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周五上午6:30·国外环渤海地区·青岚山步道
晨光初透,山岚如纱。
薄曦文站在青石板台阶前,侧身看向身旁的人。三十九岁的Alpha身姿挺拔如松,一百八十九公分的身高在晨雾中显得格外修长。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运动装,肩宽腰窄,常年坚持健身的体格将布料撑出流畅的线条。那张脸经过岁月打磨,褪去了年轻时的锐利,多了几分沉稳温润,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明亮如初。
“邵群,台阶有些湿滑,抓紧我的手。”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秦邵群将手搭了上去。三十八岁的心理医生今日穿了件浅蓝色防风外套,一百八十六公分的身高与薄曦文相差无几,但身形更为清瘦些。他的面容温和儒雅,眼角已有细纹,却更添成熟韵味。石榴汁味的信息素在清晨空气中淡淡萦绕,与薄曦文的玫瑰酒香交织成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文文,你太紧张了。”秦邵群轻笑,手指却诚实地握紧,“才三个月而已,我自己能走。”
“医生说前三个月要格外注意。”薄曦文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产科医生特有的严谨,“何况这山路有四百多级台阶,你昨晚又没睡好。”
两人开始缓步上行。
石阶两旁是茂密的枫树林,深秋时节,叶片已染上层层红黄。晨露未晞,空气清冽,远处传来鸟鸣声。
“昨晚是崽崽闹腾。”秦邵群抚了抚尚平坦的小腹,“半夜踢了我两下,像在提醒我他的存在。”
薄曦文脚步微顿,侧头看他,眼神柔软:“像你。你怀小月亮的时候,也是三个月就开始有动静。”
“小月亮现在六岁,昨天还说要跟我们来爬山。”秦邵群想起女儿,笑意更深,“幸好墨寒和璟瑜答应带她去游乐园,不然这小尾巴肯定甩不掉。”
“墨寒现在宠孩子宠得没边。”薄曦文摇头,语气却带着笑意,“上个月小月亮说要星星,他差点真去联系天文馆。”
“还不是跟你学的?”秦邵群挑眉,“当年小月亮刚出生,是谁连夜学了三个月婴儿按摩,手都练出茧子?”
薄曦文轻笑不语,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些。
两人又上了几十级台阶,在一处平台停下休息。薄曦文从背包取出保温杯,拧开递过去:“温蜂蜜水,喝一点。”
秦邵群接过,抿了一口。水温恰到好处,甜度也是他喜欢的。
“文文。”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爬山吗?”
薄曦文靠在山道栏杆上,目光望向远处渐亮的天空:“记得。十年前,在临江的翠微山。你当时刚结束一个棘手的案例,情绪低落,我硬拉你去的。”
“那天雾很大,爬到一半还下雨了。”秦邵群回忆着,眼角弯起,“你把自己的外套给我,自己淋得浑身湿透。回去就发烧了。”
“但你笑了。”薄曦文转头看他,“下山的时候,你说‘薄医生,原来你也会生病’,然后笑了。那是你那周第一次笑。”
秦邵群怔了怔,随即轻叹:“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薄曦文说得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休息片刻,两人继续上行。
山路渐陡,薄曦文始终走在秦邵群外侧,手臂虚环在他腰后,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秦邵群偶尔侧头看他,看到Alpha专注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玫瑰酒的信息素在运动后愈发醇厚。
“文文。”
“嗯?”
“你后悔过吗?”
薄曦文脚步未停,却反问:“后悔什么?”
“后悔选择我。”秦邵群声音很轻,“当年薄家给你安排过那么多Omega,家世好,年轻,信息素匹配度也高。如果你选了他们……”
“秦邵群。”薄曦文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双手握住他的肩膀,“看着我。”
秦邵群抬眼。
晨光此刻正好穿透云层,落在薄曦文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清晰的光。
“我三十九岁了,不是十九岁。”薄曦文一字一句,“我做过成千上万次选择——选择学医,选择产科,选择成为薄家养子,选择留在墨寒身边帮他。但这些选择里,最正确、最不后悔的,是选择爱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何况,不是‘我选择你’,是我们选择了彼此。记得吗?在翠微山顶,是你先吻的我。”
秦邵群耳根微红,却笑了:“那是因为你站在悬崖边看风景,我怕你掉下去,想拉你回来。”
“然后拉进怀里吻了十分钟?”薄曦文挑眉。
“薄曦文!”
“好了,不逗你。”薄曦文笑着揽过他,继续往上走,“总之,没有后悔。这辈子都不会有。”
秦邵群靠在他身侧,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也是。”
又走了约半小时,台阶渐缓,前方出现一座朱红牌坊——山顶到了。
***
上午8:15·青岚山顶·财神庙与爱情庙
山顶平台开阔,远处海天一色,环渤海湾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两座小庙并立于古松之下,香火缭绕。
薄曦文先去财神庙买了香,递给秦邵群三支:“虽然我们不缺钱,但求个心安。”
秦邵群接过,两人并肩跪在蒲团上。
薄曦文闭眼许愿,神情虔诚。秦邵群侧目看他,忍不住低声问:“你求什么?”
“求薄氏医院明年扩建顺利。”薄曦文睁眼,将香插入香炉,“求小月亮学业进步。求……”他看向秦邵群的小腹,“求这个孩子平安健康。”
“就这些?”
“还有。”薄曦文转头看他,眼里有笑,“求秦医生明年少接些深夜急诊,多陪陪我。”
秦邵群失笑:“薄医生自己三天一个夜班,倒说起我来了。”
轮到秦邵群上香。他跪得端正,闭目良久。薄曦文在一旁静静看着,看到他睫毛轻颤,唇角微扬。
“你呢?求什么?”薄曦文等他起身后问。
秦邵群拍拍膝盖上的灰,轻描淡写:“求财源广进,家庭和睦,孩子健康。”
“还有呢?”
“没了。”
“真没了?”
“薄曦文,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薄曦文笑着揽过他肩膀,往旁边的爱情庙走:“我猜你还求了‘愿与薄曦文白头偕老’。”
秦邵群耳根又红了,却没否认。
爱情庙更小巧些,庙前挂满了红色许愿牌。两人各写一块。
薄曦文写得很简单:「曦文与邵群,岁岁常相见。」
秦邵群背着他写,写完迅速挂到最高处。薄曦文抬头想看,被他拉住:“不许看,看了就不灵了。”
“好吧。”薄曦文妥协,却趁他不注意,悄悄绕到另一侧。只见那木牌上清秀字迹:「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崽崽平安至,白首不相离。——邵群」
薄曦文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秦邵群发现,红着脸过来拉他:“说了不许看!”
“写得真好。”薄曦文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比我的好。”
“你的也好。”秦邵群小声说,“‘岁岁常相见’,听起来就像你会说的话。务实,又温柔。”
两人站在庙前,海风拂面,许愿牌叮咚作响。
“文文。”
“嗯?”
“如果……如果这个孩子也是Alpha,你会失望吗?”
“为什么失望?”
“我们已经有小月亮一个Alpha女儿了。你上次说,想要个Omega,像璟瑜家的小女儿那样,软软糯糯的。”
薄曦文转身面对他,双手捧住他的脸:“秦邵群,你听好。是Alpha还是Omega,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我们的孩子,是你怀的孩子。”
他拇指轻轻摩挲秦邵群的脸颊:“小月亮出生时,我在产房外等了七个小时。听到哭声那一刻,我跪在地上哭了。不是因为她是Alpha,而是因为她平安,你平安。”
秦邵群眼眶微热。
“这个孩子也一样。”薄曦文声音更柔,“只要你们平安,其他都不重要。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如果又是Alpha,就可以保护小月亮了。”薄曦文笑,“虽然墨寒说,他家那些孩子们已经发誓要保护小月亮一辈子了。”
秦邵群破涕为笑:“祁深家的大儿子上次还说,等小月亮长大要娶她。”
“那得先过我这关。”薄曦文挑眉,“走吧,下山,带你去吃早饭。”
***
上午9:40·山脚下古镇商业街
下山后,两人来到山脚下的古镇。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早点摊飘出阵阵香气。
薄曦文买了豆浆油条,又特意找了家果汁摊:“鲜榨石榴汁,少冰。”
秦邵群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你每次怀孕都馋石榴汁。”薄曦文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包,“怀小月亮时喝掉了我半个月工资。”
“夸张。”秦邵群笑,却乖乖让他拿着包。
两人沿街慢慢走。路过一家童装店,秦邵群停下脚步。
橱窗里挂着件鹅黄色的小连体衣,绣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
“好看吗?”秦邵群指着问。
“好看。”薄曦文点头,“但会不会太小?新生儿长得快。”
“也是。”秦邵群有些遗憾。
薄曦文却拉他进店:“看看也无妨。”
结果出来时,薄曦文手里多了两个袋子——不仅买了那件鹅黄连体衣,还买了配套的小帽子小袜子,以及给六岁小月亮买的新裙子。
“薄医生,你这是报复性购物。”秦邵群调侃。
“给孩子们买东西,不算购物,算投资。”薄曦文理直气壮。
路过书店,秦邵群停下。橱窗里摆着新出的育儿书籍。
“《二胎家庭心理调适指南》。”他念出书名,看向薄曦文,“要不要买一本?”
“秦医生,你可是专业心理医生。”薄曦文笑。
“那也需要学习。”秦邵群认真道,“小月亮是独生女六年了,突然多个弟弟妹妹,需要好好引导。”
薄曦文眼神柔软:“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最后他们买了那本书,又挑了本童话集。付钱时,店员是位慈祥的老奶奶,看着两人笑道:“给孙子买书呀?”
薄曦文与秦邵群对视一眼。
“给我们的孩子。”薄曦文温和回答,接过袋子。
老奶奶愣了愣,随即笑得更慈祥:“真好,真好。祝你们幸福。”
走出书店,阳光正好。秦邵群忽然说:“文文,我们好像很少这样逛街。”
“嗯,平时都忙。”薄曦文牵住他的手,“以后多出来走走。等孩子出生,带他们一起来。”
“好。”
两人又逛了会儿,买了些当地特产——给墨寒家的手工茶,给璟瑜的刺绣丝巾,给祁深和陈嘉树家的海鲜干货。大包小包,全是给朋友家人的。
“我们这哪是约会,简直是采购。”秦邵群笑。
“约会的一部分。”薄曦文认真道,“给在乎的人带礼物,也是幸福。”
上午十点半,两人回到停车场。薄曦文将东西放好,为秦邵群拉开副驾驶门,仔细系好安全带。
“累了就睡会儿,到家叫你。”
“嗯。”
车驶出古镇,沿海公路风景如画。秦邵群确实累了,眼皮渐沉。朦胧中,感觉薄曦文调高了空调温度,又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盖在身上——是他的外套。
玫瑰酒的信息素温柔包裹,他沉沉睡去。
***
中午11:30·国外枫城市·“自由诗”别墅客厅
秦邵群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曦文的外套。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满室暖意。
薄曦文坐在沙发另一端,正在看手机,眉头微蹙。
“怎么了?”秦邵群揉眼坐起。
“医院的事。”薄曦文放下手机,神色缓和,“有个产妇情况复杂,值班医生请示方案。已经解决了。”
他起身去厨房:“饿了吗?午饭想吃什么?”
“随便做些就好。”秦邵群跟着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薄曦文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你爬完山不累吗?还做饭。”
“不累。”薄曦文转身,将他揽到身前,“倒是你,睡了一路,现在精神了?”
“嗯。”秦邵群仰头看他,“文文,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今天的一切。”秦邵群声音轻柔,“爬山,许愿,逛街,还有……你。”
薄曦文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傻瓜。”
午饭简单却用心:清蒸鱼,炒时蔬,山药排骨汤,都是适合孕妇的营养餐。两人坐在餐厅,窗外是别墅区的花园,秋色正浓。
“墨寒上午发消息,说小月亮在游乐园玩疯了,不肯回来。”薄曦文给秦邵群盛汤,“晚上我们去接她?”
“好。”秦邵群接过汤碗,“璟瑜也发消息了,问我们爬山累不累,还提醒你记得给我按摩腿。”
“他倒是操心。”薄曦文笑,“不过确实该按按,你今天走了不少路。”
饭后,两人回到客厅沙发。薄曦文打开电视,选了部老电影——《诺丁山》。轻快的英伦调子响起,阳光斜斜洒在羊毛地毯上。
秦邵群侧躺在长沙发上,头枕着薄曦文的腿。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文文。”
“嗯?”
“崽崽今天好安静。”秦邵群声音里有些担忧,“才三个月,是不是太安静了?我记得怀小月亮时,这时候已经会踢了。”
薄曦文放下遥控器,手轻轻覆上他的小腹:“每个孩子都不一样。有的活泼,有的安静。昨天不是还动了?”
“也是。”秦邵群放松了些,“可能今天爬山累了,他也睡了。”
薄曦文的手温暖而轻柔,隔着衣料缓缓抚摸:“明天去医院做个常规检查,让你安心。”
“你陪我?”
“当然。”薄曦文低头看他,“我是你丈夫,也是你的产科医生。”
秦邵群笑了,握住他的手:“薄医生,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算。”薄曦文坦然,“我就是要亲自照顾你,从怀孕到生产,每一步都要在我眼前。”
电影进行到一半,秦邵群忽然将双脚抬起,轻轻放在薄曦文腿上。
“文文。”
“嗯?”
“腿酸。”
薄曦文笑了,握住他的脚踝,将袜子轻轻褪下。秦邵群的脚白皙修长,脚踝有些微肿——怀孕早期的正常现象。
“该早点说的。”薄曦文语气带着心疼,双手握住他的脚,拇指按上足底穴位。
“嗯……”秦邵群轻哼一声,随即放松下来,“你手法还是这么好。”
“专门为你学的。”薄曦文低头专注按摩,从足底到脚背,再到小腿。力道恰到好处,既缓解酸痛,又不会不适。
玫瑰酒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缓缓释放,带着安抚的意味。秦邵群闭着眼,石榴汁味也不自觉溢出,两种气息交融,和谐而亲密。
“文文。”
“嗯?”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薄曦文手上动作未停,想了想:“十六年。你二十五岁那年,在墨寒的生日宴上认识的。”
“那时你还是薄家刚认回的养子,我是祁墨寒的心理医生。”秦邵群回忆,“你过来问我,能不能帮墨寒做心理疏导,他那时状态不好。”
“你答应了。”
“因为你的眼神很真诚。”秦邵群睁开眼,看向他,“你说‘拜托了,他是我最重要的兄弟’,眼神里的担忧不是假的。”
薄曦文微笑:“然后你就答应了,还拒绝收费。”
“后来不还是收了?”秦邵群挑眉,“某位薄医生坚持要付,说不收就不让我继续治疗。”
“那是原则。”薄曦文理直气壮,“你的专业值得报酬。”
小腿按摩完,薄曦文将他的脚轻轻放回沙发上,拉过薄毯盖好。自己则侧身,继续为他按摩肩膀和后背。
电影里,男女主角在花园里重逢,音乐悠扬。
“文文。”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年我没有先吻你,我们会在一起吗?”
薄曦文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按摩:“会。”
“这么肯定?”
“嗯。”薄曦文声音沉稳,“因为我当时已经决定,从翠微山回去就跟你表白。只是你动作比我快。”
秦邵群笑了,笑声低低的:“那还好我快了。”
“是啊。”薄曦文也笑,“不然就是我追你了。”
按摩了约二十分钟,秦邵群全身放松,昏昏欲睡。薄曦文将他轻轻抱起,调整姿势,让他枕在自己怀里,拉好毯子。
“睡会儿吧。”他低声说,“我在这儿。”
秦邵群模糊应了一声,很快呼吸均匀。
薄曦文搂着他,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却并未真的在看。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三十八岁的秦邵群,眼角有了细纹,发间偶见银丝。但薄曦文觉得,他比二十五岁初遇时更美——那是岁月沉淀后的温润,是历经风雨后的从容,是成为父亲后的柔软。
他低头,极轻地吻了吻秦邵群的发顶。
“睡吧,邵群。”他低声说,“我永远在这儿。”
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毯移到沙发,再移到两人相拥的身影上。电影早已结束,自动播放起下一部,但无人在意。
窗外,枫城市秋日午后的风轻轻拂过,花园里最后一茬玫瑰还在绽放。远处隐约传来孩童嬉笑声,可能是邻居家的孩子在玩耍。
薄曦文想起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午后,秦邵群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那时他们还未在一起,他只是他的心理医生,他是他的患者家属。他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他想守护一辈子。
如今,十六年过去。他们有了女儿,又即将迎来第二个孩子。他们从青年走到中年,从朋友成为爱人,从两个人变成一家人。
薄曦文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搂得更稳。
秦邵群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薄曦文微笑,也伸手覆上他的手,一起护着那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
下午2:00
秦邵群醒来时,电影已经换了一部,薄曦文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手搂着他,一手在看手机——大概又在处理医院的事。
“醒了?”薄曦文低头看他,“睡得好吗?”
“好。”秦邵群声音还带着睡意,“你没睡?”
“不困。”薄曦文放下手机,“小月亮发消息了,说在墨寒家吃了午饭,现在和璟瑜家的小女儿一起睡午觉。晚上我们去接她。”
“好。”秦邵群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几点了?”
“两点。”薄曦文也起身,“饿不饿?给你热点汤?”
“不饿。”秦邵群拉住他,“坐会儿,陪我说说话。”
两人并肩靠在沙发上。秦邵群头靠在薄曦文肩上,忽然说:“文文,我许愿牌上还写了一句话,你没看到。”
“什么话?”
“在背面。”秦邵群笑,“我写了‘愿薄曦文此生常展颜’。”
薄曦文怔了怔,随即眼眶微热。
“怎么写这个?”他声音有些哑。
“因为你总操心太多。”秦邵群握住他的手,“操心医院,操心薄家,操心墨寒,操心我和孩子们。我希望你多为自己笑笑。”
薄曦文沉默良久,才低声说:“有你在,我每天都笑。”
“那要一直笑下去。”秦邵群仰头看他,“等我们老了,头发都白了,还要一起爬山,一起许愿,一起给孩子们买衣服。”
“好。”薄曦文承诺,“一定。”
窗外,阳光正好。
茶几上,那本新买的育儿书静静躺着。旁边是给孩子们买的小衣服,给朋友们带的礼物。沙发旁,两双登山鞋并排放着,沾着清晨山路的泥土与露水。
而沙发上,两个相爱十六年的人相拥而坐,计划着未来无数个十六年。
电影里正放到结局,男主角说:“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就是与对的人共度平凡日常。”
薄曦文低头,吻了吻秦邵群的唇。
“我爱你,邵群。”
“我也爱你,曦文。”
阳光继续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最终融为一体。
如同他们的人生,早已不分彼此。