉会很刺激。而且，我们可以先去财神庙许个愿，然后去漂流，晚上住在峡谷边的特色民宿，第二天再去附近的古镇逛逛，吃吃喝喝。怎么样？”
墨祁深几乎没有犹豫：“好，就定盘龙峡。我来订票和住宿。” 他做事向来效率极高，立刻开始操作。
这时，陈嘉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轻轻按住了墨祁深正在操作平板的手。墨祁深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祁深，”陈嘉树的声音比刚才稍微低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格外认真，浅灰色的眼眸直视着他，“关于旅行，还有一件事……我想先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墨祁深放下平板，专注地回望他。
“我们这次旅行，是二人世界。”陈嘉树一字一句地说，耳根微微有些泛红，但眼神坚定，“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要孩子。至少，在这次旅行期间，以及旅行回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先不考虑要孩子。”
他顿了顿，观察着墨祁深的反应，见对方只是静静听着，便继续解释道：“我不是不喜欢孩子，也不是不想和你拥有属于我们的后代。只是……我觉得我们还很年轻，尤其是你，二十七岁，事业上还有很多可能和空间。我也还想多享受几年和你单独相处的时光，没有太多牵绊，可以随时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可以熬夜打游戏，可以尝试各种冒险……就像这次去漂流。如果有了孩子，很多事情的优先级都会改变，虽然那也是一种幸福，但我希望那种幸福晚一点再来。”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墨祁深。虽然他知道墨祁深一向尊重他的意愿，但关于子嗣的问题，在墨家这样的大家族里，有时难免会有些无形的压力，即使开明如祁墨寒和墨璟瑜，也未必不会期待孙辈。
墨祁深沉默了几秒钟，就在陈嘉树心跳微微加速时，他忽然伸出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
“傻瓜。”墨祁深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清晰的笑意和释然，“你以为我在想什么？急着当父亲吗？”
他松开一些，看着陈嘉树的眼睛，认真地说：“嘉树，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是陈嘉树，是我爱的人。有没有孩子，什么时候要孩子，这从来都不是我们在一起的前提或必要条件。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事实上，我也更倾向于再过几年二人世界。看着父亲和爹爹，还有宸逸叔叔、晨熙伯伯他们，有了孩子之后虽然幸福，但也确实忙碌很多。我们现在这样，很好。旅行就按你说的，纯粹的二人世界。等我们都觉得准备好了，再考虑下一步。”
陈嘉树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支持和理解，心中那块小小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涌起一阵暖流。他主动凑上去，在墨祁深唇上轻吻了一下：“谢谢。那……我们就定盘龙峡了？”
“嗯，盘龙峡。”墨祁深回吻了他一下，重新拿起平板，“我现在就订今天下午的票，我们轻装出发，玩两三天就回来。”
***
中午12时30分，江城京都，盘龙峡景区入口。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两人顺利抵达了盘龙峡。正如攻略所言，这里山清水秀，空气清新，虽是工作日，但游客依然不少，大多是年轻人或家庭出游。
墨祁深和陈嘉树都换上了更适合户外活动的装束。墨祁深是一身黑色的速干运动套装，衬得身形挺拔利落。陈嘉树则穿着浅蓝色的防晒衣和白色休闲裤，银色长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利落的低马尾，戴着一顶米色的渔夫帽，遮住了些许阳光，也平添了几分随性的帅气。两人都背着简单的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一对出来度假的普通情侣。
入口处熙熙攘攘，很多游客在标志性的“盘龙峡”石刻前打卡拍照。旁边有不少小吃摊和饮料店，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有点热，喝点东西？”墨祁深看着陈嘉树额角细微的汗珠，提议道。
“好啊，我想喝橙汁，鲜榨的那种。”陈嘉树指向不远处一个挂着“鲜榨果汁”招牌的小店。
两人走过去，买了两大杯冰镇鲜橙汁。橙汁色泽明亮，散发着清新的果香。陈嘉树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大口，冰凉酸甜的液体瞬间驱散了暑气，他满足地叹了口气：“舒服！”
墨祁深也喝了一口，目光却落在陈嘉树被橙汁润泽后显得格外红润的唇瓣上，眼神微暗。他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掉他嘴角一点溢出的果汁，动作自然亲昵。
陈嘉树脸微微一热，瞪了他一眼，但眼里带着笑：“公共场合，注意影响，墨四少。”
“擦果汁而已。”墨祁深面不改色，收回手，“接下来去哪？直接去漂流起点，还是先逛逛？”
“先去财神庙吧。”陈嘉树看着景区地图，“据说很灵验，来都来了，去许个愿。”
财神庙位于景区半山腰，需要爬一段不长的石阶。两人顺着指示牌，沿着绿树掩映的石阶缓缓而上。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林木，鸟鸣声声，比起入口处的喧闹，这里显得清幽许多。
庙宇不大，但古色古香，香火鼎盛。正殿供奉着财神像，慈眉善目，宝相庄严。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让人心神宁静。
两人在殿前的香炉旁请了香。陈嘉树拿着香，闭上眼睛，神情虔诚地低声许愿。墨祁深站在他身侧，也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两人一起将香插入香炉。
“许了什么愿？”走出殿外，墨祁深随口问道。
“说出来就不灵了。”陈嘉树狡黠一笑，“不过，肯定跟你有关系。你呢？”
“我的愿望很简单。”墨祁深看着他，目光深邃，“希望你许的愿望都能实现。”
陈嘉树心尖一颤，别过脸去，耳根却红了：“油嘴滑舌。” 但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从财神庙下来，他们又去了几个观景平台打卡拍照。墨祁深虽然不是喜欢拍照的人，但很乐意充当陈嘉树的专属摄影师，用个人终端捕捉他站在奇石旁、溪流边、或是花丛中的身影。陈嘉树也会拉着他一起自拍，记录下两人同框的瞬间。
在一处可以看到峡谷全貌的观景台，他们正靠着栏杆休息，旁边有几个年轻女孩兴奋的讨论声传了过来：
“快看快看！群消息！‘黯’和纪星野的联合演唱会巡演官宣了！”
“真的假的？！天哪！我最喜欢的两个歌手！‘黯’那种神秘低沉的嗓音，和星野哥哥的温柔清亮，合作起来不知道是什么神仙效果！”
“官宣了！第一站就在下个月，江城体育中心！票务信息今晚八点开抢！”
“必须抢！姐妹团一起上！这次说什么也要看到！‘黯’从来不露脸，演唱会都是全息投影，神秘感拉满，这次和纪星野同台，说不定有机会看到真容？”
“想多了吧，‘黯’出道这么多年，狗仔都没拍到过正脸，保密工作绝了。不过光是听声音和看全息效果就值回票价了！”
“纪星野也好帅啊，全能偶像，演技歌技都没得挑，还认识很多大佬，听说和寒总那边都有合作……”
女孩们叽叽喳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墨祁深和陈嘉树对视一眼。陈嘉树眼中带着好奇，墨祁深则微微挑眉。
“看来你爹爹的马甲，人气还是这么高。”陈嘉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调侃道。他作为墨晨熙的好兄弟，又和墨祁深在一起这么多年，自然知道“黯”这个神秘歌手的真实身份，正是祁墨寒众多马甲中，纯粹出于个人兴趣而经营的一个。
墨祁深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父亲（祁墨寒）有时候的爱好，确实挺……特别的。谁能想到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无冕之王”，私下里还有个征服了无数乐迷的歌手身份呢？
两人没有参与讨论，悄然离开了观景台。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林荫道，旁边有供游客休息的秋千椅。陈嘉树走过去坐下，轻轻晃动着，从背包里拿出刚才买的冰淇淋，惬意地吃了起来。
墨祁深站在他面前，背靠着秋千架。
“你知道‘黯’的歌手是谁吗？”陈嘉树舀了一勺冰淇淋，忽然抬头，故意用茫然的语气问道，“我没怎么听过他的歌，好像很神秘？”
墨祁深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知道他又在玩。于是配合地露出思索的表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应该……不认识吧。听起来像个很厉害的隐藏大佬。” 语气一本正经。
陈嘉树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冰淇淋差点掉地上。他连忙稳住，笑得肩膀直抖：“你……你演技可以啊墨祁深！不认识？嗯？”
墨祁深也笑了，走过去坐到他旁边的秋千上，秋千因为重量微微下沉。“配合陈少爷演出，是我的荣幸。” 他伸手，就着陈嘉树的手，吃掉了勺子里剩下的那点冰淇淋，“不过，父亲这个爱好，我们心里知道就行。他开心就好。”
“嗯。”陈嘉树点头，又挖了一勺递过去，“不过说真的，下个月演唱会，我们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抢两张票，看看你爹爹的全息投影演出？”
墨祁深想了想：“可以。不过估计票很难抢。如果抢不到，我或许可以……走个后门？” 他眨了眨眼。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墨四少。”陈嘉树笑着靠在他肩上，“现在嘛，我们先享受我们的漂流之旅。冰淇淋快化了，快吃！”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点点光斑。林荫道上，秋千轻轻摇晃，两人分享着一盒冰淇淋，低声说着闲话，计划着接下来的漂流冒险。远处峡谷流水潺潺，近处人间烟火喧嚣，而他们拥有彼此，和一段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时光。关于未来的演唱会，关于孩子，关于更远的以后，都可以慢慢商量。此刻，风景正好，人在身旁，便是最好的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